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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过界 作者 络一 

文案

＊先走肾后走心

最开始

傅泽霖对好友的警告嗤之以鼻：“放心，我什么时候玩过头？为他出柜？除非我疯了！”

方杭对好友的劝告不以为然：“没事，我怎么可能认真？跟他过一辈子？他可配不上！”

他图新鲜。

他图好玩。

这段关系，一开始不过是各取所需，谁也没准备过界……

到后来

傅泽霖跪在傅家长辈面前，红着双眼：“我认定了他，我他妈就算是死，也要跟他埋一块儿！我没他不行……”
方杭坐在昏暗无光的地板上，满地烟头，“我栽了，这小崽子手段太高，除了他，我这辈子找不着别人了。”

最后才知道，他们的关系，其实从一开始就过了界。

＊某天，当傅泽霖发现自己小叔是方杭的前男友后——

“呵，老男人，说实话你在把我当替身吧？老子告诉你，门都没有！赶紧忘了他！”！

方杭冷笑，扯开衬衫领带靠近，“小混蛋，好好想想，我每天晚上都喊的谁？”

遂……

＊肆意不羁小狼狗下属VS道貌岸然老流氓上司

＊强强 年下

＊年龄差七岁

01.意外
早上醒来的时候，方杭整个人只有一个感觉：痛。

先是宿醉带来的头痛，之后是全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　　

他皱着眉头睁开双眼，下一刻才意识到，身旁还睡着一人。昨晚零碎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席卷而来，从一开始自己应酬喝酒到被年轻人搀扶离开，最后在这张床上疯狂放纵的细节无一遗漏。

果然是酒精害人！

屋内目光所及尽是狼藉，床头边放置的垃圾篓里……

只一眼，方杭便偏过头不再看下去。

　　这狗崽子，年轻就是体力旺盛！

对方仍在熟睡，方杭戴上眼镜，下床弯腰拾起衣物，准备趁着人没醒前离开，谁料一抬头，正好对上青年那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

对方侧身，俊朗的脸庞上露出浅笑，若无其事般抬手：“早呀，方叔叔！”

打招呼的模样好似他们只是跟平常碰见。

方杭透过镜片注视对方，并未搭言。

床上的人伸着懒腰坐起身来，目光从方杭全身扫过：“方叔叔，一大早上，就这么继续刺.激我吗？”

方杭还没来得及套上衣物，身上遍布着昨晚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当着对方的面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穿，修长的手指将黑色衬衫纽扣一颗颗扣上，“昨晚该做的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刺.激的？”

大概是没料到方杭如此淡然，对方神色稍顿，竟一时没有接上话。

方杭穿戴完毕，站在酒店穿衣镜前打领带，余光从镜面看见了对方明显愣住的表情，嘴角微勾，到底是年轻。

只要主导权在自己手上，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夜/情，也能有最佳处理方式。

“傅泽霖，”方杭走回床前，居高临下喊他的名字，“昨晚都喝多了，我年纪比你大，这件事算我占你便宜，这次的合同你也费了不少力，回去后我跟人事说一声，会升你做项目组长。”　　

他自认这是一场最公平的交易。

傅泽霖是方杭朋友哥哥的儿子，他爸托人送他进来自己公司，目的就是想锻炼能力。这小子能力不差，迟早能独当一面，而让他独自负责新项目，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听见这话，傅泽霖眉头微挑，饶有趣味地看过来：“所以，这算是潜规则？”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方杭顿了下，一时猜不准这小子的心思，望向傅泽霖的视线带着些许警告之意，“昨晚只是一场意外，我想你也不希望被你家里人知道你跟男人……”

“我不介意！”谁料傅泽霖却直接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掀开被子，赤着精壮的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拾起掉落在地的衣物。

方杭脸色微沉，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抬眸看去，等待着他的下文。

傅泽霖正往身上套衣服，同样透过穿衣镜跟方杭对视，似笑非笑：“现在看来，更介意的，恐怕是方叔叔你？”

换上笔直正经的西装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痞气，跟方杭印象中乖巧懂事的小辈，判若两人。

　　

02.借个火
俩人最终没有谈妥，同行来出差的其他员工打来了电话，询问回程事宜，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到达酒店大堂时，其他人已经在等着，见他们一同下来，纷纷注目。

方杭走过去时状似无意解释：“昨晚喝太多，小傅送我回房后醉得不轻，就睡在我屋了。”

“我说呢，一直没找见！”跟傅泽霖同屋的任康上前来，一把搂住了傅泽霖的脖颈，开玩笑道，“小傅厉害，才进公司三个月都能跟方总睡一块儿了！”

傅泽霖往方杭那边看了一眼，“是呀，毕竟能爬上咱们方总的床，可不太容易。”

“得了吧，你小子乳臭未干的，可不是咱们方总的菜。”任康毫不客气打压他。

傅泽霖别有深意，勾着唇角：“那可不一定，是吧方总？”

“房间都退完了吗？”方杭无视他的话，直接问任康。　

任康也没把傅泽霖的话放心上，当即伸手回答：“我们的都退过了，就差您房间，方总，您房卡给我，我去帮您退。”

“不用，我自己退，你们先去开车。”

方杭没有交出房卡，语毕自行转身到了前台退房。

酒店前台接过房卡，过了一会儿，听见对讲机里同事传来的消费清单：“1906号房，使用杜蕾斯润滑液一瓶，冈本六只装一盒。”

　　前台不太置信，打量着方杭，压低声音跟同事沟通：“你是不是搞错了？房间只有一位先生入住，怎么会使用这些？你再确认一下，是1906号，刚刚退房的……”

“没有弄错，直接帮我清算价格办理退房，谢谢。”

闻言，前台的话戛然而止，又看了他几眼。

退房手续办好，一行人已经将车开到酒店门口，傅泽霖拎着西装外套进门迎他，正好看见他手里的单子，两人并肩往外走去，他压着声音靠近方杭耳边，低笑道：“方总，您这么讲究，那昨晚上消费的酒店用品我是不是应该跟您AA？”

方杭身形微顿，冷冷睨他：“不用，管好你的嘴。”

语毕，径直快步进了副驾驶座，傅泽霖笑笑，跟着进驾驶座。

这几日出差，辛苦奔波，在昨日的酒桌上顺利谈下合同，本应是让人愉悦的一个结果，但如今方总满脸都是阴郁，这让车内其他同事也是大气不敢吭，气氛低沉，极其压抑。

偏偏回到锋城，还需要三个小时的高速。

后座的几名同事，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在聊天小群内叫苦连天。

只有负责开车的傅泽霖不受任何影响，还哼起了歌。

到达锋城时，正值中午十二点。

进了市区，方杭脸色总算是有所好转，回头冲他们笑了笑：“这两天辛苦你们了，我请客吃日料成吗？吃完后给你们放假，好好休息。”

“行行行！谢谢方总！”

一路上的忐忑在这话里消失殆尽，任康几人忙不迭称好。

方杭带他们去的是市内一家知名日料店，店里的装修优雅精致，悠扬的轻音乐让人心生愉悦，放在平时，是他们怎么都没想过要进来吃一顿的。　　

方杭显然是经常来，领着他们走进去时，店里的员工迎上前来，直接认出了他：“方先生？需要一个包间吗？”

“嗯。”方杭微微颔首，示意她领头。

一行人跟着店里员工往里走，任康一向话多，不免好奇：“你怎么认识我们方总，他经常来？”

带路的员工看了方杭一眼，接话：“方先生跟我们老板是朋友，之前经常过来的。”

“最近工作有点忙，没时间过来，杨纪没生气吧？”方杭笑问。

员工领着他们进了包厢，拿手挡住嘴偷偷回：“不好说，这几天都不来店里了，您估计要费点心哄。”

方杭低头微勾唇角，没说什么。

点完餐后，方杭拿出手机，开始给人发消息。

见状，一群同事眼观鼻鼻观心，即便心里八卦得不行，也装作没看见，直到——

“方总，这家店的老板是你男朋友？”傅泽霖毫无畏惧问出了口。

方杭的性取向在公司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直接问老板私事的，傅泽霖是第一个。

是位勇士。

方杭发送完消息，放下手机，“不是，还在追求当中。”

“还在追求当中，一声不吭就断了联系，方总，你这怕是追不到。”傅泽霖边说边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吟吟的。

任康简直替他捏把冷汗，这小傅怕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别胡说！我们方总这长相这气质，哪儿还能追不上人？！”

话音刚落，方杭的手机叮咚一声。

方杭低头盯着手机上的消息顿了几秒，没有再回复，轻叹口气，“还真追不上了。”

杨纪说他跟前男友复合了。

这叫什么事？出个差，回来就被暧昧对象给甩了，还跟二十来岁的小屁孩搞了个一夜.情。

情路不顺。

想到这点，方杭抬眼看了旁边的傅泽霖一眼，这臭崽子。

“傅泽霖，出来一下。”方杭拿上烟盒手机，起身敲敲桌面。

任康默默拍下年轻人的肩膀，“小傅，祝你好运，你今天话实在太多了。”

傅泽霖轻松笑笑，不当回事，直接跟着方杭出来。

方杭带着他绕过回廊，穿过大堂，走出大门，驻足后从烟盒里拿出两根香烟，一根递给傅泽霖，一根往嘴上一送，刚点燃，身前的傅泽霖便低头就着他嘴上的烟头点了自己那根。

“借个火。”傅泽霖说。

　　

03.调情和挑衅
方杭两指从嘴边取下香烟，抬眼瞟他，道：“我用这个法子撩人时，你小子还没发育呢。”

“不让撩？”傅泽霖不太在意地吐出烟圈，“那喊我出来做什么？”

“早上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傅泽霖装听不懂：“什么事？”

“给你升职，昨晚那事就算过去了。”方杭直接挑明。

傅泽霖蹲下身子，在台阶上摁灭了烟头，顺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筒，忽而笑了出来：“咱们都是成年人，昨晚你情我愿的，没必要搞这么严肃吧？”

“我习惯算清楚，”方杭睨他一眼，“我没有搞过潜规则，你是第一个。”

“那我还挺荣幸？”　　

“仅此一次，你没拒绝我就当答应了，升职手续明天上班会让人事给你办好的。”

闻言，傅泽霖没有继续拒绝，只是想了想，仿佛发现了一件新奇又有趣的事情，道：“昨晚是我睡了你，你还提拔我？看来方叔叔对我的技术挺满意？”

事情解决，方杭心情好了不少，他打量着身旁的年轻人，悠然道：“小朋友，叔叔告诉你，体力好呢，不代表技术好，这也就是叔叔身体不错，换个人，早被你睡进医院了。”

傅泽霖不为所动，反问他：“是吗？可我怎么记得，昨晚你还挺尽兴的？”

“床上的话，能当真吗？”方杭凑近来，手搭上他的肩膀，对他耳畔吹了一口热气，“那不是怕你得不到表扬没动力嘛，有时候，光是大也没有用的，回头叔叔送你几张盘，你自个看着学。”

“自个怎么学？要不，方叔叔好人做到底，多教教我呗。”

“我教人要学费的，怕你交不起啊。”

俩人一来一回，也不知道是在调情还是挑衅。

片刻，傅泽霖撩开他的手，玩味十足：“方杭，以前还以为你挺正经的，看来是我看错了。”
“彼此彼此吧，傅小公子。”方杭噙着笑回他。

傅泽霖没反驳，抬手扯松开西装领带，顺带解开衬衫上方的几粒纽扣透透气，“行，升职我没意见，方叔叔您怎么决定怎么来，先走了，晚上回家见。”

“你去哪儿？不吃饭了？”方杭上台阶的脚步微微一顿。

傅泽霖笑：“说实话，每次公司聚餐挺没劲儿的，我都是被你潜规则过的人了，任性一下，方总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那你几点回家？”方杭欣然应允，傅泽霖从入职公司以来，就一直借住在他家，于情于理，关切一句还是要的，即便他并不真的关心傅泽霖几点回去。

“说不好，看情况吧。”

傅泽霖没有给他确切时间，长腿迈下台阶，挥挥手，头也不回走了。

吃完饭，方杭回了趟公司。

给员工放假，他这个老板可没有假。

公司是他和朋友李曜锐合开的，取名杭锐科技文化，主攻手游开发，位于繁华地带的小楼盘，占地面积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复式结构的公司环境，楼下是行政办公室和大部分员工办公区域，楼上一半是领导办公室，一半是原画师的办公区域。

全员笼统不到两百人，但他们开发的多款游戏在市面畅销火爆，公司始终位列行业前端。

　推开玻璃门，进公司后，方杭直接进了李曜锐的办公室，扔下公文包，不等对方说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想给傅泽霖那小子升个职。”

　　

04.玩得挺疯
锋城著名的娱乐街位于白新区花苑道，整条街娱乐场所应有尽有，是本地富家纨绔聚集最多的地方。

傅泽霖顺着对方发来的地址，一路找过去，最后进了一家不在营业时间段的酒吧。

吧台边已经有人在等他，等他站定，对方倒了杯酒从台面推过来，含笑看他：“好久不见。”

傅泽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多年的交情，懒得寒暄，翻着白眼将手机往台面一扔：“得了，少给我装，回国什么意思啊？就为这人？”

梵淏比他大三岁，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一直到前几天才回国。

而台面的手机屏幕上是张偷拍照片，娃娃脸的男孩正靠在中年男人的怀里卖笑。

傅泽霖搞不懂，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自己在国外的大好前程，不惜跟家里决裂也要赶回来，值得吗？

“我看你他.妈就是犯.贱，当年找你妈要钱的是他吧？骗你说一起出国，然后彻底消失的，也是他吧？”

梵淏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也不准备跟他在这话题上多做深究，“就一句话，帮不帮我吧？”

照片上那人，是梵淏的初恋，高中的，当年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以对方找梵淏他妈要了三百万而终结。

拿钱后就消失了，梵淏在国外，也没放弃找人。

这么多年，刚有点消息，他就疯了一样回国，傅泽霖是真不能理解，感情这回事不就是图个开心吗？搞得这么苦大仇深，没对方就活不下去了一样，多没劲？

但见梵淏这样，傅泽霖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跟对方纠缠一辈子的，劝再多也没用，他只得点头：“帮！”　　

……

跟梵淏刚聊完，傅泽霖手机上叮咚一声，来了封邮件。

定眼一看，来自杭锐科技的人事部。

升职通知。

“靠，这潜规则还挺速度。”傅泽霖盯着邮件笑出声来。

梵淏敏锐挑出他话里的关键词：“潜规则？”

“就那种陪上司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能升职加薪的潜规则，体验感还挺好，建议你这种衣冠禽兽试试看。”傅泽霖收起手机，吊儿郎当地朝他建议。

梵淏笑笑，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小心别玩过头了。”

“你见我什么时候玩过头？”傅泽霖满不在意，从高脚凳跳下来，“等会我和几个朋友约了机车，一块儿吗？”

“年轻人的玩意，我玩不动了。”梵淏慢吞吞摇头。

本来也没指望梵淏会答应，傅泽霖背朝他往门口走去，随意挥了挥手做道别。

晚上回到方杭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傅泽霖走到客厅，跟半夜口渴起来倒水喝的方杭撞了个正着。

方杭穿着松垮的棉质睡衣，手里端着玻璃水杯，抬眼瞄了下墙上挂钟的时间，评价一句：“玩得挺疯。”

“还成，”傅泽霖盯着他不经意露出来的衣领深处，目光隐晦，勾唇补充，“没昨晚玩得疯。”

方杭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笑了：“那可惜，你不会再有昨晚那样疯的机会了。”

“不一定，没准方叔叔哪天想疯了，我倒是乐意配合。”傅泽霖耸肩。

方杭没工夫跟他在这个时间点贫嘴，轻笑：“你才疯了，臭小子。”

语毕，慢吞吞踱步回了房间。

傅泽霖瞄了眼对面那扇已经紧闭的大门，无声笑了下，转身回房倒头就睡。

　　

05.需要拉帘吗
周一上班，傅泽霖升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办公室内，李曜锐靠在方杭的办公桌边，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偶尔聚成一团窃窃私语的员工，“啧”了一声，“阿杭，你这不是把那小子往刀尖上推吗？他可才来三个月，怕是难平手下人心哦！”

“不会，我看他平时人缘挺好的。”方杭端起旁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金丝眼镜下的眸光隐晦莫测。

深知方杭本性的李曜锐没被他的说辞糊弄，一针见血：“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明面上给人升职，但其实是刁难他呗。”

方杭两指将鼻梁的镜架往上推了推，莞尔：“我怎么能是这种人呢？别污蔑我。”

“少来！”李曜锐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逗笑，往他身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让他怎么搞定手下的那些老员工？”

“搞不定就回去做他的傅氏小公子，我仁至义尽了。”

李曜锐了然：“看，露出真面目了不是？”

方杭正要回话，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直接推开，傅泽霖手里拿着企划书走进来，目光打量着挨着极紧的俩人，眉头微挑：“看来我进来得不是时候？”

方杭坐在办公椅上，李曜锐俯身跟他说话，姿势和距离在外人眼里都显得亲密。

　他俩的绯闻在公司内部传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曜锐故意伸手扯住方杭的领带往自己身前带了下，冲傅泽霖回话：“被你撞见了，真是不小心，记得保密。”

“可据我所知，方总应该不太喜欢您这款的。”傅泽霖又回。

李曜锐回头看方杭，佯装伤心：“阿杭，原来你不喜欢我这款的？”

“赶紧滚吧。”方杭懒得陪他闹，低头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带。

李曜锐没有多留，在路过傅泽霖身边时，眼神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了一瞬，出门时还不忘提醒：“办公室可是透明玻璃门，要办事记得拉上帘子！”

空间内只剩下俩人时，傅泽霖的笑里便带了一丝深意，“方总，需要拉帘吗？”

“怎么？这么快就又想升职了？”方杭抬眸，气定神闲。

傅泽霖一步一步走过去，靠近他，“升不升职的无所谓，就是想让老板开心开心。”

“如果你愿意趴在这儿让我干的话，”方杭指着面前的办公桌，摊手轻笑，“那我就能跟你开心开心。”

　　傅泽霖的脚步停在方杭办公桌一步之遥，“方总，我们谈谈工作。”

他算是看清楚了，方杭以前那些绅士稳重，全是装的。

方杭接过他递过来的企划书，低头垂眸，进入工作状态。

傅泽霖盯着方杭的脸庞看，可看着看着，脑中浮现的，是那晚兴头之时，汗水顺着方杭的额头滑过脸庞，汇聚在下巴，滴落在腹肌上，而后，是方杭咬着牙关，情到浓处才会溢出来的喘声。

傅泽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忙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下。

“投资方那边是希望能在今年之内正式上线，所以这段时间进度要赶，尽快把内测版本做出来……”方杭大致翻了下文件，说到一半，抬眼才发现傅泽霖这小子压根就没在听。

合上企划书，方杭曲起手指敲响桌面：“听懂了吗？”

“我知道，会尽快的！”

傅泽霖离开方杭办公室，快步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半天才冷静下来，“……操！”

办公室内。

方杭靠在椅背，目光盯着门口，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良久，他抬手松下领口，低声轻吁口气。

狗崽子刚刚那眼神不带一丝掩饰，一看就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狗屁玩意。

心思稍转，年轻健硕的身体，黏腻的汗珠，激烈角逐的唇舌……每一帧都在挑逗着他的神经，搞得他也心烦意燥，低头瞥了眼，方杭起身进了办公室的单独卫生间。

周五，下午六点。

傅泽霖这才刚来到任康工位前，还未开口，任康就起身关上电脑，头也不回打卡下班，“傅组长，我下班时间到了，不忙了，有事明天说！”

剩下几人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时下班。

这一周以来，都是这样，别说下班之前，即便是上班期间，他过来找人，对方也始终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跟他沟通。

他们负责研发的新款游戏是开发针对女性向的恋爱养成手游，在除了普遍同类型的剧情玩法基础上，准备研发可玩性强的新副本。

刚进公司时，他能力好，长得帅，做事暖心嘴又甜，很快跟公司上下打成一片，如今，他一跃成了老员工的项目组长后，有些事情就变了味。　　

他们不给可以沟通工作的机会，项目就难以推进。

傅泽霖捏着方案书站在原地，半晌，似有所感，他抬头往二楼看去。

二楼的方杭倚着栏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他看过来，神情自若地回了办公室。

方杭就等着他受不了，主动辞职，傅泽霖心里清楚得很。

他偏不让方杭如愿。

傅泽霖拿上背包，当即追着任康一行人出公司。　　　　

　　

06.你是不是醉了
晚上八点。

李曜锐躺在方杭家客厅的地毯上，玩着手机，还不忘催促在厨房忙活的方杭，“阿杭！怎么还没好？我肚子要饿死了！”

“你脸皮能再厚点吗？等不起就滚去外边吃！”方杭的回应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李曜锐抬眼嬉笑：“那可不成，今天这日子，我哪好意思让寿星一个人在家过？”

方杭端着刚煎好的牛排走出来，听见这话回之冷笑：“是，我谢谢你特意过来让寿星伺候你一顿饭。”

“陪伴高于一切，别在意这些细节！”李曜锐闻到香味，一骨碌从地毯上飞奔过来，拉开餐桌椅坐下，顺手给倒上醒好的红酒，拿上刀叉开吃，心满意足赞叹，“阿杭，你这手艺绝了，以后咱俩公司要是倒闭了，还能开个餐厅！”

　“我过个生，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方杭抬眼睨他。

李曜锐举起酒杯：“那来碰一个！生日快乐！”

方杭端起酒杯碰了下，轻抿了口酒后，这才仔细看瓶身，眸中微亮：“行啊你，今年舍得送好酒了！”

　　“三十而立，这可是你人生中的重要日子，我哪能马虎？”

“给你根藤你还真往上爬了？”方杭放下酒瓶，笑吟吟看他，“那你怎么没舍得把你酒窖最里边的挑一瓶送我呢？我记得有瓶跟我出生年份一样的，我惦记挺久了，要不趁这次机会你……”

“哎哎，阿杭，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吗？”李曜锐举起酒杯打断他，强行转了话题，见方杭没接话，就自顾自献宝似的将手机从桌面推过去，笑道，“傅泽霖这小子不走寻常路啊！一顿饭收买人心了！”

听到这个名字，方杭眼神随意瞥了一眼，页面上是任康发的朋友圈，背景是傅家的碧云天。

碧云天是傅氏集团旗下最著名的五星酒店，餐厅预订要至少提前一个星期。

合照上傅泽霖笑得格外肆意张扬，仿若在透过屏幕跟他挑衅。

方杭没好气将手机推走，“他傅家小公子爱炫富让他炫去，关我屁事！”

“你这一口一个傅家小公子叫着，我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李曜锐，你是不是就专门挑我生日给我找不痛快来了？”

“得得得，喝酒，说起来，傅启飞今年居然没过来给你贺生，真是稀奇。”

方杭端到唇边的酒杯停了一秒，才仰头饮尽，睨他一眼，“有什么可稀奇的？你以为人家跟我俩一样，光棍一个，想喝到几点就几点？”

“也是，毕竟是成了家的，跟咱们呀，不一样！”李曜锐冲他笑着感叹一声，随即再次给他加满酒。

方杭没多搭言，很快俩人就又转了话题，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酒意渐浓，也不知道李曜锐是几点走的，等再睁开眼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他从餐桌边起身，揉着太阳穴准备回房洗个澡睡觉，意识虽然是清醒的，脚下却还有些不稳，一路过去，有些踉跄。

刚到客厅，门口传来钥匙开锁声。

方杭驻足，看着同样浑身酒气进门的年轻人，“才回来？”

傅泽霖在玄关处换鞋，随意嗯了一声，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来，返头冲方杭呲牙笑，神色得意：“方杭，你赶不走我了！”

许是酒意醉人，方杭此刻却不觉他的笑惹人烦，只觉晃眼，像一簇小火苗，慢慢烧着他的胸腔，让他连回驳傅泽霖的念头都没有，仅仅只是勾了下唇角，又问：“你跟人说了你是傅氏的？”

“我没说，但他们估计猜得到吧，本来也没瞒着。”傅泽霖随意点头。

方杭眼前有些发虚，没太站稳，踉跄了下。

等他回过神来时，傅泽霖已经来到他身前，扶住他，目光灼灼，分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方杭，你是不是醉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

方杭记起来，送他回酒店房间的那天，傅泽霖就是这么问的，他问：“方总，你是不是醉了？”

自己回答：“大概是醉了，不然我怎么想吻你？”

然后傅泽霖就吻了上来，后来……就是这狗崽子用光一整盒冈本的事情了。

显然，此刻想起这些事情并不合时宜，方杭收回思绪，往后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表面淡然：“是喝了点，你也早点睡吧。”

方杭自认表现并无异常，语毕往卧室走去，片刻，身后传来动静。

他知道傅泽霖跟了上来。

也知道，傅泽霖的房间不在这个方向。

还知道，傅泽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

到卧室门口时，傅泽霖停下来，低头看了眼手表，莞尔，“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三分，还算来得及，生日快乐！”

胸口的那簇小火苗，此刻好似已经烧成了熊熊烈火。

方杭应声停下，片刻后，他回身冲傅泽霖挑起眉头：“既然还来得及，那再送份生日礼物？”

“什么？”

下一秒，傅泽霖已经被方杭扯进了卧室，房门砰地关上。

随即，是重物倒向床铺的闷响……

　　

07.合作愉快
翌日清晨。

地上落着熟悉的凌乱衣物，身边睡着熟悉的年轻人，一切仿若回到那天早上。

只是这次，方杭撑起身子坐在床头，并不急着穿衣物，大概也算得上是一回生二回熟。

傅泽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方杭戴着眼镜，将笔记本摆在腿上方，正在认真敲打着什么文件。

“方叔叔，周末还工作？”他手撑着脑袋，冲方杭打招呼。

“醒了？”方杭只分给他一瞬眼神，视线便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你困就继续睡，等会我写完后给你看。”

傅泽霖轻挑眉头，抓住重点：“给我看？跟我有关？”

“嗯，拟个协议。”

“怎么？又准备给我升职？”傅泽霖感到好笑，伸手在被子下掐了他腰一把，埋头过去，“方总，要这么来，我看你这一个公司都不够给我升的。”

“别闹。”方杭往旁边躲了下，轻笑。

傅泽霖也没了睡意，手不安分地继续在被子下游走，“昨晚是你主动的，你可不能再赖我了。”

方杭“嗯”了一声，敲下最后一个字，迅速抓住了他作乱的手，将电脑屏幕转过去，眯着眼笑：“所以，我换种方式，傅泽霖，我想包了你。”

傅泽霖本来只当他是开玩笑，待定眼一看屏幕，上面的关系协议，列了两三页的细类，他没再细看，笑容渐渐隐了下去。

“方杭你什么毛病？”傅泽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拾起地上自己的衣物，“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怎么非要搞成交易，真没劲。”

“不算交易，纯属自愿，你看看，我去洗漱。”
方杭将电脑交给他，兀自下床，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傅泽霖端着笔记本站了一会儿，接着将它放在桌上，开始拉动鼠标往下看。

这份协议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它不用签字，也没什么法律效力，纯粹就是俩人间的关系商定。

换个名字，它也许可以称之为长期pao友守则。

傅泽霖看着挺乐，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东西，好玩。

方杭提出，从这两次来看，他们身体契合，互相吸引是事实，所以可尝试做长期稳定的性ban侣关系，也仅此而已。

其中最关键的几条，总结下来：

第一，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能找其他人，保证绝对的身体专一；当任一方有想发展感情的第三方，需主动告知对方，双方关系就此终结。

第二，关系保密，尤其是在公司及傅家人面前。

第三，双方各取所需，仅限身体关系，不必滋生多余的感情。

洋洋洒洒的几页细类，都是围绕着这三点展开详细说明，傅泽霖没太大耐心看下去，只粗略扫了几眼，大概是若发现有跟第三人发生guan系，那么他滚出方杭家并终结关系；

如果关系被公开了，不论哪种方式，那么他滚出方杭家并终结关系；

如果各自有想发展的对象了，那么他滚出方杭家并终结关系；

如果他们滋生了多余的感情，那么他滚出方杭家并终结关系……

这也不能叫长期pao友守则。

更准确点，应该叫让他滚出方杭家的一百种方式。

　　傅泽霖这么想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完了吗？笑什么？”

方杭洗完澡出来，上半身裸着，下半身只系了条浴巾，走过来时，有沐浴露的淡香。

傅泽霖伸手搂过他的腰，吻在他的腹肌上，“我以后是不是就直接跟你睡一屋了？”

“你要是想，我没意见。”方杭俯身低笑，勾起他的下巴，迫使傅泽霖抬头仰视自己，“我现在要吻你了，你不拒绝，就当是同意了。”

傅泽霖笑弯着眼，没有动，然后方杭的唇就覆了上来。

浅尝辄止。

“合作愉快。”

　　

08.我玩得起，也分得清
这天不上班，等傅泽霖从方杭屋内出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他先回自己房间换身衣裳，接着便进了厨房，喊道：“方杭，家里只有面了，吃面？”

“不吃，点外卖。”里头传来方杭的回答。

闻言，傅泽霖也没意见，出了厨房，打开外卖软件，点完后，刚好回到方杭房间门口。

方杭正在镜子前，对着脖子上的几处吻痕发愁，抬眼对上了门口人的目光，拧起眉头：“下次别留痕迹，跟狗似的。”

“我是狗？”傅泽霖诧异，拉下衣领，露出胸前几处明显的抓痕，“我要是狗，那方叔叔您是什么？猫吗？”

方杭一时语塞，只好改口：“至少，别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好遮。”

“行，我下次注意。”傅泽霖笑，走进去，电脑桌上还放着笔记本，文档仍停在他未看完的部分。

索性等外卖还需要一段时间，傅泽霖来了兴趣，重新坐回桌前，继续浏览，顺口问：“这玩意是不是要打印出来，咱俩一式两份签个字？”

“你没事找事做？”方杭还在挑出门能遮吻痕的上衣，抽空瞥他一眼，“我们自己遵守就成，打印出来好让人不小心能翻出来曝光吗？还一式两份，生怕人找不到？”

傅泽霖转头看他，推开电脑，为方杭的严谨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方总。”

“少贫，赶紧过来给我找办法遮了这些东西，我下午还要出门见人。”方杭昂着头指使他。

傅泽霖瞄了眼床上摊开的那些衣物，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穿你平时在公司的那些西装呗，衬衫打领带，能遮住，我也没留太高。”

“不行，我平时跟杨纪见面都穿得很随意，突然穿太正式了我怕他不习惯。”

“杨纪？”傅泽霖听见这名字，只觉耳熟，随即反应过来，拖着长音“哦”了一声，“你之前说那位正在追求的日料店店长？”

“嗯，是他。”方杭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承认了。

室内安静片刻，傅泽霖返身趴在椅背上，讥笑着：“方杭你怎么个意思啊？自己写的协议说不能碰别人，合着这东西就只让我遵守呢？”

一听他这说话的语气，方杭明白他不高兴了，虽然没必要解释，但毕竟协议第一天，他不想跟傅泽霖闹不愉快，“我当然也是要遵守的，你不用多想，我跟杨纪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都跟前男友复合了，你这个暧昧对象还要见面，赶着去当备胎？”傅泽霖冷笑，不管他跟方杭之间有没有感情，但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了，那就必须得双方遵守规则，否则玩个屁啊！

方杭眉头微蹙起，他不喜欢傅泽霖说话的态度，只是转头看见他那副“老子就是不爽”的表情，一时竟什么气都没了，狼狗似的脾气还挺可爱，不禁扬了下唇角。

这笑反让傅泽霖更恼怒，他站起来两大步过去就将方杭推倒，压上去，“笑什么呢？方杭，你.他妈要是自己玩不起那我们就趁早别玩！”

方杭没挣扎，甚至趁他不注意，仰头亲了一口，这才答：“谁说我玩不起？”

“我他妈让你回答问题，占我便宜算怎么回事？”傅泽霖被他亲得发愣。

方杭勾起嘴角，直接解释：“好聚好散是我的原则，谈不成恋爱还能是朋友，界限不同，相处方式自然不同。”

他谈过好几段，也有不少像杨纪这样止于暧昧的对象，不敢说每一个，但大部分人至今仍是他的朋友，偶尔还能出来聚一下。

闻言，傅泽霖脱口而出嘲讽他：“是聚一下还是约一下？”　　

“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龌龊。”

“谁龌龊？你不龌龊你跟我定这么个东西来玩？”　　

空气好似在这瞬间凝固，方杭推开身上的人，站起来脸色阴沉。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平静看向对方：“我说了，你要是不想玩可以不答应，现在反悔也没问题。

“傅泽霖，我跟你确实不一样，我玩得起，也分得清。

“每个时期每个人是什么位置我分得清清楚楚，谈对象时能做的事情我一件不落，分开后不该做的事情我碰都不会碰。

“我和你仅限身体关系，你还没资格过问我的交友方式，要是拎不清，那是你玩不起，咱俩也确实趁早别玩了。”

话音落地，室内安静无声。

直到傅泽霖的手机铃声响起，刚刚点的外卖到了，他接起电话，深深看了方杭一眼，直接走了出去开门拿外卖。

半晌。

方杭走出去，餐桌上，傅泽霖已经摆好了外卖，他点得挺丰盛，香味扑鼻。

方杭在他对面坐下。

俩人面对面，吃到一半时，傅泽霖笑了，给他夹了块鱼肉，说：“我拎得清，玩得起，放心。”

“我果然没看错你。”方杭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个问题，”傅泽霖语态轻松，看着桌面上昨晚方杭跟李曜锐喝酒落下的残局，故作困扰，“说要保密，但你和李总这关系，怕是瞒不住他吧？他经常进出你家，万一哪天撞见了……”

“他知道了也没事，其实我倒是没什么，但傅泽霖，我跟你小叔是朋友，这关系不适合被你傅家人知道，”方杭顿了下，摇头轻笑，“要是被你们家里知道我把你照顾到了床上，那我这小公司还能开下去吗？”

傅泽霖深表赞同地点头，“别担心，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注意的，我喜欢男人的事，没打算跟家里说。”

“那你还玩这么疯？别给我装纯，当我看不出来啊，我绝对不是跟你第一个上床的。”方杭稍显诧异，又有些不解。

“方总果然好眼力，”傅泽霖同他交换了个意会眼神，“感情嘛，图个开心，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分，我就是多几段感情经历而已，一没出轨二没乱约，这也算不上太疯吧？”　

这一点，跟方杭的感情观倒是有些相似，只不过，看傅泽霖这样子，是跟人交往玩玩，而自己每段感情开始时，都是想要跟对方认真走下去的，即便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人一起走到最后。

跟傅泽霖这段关系，算得上是他认真求稳感情路上的一小段分岔路口了，既然还没遇上下个人，那玩点不一样的，也挺新鲜。

“我迟早要回去结婚生子的，所以趁着还在外面自由的时间，能玩就玩。”傅泽霖漫不经意，脸上的神情看似轻松。

方杭动作微顿，复又恢复自然，不置可否。　　

09.烟草味的吻
之后的日子大概是傅泽霖和方杭相处最为和谐的一段时间。

白天在公司他们是只谈工作的上司与下属，晚上回家他们是亲密无间的身体伴侣，谁也没多逾越一步。

别人看不出来，可李曜锐一向敏锐。

　在过了两个星期后，李曜锐找上门来，用最拙劣的借口把傅泽霖支使出去。

毕竟是早料到有这场面，傅泽霖很配合地离开了，一点儿也不避着李曜锐，临出门时还勾着笑问：“方叔叔，家里套是不是没了？我顺便买几盒回来？”

方杭没回话，只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傅泽霖便抿嘴笑着关门离开。

如果说这段时间只是李曜锐自己的猜测，那现在他已经确认了，他神情认真问方杭：“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总之现在就是这么回事，你要么就闭嘴要么走人，我没兴趣听你跟我说教。”

方杭一副毫不悔改的神情，直把李曜锐气个半死。

良久，他大概是认清了这个事实，只问：“你跟他是来真的吗？考虑过以后吗？万一被傅启飞知道你把他侄子睡了，你准备怎么办？”

方杭懒洋洋往沙发背一躺，视线没从手上的平板屏幕移开，不紧不慢地回答他的问题：“你别这么严肃，我跟傅泽霖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分开，至于傅启飞，只要你别声张就没事。”

“那要是新鲜劲儿一直过不去呢？”李曜锐问。

方杭总算是抬眼往他身上看去，接着就笑了出来，“别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我跟他又没有感情基础，要不了多久就会腻的，您就别操心了。”

李曜锐还是提醒他：“你要真跟傅泽霖来真的，别说傅家，就傅启飞那儿你都不好交待。”

“我跟他有什么好交待的。”方杭嗤笑，眸中却沉了下，隐晦不明。

傅泽霖回来的时候李曜锐已经从方杭家里离开了。

他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往料理台上一放，也不多问，埋头收拾着。

厨房是开放式的，傅泽霖在往冰箱一层一层收拾食材时，方杭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杂志，不经意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知怎的，脑海里忽地响起李曜锐刚刚的话——“要是新鲜劲儿一直过不去呢？”

不等他琢磨出不对味来，那头的傅泽霖高声问：“方杭，我明天就去G城出差了，今晚我们是不是可以加点时长？”

“想得美！”方杭回过神来，扬声拒绝。

他真是疯了才会认真考虑那句话的可能性，就他跟傅泽霖这种除了性就没其他话题的关系，能有多久的新鲜劲儿？

虽说驳回时十分坚定，但当天晚上，在傅泽霖的逗弄哄诱下，方杭还是满足了他“加时长”的请求。

事后，方杭疲累不堪地趴在床上，低声喘气。

傅泽霖却是精神得很，躺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手又游走抚摸上了他的背脊。

“别碰了，真没劲儿陪你玩了。”方杭抬眼瞪他。

傅泽霖“嗯”了一声，眉眼含笑，手下的动作却并未停下，只是这次，他的抚摸不带任何暗示意味，忽然问：“方杭，你背上这条疤，怎么弄的？”

方杭不太自在地撑着身子坐起来，面上看不出情绪，“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傅泽霖收回手，顺便从床头柜上拿出烟盒和火机，敲出一根香烟来。

方杭并没有隐瞒，“以前出过车祸。”

傅泽霖点烟的动作稍顿，分了个眼神过去，“车祸？留这么深的疤，那还挺严重的。”

方杭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详谈的意思。

他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可傅泽霖能感受到方杭的情绪不太对。

操，没事提什么车祸啊？

傅泽霖倏地有些懊恼，他也不知该如何改变，指尖香烟已经燃了一半，片刻，他抽了口香烟，捏过方杭的下巴，对着他的嘴渡了过去，直把方杭熏呛得咳嗽不停。

“你.他妈有病！做什么？”缓过来的方杭恶狠狠瞪他。

　　傅泽霖掐灭了烟，没有回答他，直接再次吻了下去。

少年人带着烟草味的吻恶劣又强势。

方杭并未多做抵抗，甘愿沉沦。

大约是昨晚闹得狠了，早上闹钟响起时，方杭竟然都没醒，傅泽霖关了闹钟，率先起来，直到自己洗漱穿戴完毕，这才走进屋子里喊人，“方杭？方杭起来了。”

方杭并没有动，傅泽霖心下一咯噔，抬手就去摸方杭的额头。

“你做什么？”方杭适时睁开了双眼。

傅泽霖落了心，“你一直叫不醒，我还以为……”

“以为被你干死了？”方杭撑着手坐起来，毫不委婉接过话。

被他这么一抢话，傅泽霖随即也吊儿郎当回：“是，我还在想这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以你昨晚那疯劲儿，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你干……”

方杭戏弄的玩笑话没能说完，被傅泽霖揽着脖子以吻堵了个结实。

一吻作罢，傅泽霖恶趣味般隔着被子往下揉搓了一把，“方叔叔，一大早上别老是干不干地挂在嘴上勾引我，我还赶着出差呢。”

话毕，也不顾方杭是何反应，他站直身子，整理了衣裳，挥挥手走出房间。

“桌上做了早餐，我走了~别太想我！”

方杭呆坐在床上，半晌，他才低头失笑，掀开被子，进了浴室。

锋城机场。

傅泽霖踏入机场时，就被小女生们挤得差点找不到登机口，她们高举着灯牌手幅，激动又嘈杂。

看来是给某明星接机的。

吵得人耳朵疼。

傅泽霖戴上耳机，绕开她们，正要去候机室时，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他随意跟着回头往人群中央看去。

二十出头年纪的男孩染着一头银白色的碎发，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口罩拉在下巴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露着整齐洁白的牙，确确实实是足以让小女生疯狂的长相。

就是这看着……怎么就这么眼熟？

似有所感，那头的男孩往他这边看了过来，隔着人群跟傅泽霖对视，蓦地，他的笑容僵住。

也就是这么一僵，让傅泽霖想起来了。

丁逸。

他的第记不得是多少任的对象，反正处了不到一个月，丁逸说要出国，俩人也就断了。

没想到这都成了小明星。

傅泽霖朝他勾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转身没多留恋，迈步进了候机室。

他没注意到，身后有过一阵骚乱，是丁逸不知为何往这边小跑冲了几步，最后被保镖和经纪人强行带离。

航班延误了整整两个小时。

傅泽霖百无聊赖坐在候机室，翻看着手机，部门有个小群，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

-今天方总居然迟到了！

-何止迟到啊，我还看见方总脖子上的草莓印儿了！

-真的假的？方总有对象了？

-最近方总跟以前都不一样！每天都神清气爽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男生有这种好福气，碰上咱们方总这么温柔的老公！

-其实我一直以为方总跟李总是一对儿呢

-我之前还以为方总跟以前常来找他的傅先生是一对儿！

看到前面傅泽霖嘴角还挂着笑，直到看见“傅先生”三个字，他笑意淡了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句话：我小叔？

他的身份在公司人人皆知，这话一出，群内安静下来。

半晌，前面发出那话的员工才小心解释：我就是随意猜测，开个玩笑。
傅泽霖认真回复：我小叔已经结婚了，宝宝都快出生了，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好，我小叔跟方总只是朋友，这种事你们别乱开玩笑。

对于方杭跟傅启飞的关系，傅泽霖从来没有怀疑过，此刻解释完，也并未当回事，倒是思绪一转——既然小叔跟方杭是朋友，那他会不会知道方杭那次车祸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的傅泽霖，并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关心起方杭的过往来了。

　　

10.你违约了
深夜十点，傅泽霖到达G城，入住酒店后，给傅启飞打去电话。

那头似乎正在跟妻子看胎教视频，接电话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各种宝宝词汇，直到过了一会儿，到阳台声音才小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事？”傅启飞对他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傅泽霖刚洗完澡，正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关心一下上司，好歹对我照顾这么多。”

“泽霖，看来你跟阿杭这段时间关系挺好。”

这话让他几乎以为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傅启飞下一句话便道：“不然阿杭也不能让你知道车祸的事情。”

傅泽霖松了一口气，“他当时车祸很严重吗？”

那头沉默许久，随后语气沉重：“很严重，他父母是在那场车祸丧生的。”

这消息在傅泽霖的脑中轰然炸开，他呆滞坐在床沿，半天回不过神来。

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可他居然记不起后来的方杭到底是何种神情。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挺禽兽的。

随意扒出方杭心底的伤口，然后在他痛的时候视而不见，只顾着满足欲望。

那头傅启飞还在继续说。

傅泽霖知道了那场车祸的前因后果。

方杭大学毕业那年，考了驾照，他父母送了辆车给他，一家三口开车去郊外游玩，主要是想让刚拿到驾照的方杭过下开车瘾，结果途中，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猝不及防迎面撞来……

那是一场重大交通事故，卡车司机疲劳驾驶，连续撞了十多辆私家车，最后造成五人死亡，十余人受伤的严重后果。

　　而方杭的父母，就在那五人当中。

挂断电话后，傅泽霖点开了搜索栏，满屏的新闻都用着触目惊心的标题，而这场车祸的卡车司机，居然捡回一条命，至今仍在医院昏睡，成了植物人。

傅泽霖盯着屏幕，说不上此刻自己是什么情绪。

片刻，鬼使神差的，他给方杭拨了个电话。

“什么事？”对方似乎已经睡下，声音带着些困意。

傅泽霖扯下嘴角，道：“没事，就想听一下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只剩下呼吸声。

半晌，只听见方杭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傅泽霖听了几秒，低头失笑，真是疯了，怎么会有想安慰方杭的念头？还他妈是迟了七八年的安慰，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

傅泽霖这次出差足足走了一周。

锋城最近天气不佳，总是阴沉沉的，好似随时都有一场大雨降临，大风刮个不停。

跟合作方谈完事从娱乐场所出来，方杭抬头看着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裹紧大衣。

他站在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却被告知停车位有两位车主发生了矛盾，此刻正堵着出口，可能要晚点才能出来。

刚谈定工作，方杭心情还算不错，并不急，也就不再催促，低头算着日子，傅泽霖这小子明天就该出差回来了。

习惯了小崽子在家里的时间，这一周，他都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

大概十分钟后，司机小张打来电话：“方总，我从车库另外一个出口出的，现在在对面车道，短距离内没有可以调头的，您看您是继续等着我开远点调头过来接您还是……”

“我自己过马路吧，你停着等我。”方杭当即给了他回复。

挂完电话，方杭迈上人行天桥，正欲过马路，目光却忽地定在了旁边酒吧门口。

花苑道这附近的娱乐场所很多，偶尔也能撞见一两个熟人。

可如今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他刚刚还在想着的、本该明天才回锋城的傅泽霖。

　不仅如此，傅泽霖的怀里还揽着位男孩，娃娃脸，打扮艳俗，是在酒吧里干那活儿的，俩人举止亲密。

更巧，这娃娃脸也是方杭认识的。

叫林小鱼。

酒吧门口各类各样的人都有，没有人会多注意相拥亲密的是一对男女还是一对儿男男。

男孩如若无骨似的瘫在傅泽霖怀里，眼神迷蒙，显然是醉得不轻，脸上还不忘挂着笑：“傅公子，我跟你回家是要计时收费的，到时候可别赖账。”

真是掉钱眼儿里吧？这时候不担心人身安全，就顾着收费？

傅泽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揽着人，忍着心下不爽，回答：“放心好了，他可不缺钱。”

“他？”醉得很，却又没忽视任何重点，林小鱼拧着眉头看他，“还有别人？”
傅泽霖也不好在这时暴露出梵淏，只好回：“你不是有钱就行了吗？问这么多？”

“不一样，”林小鱼忽地推开他的手，站直，“你说清楚，你一个人还是还有别人？还有多少人？太乱的我不玩。”

什么？这人想哪儿去了？

傅泽霖怔住，正要回答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呀，说清楚，我也想听听，你平时还玩多乱？”

回头，方杭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神情冷漠。

傅泽霖站在俩人中间，目瞪口呆，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方杭，半天爆了句：“操！”

这都叫什么事儿！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林小鱼望着方杭先开了口，不似在店里时面对客人的扭捏造作姿态，反倒有些拘谨，勉强才扯出个笑容来，“方大哥，好久不见。”

方杭淡淡应了一声，眉头稍稍蹙起，“不是说了让你别干这行了吗？”

“我……没办法，我、我没办法的，你知道的我、我没办法，对不起……”林小鱼嗫嚅许久，说出口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可偏偏方杭却好似听得懂，他低头不再言语，也不再多做评价，只是将重点再次放在傅泽霖身上，问的是林小鱼：“小鱼，这家伙经常来你们这儿吗？”

“没有，今天我是第一次见。”

林小鱼简直对方杭知无不言，方杭一问，他就直接把傅泽霖从进店到出店的底都兜了个干净。

“第一次进店就点了人，还准备带人回家，还有其他人？”方杭总结傅泽霖的举动。

傅泽霖听着他俩的对话，此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林小鱼这儿不能把梵淏供出来，另一边又不想让方杭误会自己乱搞，还要疑惑林小鱼怎么会跟方杭认识。

他的沉默不语，在方杭眼里成了默认，镜片下的眼神极其失望。

“傅泽霖，你违约了。”

　　

11.别搞得跟是谈恋爱分手一样
方杭转身离开，傅泽霖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

人实在太多，方杭走得又急，傅泽霖还没追上，梵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人呢？带过来没有？”

“带你大爷啊！你的破事再说吧！老子现在追人呢！”

　傅泽霖将梵淏的电话毫不客气挂断，气得不行，看见越走越远的方杭背影，还有着难以言喻的委屈。

眼看着方杭上了车离开，傅泽霖蹲在马路边气喘吁吁，半晌实在气不过，又给梵淏打了电话，咬牙切齿，“我要是追不回方杭，你.他妈也别想我把你的小情人带过去了！”

“怎么回事？”梵淏刚开口问一句话，傅泽霖已经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再次挂断了他的电话：“下次再说。”

梵淏：……

出租车跟方杭的车先是隔了一个红绿灯，然后是两个，再是堵车。

没过一会儿，方杭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大概是出门不顺，路上从傅泽霖这辆车往前直接堵住了。

平时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堵了两个小时，傅泽霖回到方杭家门口时，他的行李箱都被收拾好摆在了家门口，智能门锁的密码已经换了。

“方杭？方杭你先开门听我解释成不成？”傅泽霖拍打着门板。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傅泽霖不死心，继续按门铃，拍门。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方杭发来的消息：玩得起就好聚好散，别搞得跟是谈恋爱分手一样。

一句话，让傅泽霖没了纠缠的理由。

他愣住：是呀，这算什么！他搞得跟没了方杭就不行了一样算是怎么回事？
但转瞬，傅泽霖再次反应过来，不对，他又没真违约，凭什么要出局？

傅泽霖蹲在方杭的门口边，开始编辑消息。将梵淏和林小鱼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下，又告诉他梵淏跟家里闹翻，也怕林小鱼不见他，所以这才让他出面将林小鱼带过去。

编辑完成，发送中……

发送失败。

傅泽霖不可置信看着对话框内那个红色感叹号，乐了，这到底是谁他妈搞得跟谈恋爱分手一样啊？还删好友。

他再次按下门铃，冲着里头喊：“方总？你删好友就没意思了，不谈私事，工作还要交接呢！”

里面没有回应。

但没过多久，物业领着保安上来了。

傅泽霖哑然。

算你狠。

当天晚上，傅泽霖找了家酒店入住，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公司，得到的回复是方杭和李曜锐一起去邻市参加行业峰会了。

这个峰会本来只要李曜锐一个人去就够了。

如今方杭这意思，也够清楚了。

过了一夜，傅泽霖冷静不少，气定神闲在公司工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不信方杭还能不回公司，若真是不回，那就得好好想想到底是谁玩不起了。

三天后，方杭从邻市回来。

但傅泽霖没在公司见着人，回来的只有李曜锐，他当即就拿上项目报告书借着工作原因，去敲开了李曜锐办公室的门。

“方杭没必要这么躲着我吧？”傅泽霖单枪直入。

“躲着你？”李曜锐反而有些诧异，似是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阿杭为什么要躲着你？”

难道方杭没跟他提？李曜锐这反应让傅泽霖一时琢磨不透，他试探问：“方杭为什么没跟你一块儿回公司？”

“他病了，现在在车库等我，我到公司来放个东西，马上就走！”李曜锐低头整理了下文件，急冲冲的就要走，“你有什么事就先放着，等我们回来再说。”

病了？

傅泽霖将报告书往李曜锐怀里一送，“我送他去医院。”

话落，他已经飞奔出了李曜锐的办公室。

李曜锐愣住，没有迈步追上去，低头看着怀里的报告书，慢悠悠回了办公桌前，摇头长叹。

总感觉阿杭这场所谓的游戏要玩脱了。

地下车库灯光不太明亮，方杭躺在副驾驶座位闭目，嘴唇泛白，额头还冒着虚汗。

这个李曜锐怎么回公司这么久？

　　他眼睛半睁，摸到手机准备给司机小张打电话。

下一秒只听见驾驶座传来开门的声音，有人影躬身进车，他没多看，只当是李曜锐回来了，“赶紧送我回家休息。”

接着那人的手便覆上了他的额头，给他盖上了外套，冷声道：“你都烧成这样还回什么家？送你去医院。”

听见声音，方杭身子微僵，蓦地睁开眼，扭头看驾驶座的人——傅泽霖？

“下车。”方杭忍着头痛坐直身子，薄唇紧抿。

傅泽霖睨他一眼，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兀自启动车，“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实在难受得很，方杭也不再坚持让他离开，靠在座椅背，抬手揉着太阳穴，“你送我回家。”

“先去医院看一下。”傅泽霖并不退步，脚下一踩油门，车身已经驶出车库，上了道。

骤然驶出车库，明亮刺眼的光照过来，方杭难受得闭上双眼，稍作适应后，才再次开口：“傅泽霖，我不去医院。”

气若游丝，显然是难受到了极点。

傅泽霖松开油门，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大喇喇停在了道路中央。

“你做什么？”方杭被他这举动搞得更为头痛。

傅泽霖阴恻恻盯着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带你上医院，要么我就在这里上了你。”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方杭浑身无力，被他气得半死，低头就去解安全带，准备自己下车走。

还未碰上安全带的按钮，傅泽霖先他一步解开了驾驶座的安全带，整个人倾身靠近了他，“你完全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因为急刹车，后边已经有不少车按了喇叭。

好一会儿后，方杭偏过头，轻不可闻地叹口气：“去医院吧。”

　　

12.好久不见
医院内，消毒水味充斥着点滴室的每一个角落。

索性方杭打着点滴不能走，这是解释的最佳时机。

傅泽霖坐在他旁边，自顾自就开了口，“那天晚上的事，你是真误会我了，我就是帮我朋友一个忙……”
等傅泽霖解释完，转头一看，期间方杭是闭目状态，也不知听没听进。

操。

傅泽霖一时有些挫败，自己不会是白说了吧？

过了顷刻，方杭睁开了眼睛，“你说这么多，口不渴吗？”

看来是听进去了的。

“那我今晚能不能搬回去了？”傅泽霖喜上眉梢，追问。

方杭唇角微微上扬了抹弧度，只是道：“看你表现。”

两个小时后。

方杭坚持不在医院久待，打完点滴后便表示要离开，傅泽霖见他脸色好转了些，也不再多坚持，听医生的嘱咐去拿了药，跟在方杭身后往外走去。

方杭因为生病头重脚轻，走路有些虚，傅泽霖不顾他的抵抗，直接半搀半抱，带着人往外走去。

临医院门口时，他们却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林小鱼。

白天的林小鱼是素颜，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头发蓬松，没做发型，跟普通的大男生没有多大区别。

这让傅泽霖有点讶异，他确实没想到浓妆艳抹，卖笑为生的林小鱼还会有这么干净的一面。

林小鱼迎面走来，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们，看了好几眼，才露出笑容来打招呼：“方大哥。”

“就跟他打招呼，我是空气吗？”傅泽霖扬眉。

林小鱼只是笑：“我以为傅公子应该是不想跟我打招呼的。”

这样子的林小鱼，倒是多了几分直率，比在夜店里的模样可爱多了，傅泽霖之前对他的偏见也少了许多，“别喊我傅公子了，听着怪别扭的，你跟我家方叔叔认识，以后喊我名字就成，就当交个朋友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梵淏，别说老子不替你着想。

林小鱼却没有接茬，看了方杭一眼，而后摆手道：“不了，我跟你们不是一类人的，用不着交朋友。”

他没有跟俩人多谈，很快道别，径直往医院的住院部方向走去。

直到林小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方杭轻咳一声，打了他一下：“说话注意点，谁是你家方叔叔？”

“你不是吗？”傅泽霖无辜歪头笑。

方杭懒得理他，往车边走去。

傅泽霖追上去，问：“林小鱼他家里有人住院吗？”

“他父亲在这家医院重度昏迷好几年了。”方杭回答了他，声音透着些冷意。

傅泽霖疑惑看他，很奇怪，看他和林小鱼，应该是认识且关系不算差才是，可为什么提及林小鱼的家人，方杭冷漠得不像是平常的他？

“你和林小鱼怎么认识？”傅泽霖跟着方杭身后往停车位走去时，又问。

方杭拉开副驾驶车门，矮身进去，并不搭话，“送我回家。”

　　傅泽霖没有多问，却多留了个心眼。

晚上给梵淏打电话的时候，傅泽霖特意提了这件事，“之前你说林小鱼有什么理由我还不太信，现在看来，没准当初他是真因为缺钱。”

“这样，好，我知道了。”

　　梵淏的车停在林小鱼工作的夜店门口，眸光深沉，一切情绪被他很好地掩藏在眼底。

那头的傅泽霖还在问他是否需要另外找借口约林小鱼出来时，到点上班的林小鱼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梵淏目光紧盯着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那张容易害羞的脸上堆起熟练的媚笑，看以前牵个手都要红脸的人现在任陌生人搂腰占便宜，看以前说只会亲他一个人的嘴随便吻向任何人……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良久过后，梵淏对电话那头的傅泽霖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挂断电话，梵淏打开车门，进了那家店。

最近店里新来了几个小男生，林小鱼的行情不似从前，今天陪了好几场，最后都是喝了几杯酒后留下了其他人。

林小鱼从最后一个包间出来后，直奔洗手间吐了一轮，半天才缓过神来，回到休息室去补妆。

“小鱼哥，你今天也这么早？”其他人进来时，看见他还有些震惊。

林小鱼对着镜子笑，“没办法，年纪大了，争不过他们。”

“也别这么说，不过说真的，我挺好奇的，那杨总、成总他们都提过要包你，你干嘛不同意？”对方凑过来，风情万种的眼里透着些真心，“被包了只要陪一个人，钱还固定，总比现在每天换着来好吧？”

林小鱼动作一顿，垂眸，“不一样的，我不当二奶，也不想背叛……”

话说到一半，他忽地又反应过来，觉得好笑地扯了下嘴角，没再继续说。

背叛……

他早就背叛了，犯不着用这点来给自己立牌坊。

没聊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店长喜笑颜开地冲到林小鱼面前来，“赶紧的，小鱼你来了个大客，出手可阔绰，指名就要你，跟我走。”

林小鱼很快调整好状态，跟着店长往包间走去。
推开门，室内的暧昧的暖黄色灯光昏暗，坐在角落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光是从身形来看，至少是足以让人代入英俊面容的。

越往里走，逐渐能看清那人的面容。

那人抬起头，看过来时，林小鱼也完全看清了他的长相，霎时，便一步也迈不动了。

“这个客人，我不接。”

林小鱼喉头艰涩喊住了店长，心脏好似被揪起般地疼。

他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梵淏。

即便是奢望的想象中，他也只敢想象自己偷偷见梵淏一面就满足了。

绝对不是，如今这副状态。

应该逃走的，应该转身就跑的，应该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见梵淏的。

可脚下如同灌了铅，他定在原地，怎么也移不动。

眼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起身，一步一步来到了他面前，站定。

“麻烦店长了，你可以出去了。”梵淏淡淡地朝旁边的店长开口。

店长一向见钱眼开，见他又递过来一张卡，当即配合点头，“小鱼你别闹脾气，好好陪梵先生。”
门打开又关上，谁也没先开口。

梵淏一身深蓝色西装，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配着领夹，站得笔直，俨然是社会精英的模样。

包间花里胡哨的，金色壁柜光亮得能当镜子。

林小鱼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模样——穿着夸张暴露的亮片衣，脸上化着妆，眼尾勾着上翘的黑色眼线，露出的锁骨上还有着刚刚其他包间客人嘬出来的吻痕。

跟梵淏站在一起，碍眼得很。

“好久不见，梵淏，刚回国就来照顾老同学的生意？”林小鱼忽地眉眼上挑，扭着腰靠近过去，他不知道梵淏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知道，梵淏不该来这里。

果然，梵淏在他开口靠近的同时，皱着眉头往旁边躲开了。

林小鱼站定回头，笑了：“对，差点忘了，梵大少爷有洁癖。”

梵淏揉着眉心，看了林小鱼良久，开口时，是林小鱼从未见过的冷漠，他说：“林小鱼，我想包你的话，以我们旧情人的身份，是不是能打个折？”

这一刻，林小鱼才意识到。
梵淏找他，是因为恨他。

　　

13.满脑子不正经
病来如山倒，方杭平时很少生病，这次一病，居然好几天都不见好。

白天在医院打过点滴了，当天晚上又低烧起来。

反反复复的，也不见好。

傅泽霖跟着请了几天假，在家里照顾他，劝他再去医院看，方杭也始终不肯，原因也不说，直到晚上傅泽霖准备强行带他去医院时，看见了方杭躺在床上难受地喊爸妈的模样。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方杭不想去医院。

但他这病，不去医院光吃药也不见好，傅泽霖只好打电话叫了傅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给看。

跟着过来的，还有傅启飞。

在医生替房间里的方杭检查身体时，傅启飞在旁边就直接问起了傅泽霖，“怎么回事？阿杭怎么会病得这么久？”

“傅启飞，你问你侄子有什么用，我生病关他什么事？”床上的方杭低笑着，抢话答了。

傅启飞回过神来，凑过来，叹气隔着被子轻拍了他一下，“阿杭，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就感个冒，能多吓人？是你们这架势搞得太吓人了。”方杭半靠在床头，撑着手试图坐起来，却使不上劲来。

见状，傅泽霖想也没想凑过去，极其自然地扶了一把。

傅启飞慢他一步，见状，心头划过一丝不对劲来，但未多想，就被家庭医生的话给打乱了思绪，检查结果出来，大毛病也算不上，就是感冒久了些。

送走了医生，傅启飞才又进屋来。

“你方叔叔这里有我照顾，泽霖，你回去忙工作吧。”傅启飞得知傅泽霖是请假照顾方杭后，不由分说，让他回公司。

傅泽霖坐在床沿没动弹，掀起眼皮看傅启飞，“小叔，没事的，我来照顾就好。”

方杭夹在中间看着这对叔侄，没忍住笑出来：“我这么受欢迎呐，都争着抢着要照顾我。”

“阿杭，这个时候你就别贫了。”傅启飞无奈地看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是妻子蒋婕打来的。

傅启飞看了一眼方杭，握着手机出门接去了。

再进来时，脸上带了丝歉意，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方杭表示理解地摆摆手：“行了，就让你侄子在这里给上司献点殷勤吧，你赶紧回去陪你老婆。”

“那我改天再来看你，”傅启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转而又叮嘱道，“泽霖，你好好照顾你方叔叔，记得让他吃药，食物吃清淡一点，也别撑着身子熬夜工作，我看这身子就是工作太拼搞垮的，年纪大了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傅启飞你结婚后变啰嗦好多啊，赶紧走吧，”方杭被他念叨得头都大了，忙推搡着傅泽霖，“赶紧的，把你小叔送出去。”

傅泽霖忍笑起身，拉着傅启飞往外走。

“小叔，外面下雨了，我给你拿把伞，”傅泽霖看了下外面的天气，直接打开玄关的柜门，翻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递过来，“路上开车慢点，下次等方叔叔身体好了，你和小婶一块儿过来吃饭。”

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态度。

傅启飞在玄关边换鞋，感到有趣，没多想脱口而出笑他：“你这说得怎么好像这是你和方杭的家一样？”

傅泽霖一时噤声。

　　“不过也是，你在他这都里待挺久了，”傅启飞似乎并没有多想，但稍作正色，又道，“不过咱们也不能老是住在他家，泽霖，你有想自己搬出来住吗？”

“再说吧，方叔叔都没赶我，小叔您倒是急着让我走了。”傅泽霖似笑非笑，半开玩笑回。

傅启飞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拍了下傅泽霖的肩膀，压低声音：“虽然急倒是不急，但你也该想想了，你不能在方杭的公司这么待下去的，这快半年了，你……”

“小叔，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傅泽霖打断了他的说教，心头渐升烦躁，“是您和我爸把我扔方杭公司的，总不能我刚跟着他学了点东西就立马走人吧？这不厚道。”

听见这话，傅启飞笑：“这事就没有厚不厚道的，再说了你在游戏公司能学到什么，当初我们和阿杭说好的，把你送过去，就是让你刚出学校玩的，但你不能玩太久，差不多就行了，该回傅家时就回吧。”

方杭的公司在游戏行业属于佼佼者，但相比于傅氏集团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砂砾。

傅家人从来就没真的想让傅泽霖能在这里做出什么成绩来。

想通了这一点，傅泽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方杭会这么放心地把手头上的项目全权交给他。

是因为这个项目方杭从一开始，就准备扔给他玩的。索性能不能成功都有傅氏给兜着，方杭赔不了本。

傅泽霖心头霎时有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的。

傅启飞并没有注意到侄子的不对劲，最后又提及一事来：“哦对了，先跟你提个醒，过几天你爸妈可能要带你见卢家的孙女，你要是跟哪个女孩有感情，趁早断了，省得之后麻烦。”

“什么意思？”傅泽霖眉头拧紧，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傅启飞已经到门口了，拿着伞回头，有些莫名，“你说什么意思？相亲呗，早是早了点，不过听说那姑娘要出国，你爸妈急着先给你们定下来。”

门打开复又关上，傅启飞走了。

傅泽霖怔在原地，眉头没有舒展，反而神情间涌上一股阴郁来，半晌，他低骂了句“操”，转身拉开冰箱，拿出冷藏的矿泉水，扭开瓶盖，仰头大口咕咚喝完了一整瓶。

这还不解气，他捏瘪了瓶身，大力扔进了垃圾筒。

声响惊动了里屋的方杭，他哑着嗓子问：“你干嘛呢？”

傅泽霖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带着满腔的郁闷，他进了方杭的房间，倚在门边，直勾勾盯着方杭，也不吭声。

方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随即好似意识到什么，眉头轻挑：“乖，等叔叔身体好了，陪你玩个够，但现在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脑子里就别想着上我了吧？满脑子不正经。”

“……”操，谁他妈才是满脑子不正经的那个？

傅泽霖毫不客气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放心，老子没那么饥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辣子鸡，酸辣鱼。”方杭的声音在后传来。

傅泽霖已经到客厅了，扯着嗓子轻哼：“想都别想！”

方杭躺在床上，脸上仍有笑意，没再反驳，倒是小声嘀咕了句：“不让吃还问我做什么，小兔崽子。”

　　

14.你别乱来
几天后，就如傅启飞所言，傅泽霖接到了父亲傅启中的电话，可能是知道他的性格，没明说是相亲，只说一起吃饭。

傅启中是掐着下班点儿打来电话的，这段时间的工作不算太忙，因此到了下班点，大部分同事已经收拾东西准时下班。傅泽霖接着电话坐在办公转椅上，一个转身，抬眼看去，正好是楼上方杭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门，傅泽霖能看见方杭正在穿上大衣外套，同样准备下班，傅泽霖忽而勾起一边嘴角，冲电话那头为难道：“爸，可我刚答应了方总一块儿吃饭的。”

“方杭？”傅启中转瞬爽朗大笑，完全不当回事，“那就请方总一块儿过来吧，本来也该请方总吃顿饭的，好好感谢他对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好。”

傅泽霖打完电话时，方杭正好下楼，他迎上前，脸不红气不喘发出邀请：“方杭，我爸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请我？”方杭有些诧异，“傅总怎么会突然想请我吃饭？”

傅泽霖走在他前头，替他推开了公司的玻璃门引路，“说是要感谢你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对你的照顾？”方杭琢磨着这句话，可能是自己心虚，莫名感觉这场饭局像是一场鸿门宴。

既然是傅启中的邀请，方杭没有拒绝的道理，坐上副驾驶，让司机将车钥匙给了傅泽霖，俩人同行驱往饭局。

傅家的饭局定在碧云天，傅泽霖一下车，就有识趣的门童上来毕恭毕敬地喊上一声“傅小公子”，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就去停车了。

只有这种时候，方杭看傅泽霖，还真有点豪门公子哥的气质。

“看什么呢？”傅泽霖不解地朝他问。

方杭极其大胆地在傅家地盘挑了下傅泽霖的下巴，勾笑：“看傅小公子呢。”

“那好看吗？”傅泽霖压低声音，侧身，噙着坏笑试图往方杭身边凑。

小崽子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让方杭甘拜下风，往后面撤开，转而轻拍了下他的脸颊，“走了。”

傅泽霖舌尖在他拍打的那侧口腔抵了下，大踏步跟了上去。

餐厅座位在顶楼，顶楼从来不接受外界预定，只给傅氏集团内部高层使用及租赁，即便是租赁也要花费大量关系才求得一个名额，真正能算得上是千金难求的位置。

方杭踏入电梯时，就意识到不对劲，仅仅是为了感谢自己对傅泽霖这段时间的照顾，哪里用得上这么大的排场？他在傅家可没这么重要。

电梯里的屏幕仍在往上跳数字。

方杭斜睨身边的年轻人，开口：“你小子在玩什么花样？”

“到了你就知道。”傅泽霖并不给他答案，眸中隐晦。

这种未知的感觉并不好，方杭眉头不自觉拧起来，警告他：“傅泽霖，你别乱来。”

傅泽霖站到他身前，抬手抚平他的眉头的皱褶，歪头失笑：“方叔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让你跟我出柜的，放心好了。”

话音落地，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方杭适时往旁边撤开，走出电梯就跟傅启飞撞了个正着。

“阿杭，你们到了？”傅启飞笑意盈盈，搭上了方杭的肩膀，目光似有似无往后一瞥，傅泽霖正慢悠悠在身后跟上来，刚刚打开门的那瞬间，他看见傅泽霖的手抬着，就像是刚刚抚摸触碰完方杭。

不过见他们神色无异，傅启飞并未多想，兴许，只是自己看错了吧。

进了室内，大圆桌上已经坐了一圈人，方杭并不陌生，除了傅家人之外，还有房地产大亨卢平升，旁边是他的儿子卢康，再旁边是一位贵妇及年轻女孩，应该是卢康的妻女。

俨然是两家的家庭聚会。

方杭客套地跟桌上的人打过招呼，然后笑着朝傅启中玩笑般开口直言：“傅总，这邀请我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了？”　　

当然，看见这架势，方杭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底，这估计是傅泽霖搞出来的。

傅启中年近五十，身材丝毫不走形，头发梳得整洁，没有一根白头发，脸上皮肤状态自然比不上年轻人，但轮廓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非凡，他起身笑着握上方杭的手，“方总别这么说，泽霖多亏你照顾了，再说你跟启飞是多年的好友，咱们还分什么你我，这就是自家人的聚会。”

　　我跟您儿子倒真是每晚都不分你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自家”人的聚会。方杭心里如是暗想，表面却不动声色，配合着寒暄。

这时，旁边的妇人已经拉着傅泽霖半是心疼半是感慨，打量了半天，“哎呦，儿子，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方杭见过傅启中好几面，但这却是第一次见傅泽霖母亲，从长相上看，傅泽霖谁也不像，但又很完美地继承父母的五官优势，那双会勾人的桃花眼显然就是从他母亲这儿遗传下来的。

傅泽霖面对母亲时，有了几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脾性，仿若懂事的叛逆期少年，一边嫌弃着母亲的聒噪，一边又暗暗忍受稍作无奈地哄应着。

“妈，我没有瘦，吃得好好的，别把我老当小孩子看。”傅泽霖叹着气，转头时正好瞥见方杭刚从这边收回的视线，唇角还有未来得及散去的笑意。

操，是在笑他幼稚吗？

这么一想，傅泽霖更急于摆脱老妈无休止的问候，“好了，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就嫌我啰嗦了是不是？”傅母洪雅兰拉着儿子的手，轻哼。

傅泽霖无言，他见方杭已经落座，便松开老妈的手，“妈，先吃饭。”

说完就在老妈和方杭中间的空位坐了下来。

室内总共九个人。

　按座位，剩下的三个空位是傅泽霖、傅启飞和方杭，卢家孙女旁边空了，这边从洪雅兰空着，方杭落座时，选的是中间的那个，从这个饭局来看，挨着卢家孙女的空座肯定是给傅泽霖留的，而傅启飞自然是要跟傅家人更近。
谁也没想到，傅泽霖居然能把卢家孙女旁边的空位留给傅启飞。

　　

15.招蜂引蝶
傅启飞不由分说拉起傅泽霖，笑骂：“你小子怎么坐的？还抢小叔位置呢？”

傅泽霖哼唧几声，随即没多反驳，认命在那女孩身边坐下。

卢家孙女叫卢雯雯，长相清秀甜美，性格温温柔柔的，既有教养，是典型的名门淑女，比傅泽霖还小一岁，学的是俄语专业，正要出国读研，除此之外，她的兴趣爱好广泛，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不为过。

总之，方方面面是位好姑娘。

方杭一向怜香惜玉，这小姑娘也没什么错，却全程要遭傅泽霖不待见，实在是冤枉又委屈。

于是在卢雯雯又一次主动找话题却被傅泽霖冷冷淡淡的一个“嗯”打发后，方杭偏头朝她笑了下，“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就是玩性大，没多久就荒废了，现在想想还挺可惜的。”

“是吗？”卢雯雯眼中微亮，低头看了眼方杭的手，脸上露出笑来，“刚刚我看见方先生的手，就在想这样的手指弹起钢琴来一定很好看。”

方杭依言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摆摆手谦虚：“比不上卢小姐，我这老关节老手的，弹也弹不动了。”

“哪有，方先生挺年轻的。”卢雯雯跟方杭聊起天时，更轻松自在。

桌上都是生意人，这场相亲饭局其实不过是附带，将两个小辈放一块自己聊后，卢家这边长辈就跟傅启中几人聊开了去，没人往这边多加注意。

只有在中间的傅泽霖，在卢雯雯试图再次跟方杭聊起另一话题时，他倏地动了下身子，挡住了俩人的视线，用汤勺舀了碗鱼汤，趁热放在了方杭面前，“这汤味道挺鲜的，尝尝。”

方杭和卢雯雯的笑容皆是一僵，显然没料到傅泽霖会有这么一出。

“小傅，放错位置了吧？给卢小姐舀的对吗？男孩子不能这么别扭，给舀碗汤还不好意思。”方杭笑吟吟的，说着就长手一伸，将这碗汤送到了卢雯雯面前，“卢小姐，尝尝，他特意给你的。”

说完便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假装没看见身边傅泽霖那要吃人一般的目光。

卢雯雯当然看得出来这压根不是傅泽霖的本意，但还是笑着道了谢。
“没事，应该的。”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傅泽霖再不爽也不可能当场真不给面子，勉强回了卢雯雯一个笑，随即默不作声再次拿上汤勺，重新舀了一碗，不容置喙地再次放在了方杭面前。

方杭：“……”小狗崽子！

见救不了傅泽霖和卢雯雯的局面，方杭摇头叹气作罢，端着酒杯便加入了那边的商业饭局中去了。

傅启飞正被卢康劝酒，方杭顺手夺过傅启飞的酒杯，冲那边的卢康笑吟吟道：“卢总，我替他喝，启飞他家里还有位孕妇呢，浑身酒气回家不合适！”

语毕，方杭仰头便一口饮尽。

“方总爽快！”卢康在对面豪爽赞叹，仰头同样一杯见底，接着便又倒上了一杯，直接敬了方杭。

一下三杯白的下肚，这才作罢。

方杭坐下来时，双颊微微泛红，神色却是清明的，他酒量挺好，这点酒还不至于让他醉。

傅启飞往他这边凑了下，关心道：“没事吧？你病才刚好，就这么喝，身体能行吗？”

“没事，帮你挡酒又不是别人，”方杭含笑回答，而后皱着眉头就给傅启飞桌面上的酒杯都揽了过来，“你一滴酒都别沾，本来你酒量就不行，家里还有位呢，可不能碰。”

“阿杭，你老是这么照顾我……”傅启飞抿了下嘴角，话只说到此处，下面没了声。

闻言，方杭只是搂过他的肩膀，拍了拍，笑：“那当然，你可是我兄弟。”

卢雯雯小口喝完了那碗鱼汤，见傅泽霖侧头盯着旁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方杭和傅启飞在互相说笑，她愣了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放下勺子，正要开口跟傅泽霖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听见傅泽霖撇着嘴角低声骂了句：“操，真能给老子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卢雯雯不太确定，又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秀眉微蹙，方……先生吗？

　　不等她琢磨出为何傅泽霖要用“拈花惹草”这个词来形容方杭，就只见刚刚还是注视状态的傅泽霖已经半起身，将方杭拉过来，显然是刻意找的话题，生硬得很，“方叔叔，家里是不是快要交物业费了？”

生硬到卢雯雯都替他感到尴尬。

方杭呆了好一会儿，莫名看他：“物业费？我年初就交了一整年的。”

“哦，这样。”偏偏傅泽霖还煞有其事地点头，丝毫未感觉他有任何尴尬之色。

卢雯雯在心底忍不住给他鼓掌了，不过这么一来，方杭的注意力确实又转回了他们这边来，她心底有着说不上来的雀跃，也不再多想刚刚察觉出的不对劲来，弯了弯眼睛朝方杭笑，“方先生，您的酒量似乎很不错。”

“还成，平时爱喝点。”方杭回答。

卢雯雯便又往这边凑了几分，眼里亮晶晶的，“正好，我朋友有个酒窖，珍藏了不少好酒，有机会的话，方先生赏脸来喝一杯吗？”

处于中间的傅泽霖倏地往后一躺，拿着手机一阵编辑。

下一秒，方杭的手机来了消息：当我是空气吗？再在这里招蜂引蝶的，老子回去干不死你！

方杭：……

谁他妈招蜂引蝶了？小狗崽子逮着个成语就乱用。

方杭掀起眼皮淡淡瞥了傅泽霖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手机关了机，继续笑盈盈回答了卢雯雯：“乐意至极。”

“那方先生，方便交换个联系方式吗？”卢雯雯兴奋地拿出手机来。

她一时忘记了身处何处，声音比刚刚稍大了些，正好让饭局长辈听了个清楚，一时之间，目光皆往这边望过来，卢家长辈更是不太愉悦地蹙起了眉头，有些责怪意味。

带着自己孙女来跟傅家小子相亲，结果孙女居然直接要了别的男人联系方式，说出去都要被人笑的。

傅家人脸上也稍显尴尬。
方杭在心底暗叹气，这还真成了一场鸿门宴，半晌，他笑道：“卢小姐直接联系小傅就成，有机会的话，我也算是沾小傅的光能去蹭杯好酒喝。”

尴尬局面就此作罢。

卢雯雯也意识到了不妥，就着方杭给的台阶下来，收起了手机，心底却有些懊恼失望。这顿饭吃到后面，她总有些兴致缺缺，偷瞄了方杭好几眼，气也叹了好几口。

方杭长得好，气质好，注重细节，温柔体贴，简直就是卢雯雯的理想型，其实他和傅泽霖刚进门时，她就被他吸引了目光，碍于父母的嘱咐，她尽量去跟身边的傅泽霖找话题。

这期间，方杭在跟其他人说话，却仿佛能注意到她想吃的食物，在她不好意思转转盘时，方杭会状似不经意地将手放在透明的转盘上，缓缓推动，下一秒，她想吃的那份菜就到了面前。

也就是这时，她注意到了方杭的手指，是极其好看的。

最后饭局结束，几人道别，卢雯雯已经跟着家人到了楼下，吹了会儿冷风，她看着傅泽霖和方杭并肩往车位走去，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特别不甘心，拔腿便追了上去。

碧云天的车库分露天车库和地下车库，傅泽霖俩人出来时问了门童，说是停在了露天车库，便直接步行走过来。

注意到走出一段距离后，傅泽霖的手搭上了方杭的脖子，低头凑过去，准备算账，“方杭，你刚刚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撩别人？”

　　

16.你还准备在我这儿玩多久
话刚出口，身后就传来女孩的喊声——

“方先生，等一下！”

紧接着方杭就将傅泽霖的手甩了下去，转身回之一笑：“卢小姐？是找泽霖还有事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卢雯雯略过傅泽霖，径直到方杭面前递上手机，“我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小姑娘眼里的期许显而易见，傅泽霖嗤笑一声，环胸在旁，也直盯着方杭。

方杭犹豫了下，而后接过手机，低头输入号码，交还回去。

　“谢谢！”卢雯雯拿着手机捂嘴笑，特别高兴。

傅泽霖脸色差得很，说话的语气也不大好，当着卢雯雯的面就直接问方杭：“什么意思？你还真给？我还在这儿呢！”

方杭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没准备当着女孩的面跟他计较，并不回话。

而卢雯雯这会儿却误解了傅泽霖的意思，正色看他：“傅泽霖，今天这顿饭是什么意向你我心知肚明，但现在毕竟不是过去了，联姻我爸妈也要看我自己意思的，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我，正好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放心，回去后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之后就当交个朋友了，但我追求自己的感情你可没资格干涉。”

“谁想干涉你了？”傅泽霖气笑了，张手就搭上方杭的肩膀，“你想勾搭我……”

“傅泽霖！”方杭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先一步呵斥住了他，眼有厉色，“别乱说话。”

方杭的警告让傅泽霖忽地清醒过来，半张的嘴动了动，最后改口：“我先去开车，你们聊。”

转身走的背影略显急促，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事实上，傅泽霖自己心里也跟打鼓似的没个稳当，上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半天都没有动静，脑子里只觉荒唐，搞什么？他刚刚居然想向卢雯雯宣誓主权？他居然想用自己跟方杭的关系来警告卢雯雯？

疯了吧。

一定是喝多了……

傅泽霖握紧手里的方向盘，无奈趴上去，喝多个屁！老子今晚滴酒未沾，就因为方杭喝了酒，想着要给他开车！

下一刻，他狠狠锤了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音响彻在停车场。

余音消失后，傅泽霖也冷静稍许，往后视镜瞟去，那头卢雯雯已经离开，方杭正往这边来。

副驾驶车门被人从外拉开，方杭矮身进车，将车门啪嗒关上便问：“你今天叫我来吃这顿饭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他妈现在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傅泽霖轻扯了下嘴角：“不知道，一开始就是纯粹图好玩。”

“好玩？”方杭不可置信扭头看他，“你觉得这好玩？我被你吓死了，差点以为你要领着老子来出柜！”

听见这个词，傅泽霖心头威震，惊慌中带着某些不敢深究的心虚，顿时烦躁得很，好似猫被踩着了尾巴，反驳：“我他妈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你出柜？”

话音落地，车内静谧无声。

良久，方杭系上安全带，淡淡点头：“你清楚就好，回去吧，下不为例。”

话是傅泽霖自己说的，可见方杭这副赞同的态度，傅泽霖心里又觉得憋屈。

他将车驶出车库上路，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后来跟卢雯雯怎么说的？”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好。”方杭脑袋靠在椅背，闭上双眼，轻揉着太阳穴。

傅泽霖不再出声。

这件事就此打住，他们还跟以前一样，白天工作，晚上睡同一张床，仿若并未受任何影响。

可傅泽霖却清楚，不一样了。至于具体哪儿不一样，他又有点说不上来。

跟卢家联姻的事情并没有继续下去，直到卢雯雯出国，双方长辈也没有再安排他们见面，甚至提都没再提相亲的事，看来是吹了。

相亲的事是没了，但傅家催傅泽霖回家倒是比以往急迫了些。

傅泽霖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

临近年关，锋城的腊月从早到晚都刮着呼啸的冷风，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外面白皑皑一片，太阳光照在雪地上熠熠生辉。

不比外面的寒风凛冽，室内开着暖气，推开门就是温暖。

傅泽霖手里提着几份热饮进来，鼻头冻得通红，正欲往里走去，前台小艾喊住了他：“方总让你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

傅泽霖回到工位将热饮给任康他们，羽绒服没来得及脱就直接上了楼，敲开方杭的办公室门。

“进。”方杭清亮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傅泽霖进去，顺手关上门，毫不见外就在会客区的沙发落座，“找我做什么？”

“你刚从外面回来？”方杭见他穿着外衣，起身将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喝点热水先暖暖身子。”

傅泽霖接过来喝了口，呲着大白牙笑：“方杭，你现在对我是一点儿洁癖也没有了。”

“我本来就没有洁癖。”方杭推了下眼镜，拿着文件在他对面落座，正色问，“‘星动’内测时间定下来了吗？”

“原来是找我谈工作呀，真没劲。”傅泽霖佯装失望地瘪瘪嘴。
方杭失笑：“别闹，说正事呢。”

“定下来了，1月15日。”

“可以，那现在可以让营销那边开始打广告了，另外还有代言人这事你再去确认一下，”提到这事，方杭的眉头轻蹙，显然不太愉悦，“合约都签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有过来拍形象图，你去找一下对方经纪人，问还能不能合作了，不行就按合同办事，另外找人。”

“跟艺人合作这方面不是都李总负责的吗？”

“他最近在忙新游戏开发，你去要个联系方式，自己走一趟。”

“成。”

室内温度高，只待了这么一会儿，傅泽霖身上的寒气已经散去，他顺手脱下外衣，里面只穿了件黑色高领羊毛衫，身形板正，抬手越过茶几，从方杭手里抽过项目文件，唰唰翻到某一页，指出来，“还有这个，我准备跟你说的，你看了没有？”

“原画师跟你不合？看到了。”方杭唇角含了丝笑意，

傅泽霖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挑眉轻哼：“什么叫跟我不合？说得好像我找茬一样。”

“小婷已经跑我办公室掉了好几回眼泪。”

“她还有脸找你？”傅泽霖睁大了双眼，简直不可置信，“人设都写得那么详细了，她画出来就是没那个味儿，那还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吗？”

“但最后不是都解决了吗？”方杭不以为然。

傅泽霖不满：“这次是解决了，那以后我总不能每次做一个项目就跟她磨这么久吧？”

闻言，方杭愣了下，看傅泽霖的眼神透着些许复杂。

见方杭不吭声，傅泽霖不太明白，扬眉问：“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照理来说，是没问题的，”方杭摇摇头，轻叹口气又道，“可是傅泽霖，你还准备在我这儿玩多久？”

　　

17.老子已经把被窝捂热了
一听方杭这话，傅泽霖思绪稍转，反应过来：“我小叔找过你了？”

“嗯，”方杭点头，并未多做隐瞒，“你们家里人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劝你早点收心，回你傅家那汪洋大海里去，别在我这儿小池塘里待了。”

傅泽霖被他逗笑，手撑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伸腿从茶几下碰了方杭的小腿几下，“可是怎么办，我舍不得方总您这温柔乡。”

“少胡闹，”方杭躲开，弯腰拍打裤脚，稍作正色劝道，“等过了年，你也该玩够了吧？”

有了确切时间，傅泽霖笑意渐渐敛去，问：“这是我们家里给你的期限吗？”

“不是给我，是给你，启飞跟我说的，你明年必须进傅氏，到时候你自己不走，我可能就要辞掉你了。”

这件事方杭原本是想等到星动手游正式内测上线后，才告诉他，只是此刻既然话说到这里了，索性也只能将事情直接摊开在傅泽霖面前。

傅泽霖神情看不出情绪来。

方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再多说，傅泽霖压根不需要什么安慰，从小在傅家长大，他本来就做好了准备，包括之前他自己也说过，迟早要回傅家，但是……

可能他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吧。

过了一会儿，傅泽霖动了下，神情恢复正常，无所谓耸耸肩：“好的，回就回吧，不过……”

“什么？”方杭不明抬眼看他。

傅泽霖只是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没什么。”

方杭懒得跟他猜谜，“那没事你就先去做事，别以为在我这里没多长时间了，就消极怠工。”

“放心！我立马去联系艺人！”傅泽霖也站起来，捞起外衣挽在臂弯，顺口就问，“找的哪个艺人代言？”

方杭回到了办公桌前，闻言掀起眼皮瞪他：“你自己负责的项目，连找哪个艺人代言的都不知道？”

“我是专注于游戏本身，而且充分相信李总的选人眼光。”

“自己没上心还贫？”方杭啧了一声，但还是告诉了他，“是最近还挺有人气的偶像男艺人，叫丁逸。”

“丁逸？”傅泽霖本来已经走到了门边，听见这名字又停下脚步。

方杭低头开始处理文件，顺口就问：“怎么，你认识？”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位，”傅泽霖心觉挺巧，回头眸色微沉，嘴角忽地上扬弧度，继续补充道，“是我某一任前男友。”

方杭只顿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扶了下眼镜，往这边看来：“那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另外找人。”

真是一副好体贴入微的老板模样。

可傅泽霖就是注意到了他开口之前的那点不自然，莫名心情大好，他挑挑眉回答：“不用，恰好他是我少数‘和平分手’的其中之一，前不久还见过一面，我能搞定。”

“那就成，去吧。”

方杭挥挥手，并不作任何评价。

走出方杭办公室，傅泽霖的笑容更为肆意，哼着不成调的歌儿溜达回了组。

方杭在听见丁逸是他前男友时，居然没有故意调侃，反而什么都不问什么都没说，装出在公司那副道貌岸然的正经老板样，这才是不正常的。

光是想到这点，傅泽霖心里就莫名高兴得很，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乐什么，但就是挺乐。

腊月寒冬，晚上又比白天低了好几度。

走出公司大门，呼啸而过的北风刮来，寒意刺骨。司机小张早已经将车开了过来，见方杭出来，麻利替他打开了后座车门，方杭躬身进车，关上车门，将冷风也隔绝在外。

“方总，今天小傅不跟你一起回去吗？”前边的小张一边系上安全带，顺口就问。

方杭将手提包放在旁边的位置上，松了下领带，“他自己回去。”

下午让傅泽霖去联系那个丁逸后，他直接离开了公司，说是丁逸要跟他当面谈，谈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方杭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打开密码锁，方杭一进门，就见玄关处摆了傅泽霖的鞋。

他已经回来了？

客厅没有人，方杭直接进房间，啪嗒就开了灯，大概是灯光刺眼，床上的人影动了下，将被子盖过头顶。

是傅泽霖没错。

方杭站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屋，脱下外套，打开衣柜拿上家居服，正要去洗漱，傅泽霖将被子拉了下来，睡眼惺忪瞅了他一眼，“你刚回来？”

“嗯，你继续睡。”方杭取下眼镜，拿上衣物往浴室走去。

等方杭洗漱完出来，傅泽霖闭着眼睛似有所感往旁边移了下，掀开一个被角，嘟哝道：“赶紧进来睡，老子已经把被窝捂热了。”

方杭脚步微顿，转头若有所思看向床上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傅泽霖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又是从哪天开始，他们之间没有性事，也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怎么了？”没听见方杭有动静，傅泽霖又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过来。

方杭摇摇头，走过去在他身侧躺下，傅泽霖火热的四肢便缠了上来，跟八爪鱼似的搂着他，继续沉沉睡去。

在睡姿上，傅泽霖是个十足的孩子样，长腿要搭在他身上，长手要紧紧抱着他腰，甚至有时候脑袋还要靠在他胸膛上，半夜还爱乱动弹，平时还好，碰上哪天俩人玩得疯了点，方杭浑身被他弄得酸痛不已，睡觉还要被这家伙当娃娃抱着，简直苦不堪言。

这么磨人，偏偏他也就这么忍着了。

此刻回想，方杭都觉得惊奇，他对傅泽霖的容忍度居然这么高。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的夜灯还亮着，这个习惯也是傅泽霖的，他不能接受全黑的睡眠环境，必须有夜灯，于是方杭就选择了晚上带眼罩。

就着夜灯的微弱光线，方杭端详起枕边人的脸庞。

傅泽霖长相其实是偏凌厉的，但他将这抹锋芒隐藏在了笑容之下，面对同事，甚至面对傅家人，他都隐藏得很好，偶尔露出一些，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无害正常的。

但锋芒积压久了，是会破刃的。

从小生在家大业大的傅氏，在得到巨大便利的同时，也注定要为傅氏失去一些东西，比如他最重要的自由选择，甚至是未来。

方杭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转身背对傅泽霖戴上眼罩，闭上了双眼。

心脏仿若被轻揪了一下。

如果傅泽霖不是傅家的人，那他可能会想就这么跟他过一辈子也挺好。

　　

18.你这都交的什么朋友
凌晨三点多，俩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傅泽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梵淏的声音：“泽霖，能帮我叫个可靠点的家庭医生吗？能马上赶过来的，地址我发给你了。”

“医生？”傅泽霖倏地坐起来，“你出什么事了吗？”

梵淏沉默了下，接着说：“是林小鱼，总之你先让人过来。”

隐约间还听见那头有嘶哑嗓音的咒骂声，虚弱无力。

意识到不对劲，傅泽霖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就要往外走，“梵淏你在搞什么？林小鱼怎么了？”

听见林小鱼的名字，方杭摘下眼罩，向傅泽霖投去询问的视线。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傅泽霖愣在原地半秒，当即大骂：“你这他妈的是犯法懂不懂啊？出人命怎么办？你疯了吧？”

闻言，方杭脸色一变，戴上眼镜，跟着换衣服，“怎么回事？”

“梵淏好像把林小鱼关起来了，具体情况不清楚，等会过去再说。”傅泽霖挂断电话，大概解释了一句，转头就联系傅家的医生，告知地址后，匆忙出门。

驶过去的路上，方杭眉头紧皱：“你之前不是说你朋友是林小鱼的初恋，一直想找他复合才回国的吗？”

“是，我一直以为是这样。”傅泽霖脚下油门踩到底，神色担忧，“要早知道他存的是这个心，我……”

“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方杭比他略显冷静，安抚性地轻拍着他肩膀。

医生比他们先到地方，俩人过来时，已经给林小鱼上了药，正在打点滴。

卧室一片狼藉，床单被套上血迹斑斑，家具物品摔了一地，地板上尽是玻璃碴子、碎镜片等物。

屋里临时收拾出了勉强能让人下脚的地方，梵淏就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满脸颓废，身上脸上都有扭打过的伤痕。

林小鱼躺在床上，看不清情况，方杭在门口正要往里走，傅泽霖望着满地的残渣，抬手挡了下，“你站这儿，我进去看看，收拾一下你再进来，省得伤了脚。”

“没事。”方杭推开他，兀自先进了屋，来到床边。

林小鱼面色苍白，他的伤不像是扭打出来的，而更像是……

他的嘴角破了皮，眼睛是哭肿的，身上的吻痕已经呈现青紫的状态，手腕处有被什么绑过的痕迹，从屋内现有的物品来看，应该是那条垂在床沿的领带。

方杭渐渐拧起眉头，低头别有深意看了眼床边的男人，“出来聊聊吧。”

梵淏没看他，眉宇间透着疲惫，“傅泽霖，把你家这位带走，我现在没工夫……”

“出来，我也想跟你聊聊。”傅泽霖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站在他面前，踢了几下他脚尖。

梵淏掀起眼皮睨他，轻叹口气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房间。

客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看来他们的矛盾是从客厅开始的。

傅泽霖在沙发找了个还算能坐的位置，整理了下，让方杭坐下，自己站在旁边。见梵淏出来，他开口直接问：“怎么回事？他在你这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梵淏赤着脚一路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外套，拿出钱夹掏出卡，递过来，“这是麻烦你们家医生的钱，可能直到林小鱼痊愈，还要他走几趟，重要的一点，希望他能保密。”

傅泽霖接过来，继续问：“保密可以，你要告诉我这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今天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发生了。”梵淏明显不愿意多说。

方杭适时出声：“既然这样，那我要带林小鱼走，这情况再把他放你这里，我不放心。”

“你跟他什么关系，你要带他走？”梵淏冷眼望向方杭，忽而想到什么，笑问，“难不成你也想包他？那真是不好意思，他现在还是我的人，做生意得讲究先来后到吧？”

“梵淏！”傅泽霖沉下脸，几步走过去揪起他的前襟，厉声斥道，“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梵淏忽地不作声，眼眶红了一圈。

“你他妈以为我想这样吗？”毫无预兆地，梵淏推开他，情绪有些失控，“我他妈放弃一切回国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我就是想找到他，问一句当初他妈的凭什么抛弃我？

“他缺钱？他缺钱跟我说啊！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老子都能给他想办法摘下来！

“可是他呢？是他这么多年情愿用身体去挣钱也不肯找我！我他妈要包养他，他还拒绝！我他妈用钱买他一晚他都不肯！他每天宁愿去陪那些油腻又恶心的老男人上床也不接受我一分钱！

“我费尽心机让他答应跟我，他愿意陪我住在这里了，可为什么还要跟其他人联系，还要背着我去找别人？！

“他就那么缺钱？他就这么恨不得要离开我，我能怎么办？”

梵淏缓慢蹲下身子，痛苦又无奈。

方杭听着他说完，别有深意地往卧室内瞅了几眼，语气平和：“等林小鱼醒来，让他自己做决定，如果他不愿意留在这里，我带他走。”

“凭什么？”梵淏充满敌意看他。

方杭还没回答他，卧室内传来动静，林小鱼醒了。

几人进了屋，林小鱼看见方杭时，明显愣住了：“方大哥？你怎么……”话说到一半，看见他身后的傅泽霖时，他大概明白过来。

“你怎么样？”方杭来到他床边，皱着眉头看他。

林小鱼看了眼梵淏，没有吭声。

方杭继续说：“林小鱼，我现在可以带你走。”

听见这话，梵淏身形下意识要冲过去，被傅泽霖拉住了。

林小鱼犹豫着，冲方杭露出笑容，轻摇头：“方大哥，我不麻烦你，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受不起。”

“你又来了，这一码事归一码，你现在这情况，跟以前不一样。”方杭柔声劝道，“你不用想这么多，我早就说过，你不欠我什么，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我都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的。”

“我自愿的，”林小鱼抬眼，缓缓望向门口的梵淏，“方大哥，我是自愿的，你别管我了，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方杭一时哑然。

林小鱼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再说什么，确认他没事后，方杭又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才跟傅泽霖离开梵淏家。

这么折腾过后，外面天际隐隐泛白，快天亮了，已经清晨六点多了。

车身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不急不慢。

傅泽霖想想后开了口：“你放心，我会警告梵淏的，他不会再乱来了。”

“你这都交的什么朋友。”方杭实在没忍住，不满地吐槽一句。

傅泽霖清清嗓子：“我跟他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他以前不这样的，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方杭笑着“嘁”了一声，不置与否。

过了几分钟，傅泽霖又问：“但你跟林小鱼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会又是你前任吧？”

后一句话，他带着玩笑般的试探。

“不是，”方杭否认，顿了下才缓声开口，“我爸妈是在一场车祸去世的，对面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失控，是一场很严重的车祸……”

傅泽霖稍愣，显然没料到方杭会提及这件事。

方杭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道：“林小鱼的父亲，就是那名卡车司机。”

　　车身猛地停在了道路中央。

19.小男朋友
方杭在医院第一次见到林小鱼时，对方还没高中毕业。

他被所有的家属围在中间，被辱骂，被诅咒，他们用一切恶毒的语言对肇事司机的儿子表达着愤怒与怨恨。

林小鱼很瘦，又不高，三两下就被人推倒在地，直到医院的护士和警方将人拉开，他白色的校服上被踹着不少脚印，脸上满是泪痕，只是不住地鞠躬，嘴里呢喃着重复的一句话：对不起。

方杭不是圣人，父母因事故去世，他比谁都恨肇事司机。

可他也清楚，这跟林小鱼没有关系。

五条人命的赔偿金，父亲成为植物人的所有医疗开支，于是就都落在了当时年仅十八岁的林小鱼身上，直到后来，方杭才知道，其实不仅如此，林小鱼家里还有个从小患心脏病的妹妹，以及他父亲出事后就进了精神病院的……母亲。

即便是方杭现在，都想象不到，那时的林小鱼是怎么承受过来的。

方杭跟林小鱼的关系其实也并不算好，兴许是在其他家属那里受的恶意太大，林小鱼每次见他时，都小心翼翼，除了对不起就不敢多说一句话。刚开始方杭并不搭理他，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后，日子久了，方杭自己释然了，对林小鱼也就开始多说几句话。

得知这些，傅泽霖半天都回不上一句话来。

不论是车祸的事，还是林小鱼和梵淏的感情，他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可是这跟他从梵淏那里知晓的信息相悖。

梵淏说，林小鱼是单亲家庭，从小是跟他母亲生活在一起的，初二他母亲因病去世后，他一直跟姥爷生活，没有父亲，没有其他家庭成员。

更别说什么心脏病妹妹，精神病母亲了。

傅泽霖琢磨良久，想不通怎么回事，心道，还是找机会给梵淏说一声，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别想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傅泽霖踩下油门，继续前行，“我们先回家。”

回到家换身衣裳，吃完早餐，俩人照常去公司。

傅泽霖和方杭前后脚进的公司，前台小艾刚跟方杭热情洋溢打完招呼，紧接着就叫住了傅泽霖——“哎等等，泽霖！过来，问你点事！”

“怎么了？”傅泽霖狐疑停下脚步，转而凑到前台来。

只见小艾啧啧笑了几声，“你小子口风挺严呀，方总对象的事，一个字都不跟咱们提。”

傅泽霖微愣，“方总……对象？”

“是呀，说实话，你肯定见过的吧？你不是借住在方总家里吗？他肯定带人回去过。”小艾眼里冒光看向二楼，连连赞叹，“果然帅哥都是帅哥的，方总眼光果然高，他男朋友气质超好。”

“人呢？”傅泽霖敲敲台面，打断了她的花痴。

小艾没注意他神色不对，指着楼上就说：“在方总办公室，我刚来公司他就在门口等着了，还是我给开的门……哎傅泽霖你怎么回事？我说方总对象在他办公室呢，你怎么还上去了！”
小艾喊都喊不住他，话音落地，傅泽霖人已经到二楼了。

方杭办公室门没锁，傅泽霖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小艾口中的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缩着身子，微微发抖，身上盖着方杭的大衣，而方杭正在将热水杯往男人手里塞。

这场景挺熟悉，昨天傅泽霖刚从外面回来时，方杭也将这个杯子塞在他手里。

“看来方总是真的没有洁癖，谁都能用你的杯子。”傅泽霖带上门，大喇喇在男人对面的位置坐下，浑身长刺似的看向对方，“怎么，不介绍一下吗？”

男人似是被傅泽霖吓到了，看向方杭：“阿杭，他是……”

“我是跟方杭同居的人。”傅泽霖率先开口。

方杭微拧眉头，带着警告意味瞥了傅泽霖一眼，转头跟对方露出春风和煦般的笑容：“杨纪，你别听他胡说，他是我朋友的侄子，在我公司工作，就正好借住在我家，小孩子爱开玩笑。”

杨纪？这个名字耳熟得很。

傅泽霖毫不收敛地将对面的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想到刚刚小艾的描述，颇有些不赞同，如果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叫有气质的话，那全世界到处都是有气质的了。

这张脸一看就弱不禁风，小白脸一个。

从坐姿来看，还没有方杭高呢，估计没到一米八，矮子一个。
穿衣风格嘛，中规中矩普普通通，不亮眼挺无趣，呆子一个。

打量完毕。

综合来说，跟方杭完全不配。

小孩子是吧？既然方杭这么介绍他，那小孩子口无遮拦也挺正常的，于是傅泽霖开口说：“你不是跟前男友复合了吗？怎么还来找我家方叔叔？”

杨纪显然没料到傅泽霖还知道这事，一时愣住，没答话。

听傅泽霖这话，方杭就知道他要搞事，不免脸色一沉，道：“傅泽霖，你没事就回去工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护着他？”傅泽霖不悦地挑眉，心有不甘，“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他都跟前男友复合了，老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找你做什么？”

“不，你可能误会了。”杨纪听见这话，忙起身，试图解释。

傅泽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要听你说了？闭嘴！”

“傅泽霖！你说话注意点！”方杭面有愠色，低声斥责。

傅泽霖站起来，静静地看了方杭好一会儿，不再搭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见他阴沉着一张脸下楼，小艾凑上前来，关切问：“怎么了？我都说了别上去，是不是坏方总好事，挨批了？”

傅泽霖“嗯”了一声，轻扯嘴角，“是，是我太没眼力见，小艾姐你刚刚应该拉着我的。”

“别放在心上，下次注意点就成。”小艾宽慰地拍拍他。

注意点……

听见这个词，傅泽霖心下更不爽了几分，“小艾姐，麻烦你等会跟方总说一声，我今天去陪代言人拍形象照，不回公司了。”

“代言人？是那个丁逸吗？”小艾的注意力被转移，喜滋滋地答应下来，“好，你找时间帮我要几张签名照呗！”

“尽量！”

傅泽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拉开公司的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

二楼的办公室内。

　　自傅泽霖走后，杨纪和方杭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杨纪眼里含笑，放下了方杭递过来给他暖手的水杯，调侃道：“不追出去，不怕你的小男朋友生气？”

“他不……”方杭下意识还想反驳一番，随即又想起刚刚傅泽霖的表现实在太过异常，只得作罢，无奈笑着摇头，“没事，他孩子心性，回头我哄哄他就是了。”

杨纪笑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闻言，方杭动作稍顿，没有接话，并不在这个话题多做停留，转而问：“聊正事吧，你这么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在你家里住一段时间。”

20.不是朋友，是老板
摄影棚内。

丁逸一袭白衣，手拿长剑，黑色的长发飞扬，在绿幕前配合各种场景摆出姿势，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柔情，他似乎天生为镜头而生，灵气十足。

几组照片拍下来，摄影师对他赞不绝口。

拍完后，丁逸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后，视线逡巡一圈，最终落在了最角落的位置，眼中一亮，带着妆便走了过去，“泽霖，等我很久了吗？”

傅泽霖正把玩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被他拍了下才回过神来，“没有，这也是我的工作。”

“我们除了工作难道没有其他的可以聊聊了？”丁逸歪头一笑，眼神里有着些许期盼。

话音才落，傅泽霖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低头瞥见“方杭”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些，没顾上回丁逸，先点开消息：小傅，晚上我和杨纪在外面吃，你不用等我。

对面的丁逸就这么看着傅泽霖刚刚还上扬的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直线。

傅泽霖回了一个“好”，收起手机，抬眼看丁逸：“去卸妆吧，我请你吃饭，这么多年没见了。”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丁逸喜上眉梢，并未多在意傅泽霖的变脸，忙不迭点头应好，捋捋衣袖就往化妆室走，边走边回头道：“我马上就好，你再等我一下下。”

傅泽霖回之一笑，待人走后，才拧起眉头，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方杭发过来的消息，心头郁结。

操，都他妈一整天了，杨纪还跟方杭在一块儿呢？

他不会在方杭办公室待了一天吧？

傅泽霖咬咬牙，给前台小艾发消息委婉问了下，谁料对方告诉他：上午杨纪是方杭亲自送走的，还穿走了方杭的大衣，并且方杭送他走后再回公司已经是下午了，重点是，方杭回到公司时还换了身衣裳，看起来是中午在家洗了个澡。

这大冬天的，方杭没必要特地回家洗个澡换身衣裳。

傅泽霖心里堵得很，小艾的猜测又无非是往情人关系上扯，看得他更心烦。

他倒不是真以为方杭会跟杨纪怎么样……不，也不一定，谁知道呢，就方杭私下那随心的性子，指不定被杨纪一勾引，更何况他俩还暧昧过……

靠！杨纪是什么狗玩意儿，还真把方杭当备胎耍着玩呢？

傅泽霖越想越懊悔，自己就不该出公司！

丁逸收拾完走出来，正看见傅泽霖满脸不太愉悦的神情，脸上笑容微敛，走过去问：“泽霖，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走吧。”傅泽霖看他一眼，收起手机就率先往前走。

丁逸跟经纪人和助理打手势示意后，亦步亦趋跟上了傅泽霖的步伐，出了摄影棚他戴上了墨镜，有了遮挡，他盯着傅泽霖的视线就更肆无忌惮起来。

傅泽霖是他的初恋。

高中谈的恋爱，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一个月，可丁逸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傅泽霖，在机场重遇，再到现在工作上的接洽，一切都来得这么恰好。

　　傅泽霖是开公司的车过来的，丁逸跟着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问：“我们去哪儿吃饭？”

“稍等一下，”傅泽霖低头，找出方杭秘书的联系方式，片刻，得到答案后他笑起来，扭头给丁逸答案，“去福兴区一家西餐厅，可以吗？”

话虽是询问，可他动作已经启动车，将车驶出了停车位。

丁逸本身就不是奔着吃饭来的，没有太大意见，却还是故作为难：“福兴区？挺远的吧？”

“可不是，谁知道他们怎么跑这么远……”傅泽霖深表赞同小声嘀咕，车身已经驶出了车库，意识到旁边的人有些困惑，他清清嗓子，又道，“没事，你放心，晚上我会负责安全把你送回来的。”

“我也不急着回来的。”丁逸侧头看他。

傅泽霖满脑子想着早点过去，注意力在开车上，并没有听清他这句话，只分了个眼神过去，“你说什么？”

“没有，”丁逸笑，并未再重复，岔开话题，“就是感觉你现在好像比读书那会儿更好看了。”

傅泽霖只当他是寒暄的客套话，笑：“哪有你好看？上回在机场，来看你的那些粉丝可多了，恭喜你啊，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你……还记得？”

“咱俩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分的手吗，怎么能不记得？”傅泽霖云淡风轻地接着话，神情带笑，“其实那时候你说要出国，我就觉得你肯定能出道。”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又努力，还有天赋呗，在学校那会儿你唱歌跳舞就挺厉害的。”

丁逸被傅泽霖直白的夸张惹得有些脸热，他低头抿嘴笑了下，转头还想说什么，却忽地一愣，傅泽霖聊起这些时，脸上的只有回忆的感慨，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自己不过是他在学校时最为普通的一个同学罢了。

车身灵活快速穿梭在道路中央，只是恰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行人和车都逐渐增多，好几次傅泽霖都踩了急刹车。

丁逸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上方的扶手，“泽霖，我们也没这么赶时间吧？”

闻言，傅泽霖眉头微蹙，有些挫败地叹口气，放缓车速，操，真是昏头了，自己着急个屁啊！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傅泽霖领着丁逸进店，一路跟着服务员入座，伸着脖子在厅内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方杭的身影，他作势翻看了菜单，然后问：“请问一下，你们这店有vip厢吗？”

“抱歉先生，我们这边暂时是没有VIP包厢设置的，请问您是需要……”餐厅员工抱着点单机，微笑回答。

听见否定答案，傅泽霖便摆手打断了她，扬起笑容：“好，我知道了，没事。”

那看来方杭是还没有到。

傅泽霖也不急了，气定神闲开始点单，点完单，对面的丁逸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傅泽霖时不时瞥向的方向是……店门口。

“你还有其他朋友要来吗？”丁逸好奇问了一句。

“哦没有，”傅泽霖顿了下，又笑着改口，“不是朋友，是老板。”

“什么？”

“我老板要来。”

傅泽霖话音刚落，店门就被人推开，方杭的身形出现在他视野，身后跟着杨纪。

丁逸没有再回头看，光是从傅泽霖脸上的神情变化，他就知道傅泽霖等的人，来了。

在网络中，大部分的艺人可能都被粉丝夸过眼里有光，有浩瀚星辰，丁逸也没少被这类话语夸过。

他一向不在意，也并不当真。
可此刻，他好像知道那描述的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因为他对面的傅泽霖，在店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眼中真的亮若星光。

21.傅泽霖，你喜欢他
方杭在踏进餐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傅泽霖。

自然，也看见了他对面的大男孩。

李曜锐敲定艺人代言人合同也是给方杭过目的，他认出来，傅泽霖对面的，正是星动手游代言人、傅泽霖的某位前任男友——丁逸。

身旁的杨纪顺着方杭的视线看去，稍愣了下，“你的小男朋友也在，要不咱们换个地儿？”

“不用。”方杭移开视线，领着杨纪直接在斜对面入座。

杨纪是背对傅泽霖那桌的位置，入座后，回头还冲傅泽霖友好地笑了下，这才对方杭揶揄道：“你还没哄他？不怕被继续误会吗？”

“没事，”方杭目不斜视，认真点单，又道，“他应该也乐在其中。”

“什么意思？”杨纪不明所以。

方杭没有立即回答他，对点单员点了几道招牌菜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看见他对面的人了吗？那是我们公司一款手游的代言人，最近的流量新星，叫丁逸。”

“这不是你给小傅安排的工作吗？”杨纪似笑非笑。

方杭回答：“我给他的工作可没让他请人来这种地方吃饭，这大概是他的私心，他们是旧识。”

听见这话，杨纪饶有趣味又直白地问：“所以阿杭，你这是……吃醋了？”

“我只是跟你解释，我跟他的感情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方杭正喝水，差点没呛到，眼中尽露荒唐无奈。

可杨纪还从他神色之中，看出了一丝被戳穿心底话的慌张。

杨纪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另一边，傅泽霖收到杨纪入座前的那抹一笑后，脸色便沉了下去，居然还敢跟老子示0威？他用刀叉戳颇为不满地戳了面前的牛排好几下，问对面的丁逸：“我问你，我是不是挺糟糕的？”

“为什么这么问？”丁逸还从来没见过他有这样不自信的一面。他认识的傅泽霖向来肆意洒脱，自信从容。

而此刻的傅泽霖目光幽幽盯着斜对面，放下刀叉，朝那边努了下嘴，“你觉得我跟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小白脸，谁看起来更可靠？”

“嗯？”丁逸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怔愣半晌，将那边的两个人都打量完毕，他神色复杂看回傅泽霖，“你想听真话吗？”

“那当然。”

“他更可靠吧，看起来挺稳重，两个人看起来很相配。”丁逸这样回答他，半真半假。

他存了私心。

明显傅泽霖对另外那个男人感情不一般，丁逸不甘心，他比对方年轻、帅气，还是傅泽霖的前男友，怎么甘心输？

反正傅泽霖即便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放低姿态。

他了解傅泽霖，自尊心比天高，让他去低头追着谁身后跑，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然而这次，丁逸发现事情似乎偏离走向了——

听见丁逸答案的傅泽霖脸色一开始确实不太好看，盯着那头半天，突然唇角上扬，反笑起来：“是吗？”

他笑得意味深长。

　　丁逸不解，却见傅泽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起身几步走到了方杭的餐桌前。

“你怎么……”方杭侧头看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傅泽霖没有说话，单手捏住了方杭的下巴，弯腰对准他的唇，覆上，将嘴里的红酒渡过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方杭瞳孔骤然瞪大，傅泽霖这么大胆的举动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时间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等他回神，傅泽霖也在同一时间撤离开，站直身子，“方叔叔，这家红酒味道不错，给你尝尝。”

碍于公共场合，还有杨纪在场，方杭心里窝了火，又不好发作。他冷着脸瞪面前的青年，低声斥道：“你ta妈胡闹什么？”

“宣誓主权。”傅泽霖斜睨对面的杨纪，意有所指。

方杭擦擦嘴角的红酒渍，紧抿着双唇。

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道：“滚回你的餐桌去。”

态度比意料之中要平静。

傅泽霖稍愣了下，不过看见对面杨纪目瞪口呆的神情，他心里霎时舒畅不少。

“行，那晚上回家见。”

索性他想做的事都做完了，也不再继续惹怒方杭，舔舔唇角，转身就回自己的位置。

落座后，他朝丁逸挑眉，纠正对方之前的话，“还是我跟方杭比较配。”

丁逸将一切看在眼里，低头不再评价。

而另一边，杨纪好整以暇地看完一场戏，脸上笑意未减：“阿杭，你的小男朋友真挺可爱。”

方杭有些失神，并不接话茬。

杨纪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嘴里，目光在方杭脸上停留几秒，又往傅泽霖那桌看了几眼。

有意思。

之后两桌再无交集。

由于答应丁逸会送他回去，吃完饭出来，傅泽霖先找代驾将丁逸送回去。

送到楼下时，对方拉着他的手邀请上楼，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臂内侧。

暗示意味十足。

傅泽霖不喜欢在感情上拖泥带水，也绝不可能吃回头草，所以他拒绝了。

对此，似乎在丁逸意料之中，他问：“是因为你老板吗？”

傅泽霖并不否认：“我答应过他，不会跟他在一起时还找别人的。”

他也没忘记，方杭同样答应过自己不会另找他人。

所以傅泽霖自觉今天的行为，不算违规。

“你喜欢他？”丁逸又问。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突然把傅泽霖问住了。

喜欢方杭？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然怎么能跟方杭上了这么久的床？

可是这是场游戏，是新鲜感，由此而来的喜欢，还作数吗？

傅泽霖有点琢磨不透。

在娱乐圈打拼多年，丁逸早就练就看人脸色，做事识趣的性子，有些东西一眼看不到结果的，就不必再白费精力去争取了。

丁逸松开他的手，“傅泽霖，你喜欢他。”

这次是肯定句。

＊
回去的路上，傅泽霖打开车窗吹着风。

耳边却像是装了八个喇叭在循环播放那句“你喜欢他”。

傅泽霖陷入沉思。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方杭了，一场游戏，谁先当真谁就输了。可片刻过后，傅泽霖又想，这场游戏似乎从来就没有输赢之分。

仔细想想，和方杭谈场恋爱似乎也不赖。

车身停入车库，跟代驾结完账后，傅泽霖还在车上坐了许久。

他没喝太多酒，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最终，傅泽霖打开车门，乘电梯上楼。

在进门前他在脑海里构思了好几句开口的话，然后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被玄关处的一双皮鞋冲散得一干二净。

那是双陌生男人的鞋，和方杭的皮鞋紧紧挨着，他的运动鞋被移到旁边。

　　傅泽霖唇线紧抿，仿若才意识过来，恋爱是要两个人才能谈的。

22.老子是你男人
方杭端着杯子出现在他眼前，神情平淡：“你回来了？正好跟你说一声，杨纪从今天起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可以去住酒店。”

他说得漫不经心，也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通知一声。

　傅泽霖愣在原地，他还以为方杭在跟自己开玩笑，下一秒，杨纪就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湿发还滴着水。

“方杭，你什么意思？”傅泽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自己很不爽，十分不爽！

他口不择言指着杨纪就怒道：“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我们之间的游戏还没结束呢！你ta妈找别人什么意思？”

杨纪偏头看方杭，有些不明所以：“游戏？”

方杭瞪了傅泽霖一眼以示警告，转眼就朝杨纪笑笑，将毛巾搭在他头上，“你先进屋吹干头发，大冷天的会感冒的。”

态度对比强烈。

傅泽霖嗤笑：“一个大男人，没吹干头发就感冒，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你闭嘴。”方杭冷睨他。

而杨纪看了看他们两个的氛围，决定不多做掺和他们，拿着毛巾走进房间，“你们慢慢聊。”

房门关上。

傅泽霖眼看着他走进他和方杭每晚睡的房间，不悦质问：“他为什么要进我们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方杭纠正他，“我的房子，我想带谁回来住应该不用经过你的允许吧？”

“可老子是你男人！”　　

闻言，方杭向他递来疑惑的目光。

意识到不妥，傅泽霖转而咬牙提醒他，“我的意思是，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还在继续，不能带第三者的。”

“我们的关系？”方杭重复一遍，仿佛觉得好笑，“你还记得我们的游戏规则吗？”

傅泽霖眸色闪动，却才的气势消了一半，挑眉试探：“你是说在餐厅我亲你的事？”
是，游戏规则是说过不能公开他们两个的关系。

“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在场的人除了杨纪和丁逸，谁还能认识我们？”傅泽霖显然不当回事，答道，“反正不让公司的人和我家里人知道不就好了？杨纪是你的朋友，丁逸我会跟他说的，他不会乱说。”

“你就这么相信他？看来你们这次见面相处很愉快。”方杭冷冷淡淡地回驳。

傅泽霖蹙起眉头，“你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为什么把杨纪带进来？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朋友关系？你以前亲口承认过你在追他！”

“我也说过，我没追到。”

“所以现在他回来找你，你不就立马巴巴赶上去了吗？他个小白脸到底哪儿就这么吸引你？”

“傅泽霖！”方杭敛色喊他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扶正眼镜，“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客厅陷入异常安静的氛围。

顷刻，傅泽霖冷笑：“行，我放尊重一点，换个问题好了，方叔叔，你确定杨纪这种身板，在床上能满足你吗？”

“滚出去。”方杭脸色铁青，抬手指向门口，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傅泽霖利落转身就走。

门板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合上。

室内再次归于平静。

方杭站在原地，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房间门被杨纪从里面打开，他走出来，倒了杯水给他，“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小男朋友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方杭不愿跟他多聊傅泽霖的事情，转而问，“你跟你前男友…哦不，男朋友，说了你住在我这里吗？”

杨纪“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抿嘴笑：“他说他要来揍你。”

“是吗？那让他来，看谁揍谁。”　　

“那可不成，你要是把他揍坏了，我会心疼的。”

方杭睨他：“所以说，当初你选我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

“可不是嘛，”杨纪颇为赞同地点头，长叹口气，“可谁让我就是喜欢他，不管让我选多少次，我还是想选他，阿杭，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就是贱？”

方杭没有搭言，对于杨纪的遭遇，他没立场评价，身为朋友，他也给不出更好的建议。

杨纪和他男友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相约跟家里出柜。

杨纪成功了，他男友失败了。

被迫分手后，对方留在了本地，杨纪便来锋城开日料店。

方杭是在一年前认识杨纪的，杨纪和他兴趣相投，每回总有着聊不完的话题，方杭的追求也是直白明确的，杨纪跟他提过前一段感情经历，但方杭表示不在意。

对方杭来说，一切过去式的感情都不足一提。

杨纪眼看着一点点被他打动了，当时跟他说过，出差回来后就给他明确答案。

谁能料到，就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杨纪的前男友来找他了。

于是，出差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前男友成了杨纪的变数，而傅泽霖成了方杭的变数。

复合以后，杨纪跟对方生活到如今，但他们家里一直接受不了，俩人也就瞒着，没让家里人知道。

昨天凌晨，那人突然接到家里人的电话，说是来锋城玩几天，让他接到新房住一段时间。

于是杨纪就跟做贼似的跑了出来，联系了一圈朋友后，最后才来找的方杭。

最可笑的是，那房子是杨纪的。

“你们难道就要这么一直躲下去吗？”方杭是替杨纪觉得不值。

杨纪若有所思，“不能吧，如果要这么跟他过一辈子，我也是不愿意的。”

“那就让他尽快解决问题，”方杭轻飘飘瞥他，“房子是你的，凭什么你躲出来？”

杨纪点头，“没错，我怎么就这么怂！阿杭，他要是真找你打架，你下手重一点，我不心疼！”

“你自己揍去吧，我可没空！”方杭笑他。

杨纪笑吟吟回望过来：“是，你还要忙着哄你的小狼狗呢。”

方杭语塞，只好松松领带，透口气，“其实我跟他不是你想象的交往关系，玩玩而已，趁这个机会断了也好。”

这话不知是在跟杨纪解释，还是在自我说服。

而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开锁声，紧接着傅泽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俩人面前。

他脸色阴沉，强行往方杭面前一站，打量着杨纪。

最后不爽中透着别扭开口——

“老子住酒店不习惯，杨纪想住这儿就住！我尽量当他不存在！”

　　

23.那他妈是老子咬的
半夜，方杭是被人拱醒的。

身旁的人活像只大型犬，手脚并用环着他，脑袋埋在他脖颈处，然后探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方杭下意识闷哼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推搡阻止对方更近一步的动作，睡眼半睁，扭过头低声斥道：“回你自己房间去。”

家里多了个人，方杭自然没有让傅泽霖跟自己住一屋。

没想到这小狗崽子睡到半夜还不安分。

“不回，”傅泽霖压着他，顺着下颌线吻上去找对方的唇，“方叔叔擅自更改游戏规则，我不开心。”

说话时，嘴唇是贴着方杭的皮肤，上下嘴皮子张合，挠痒痒似的。

黑暗无光的环境里，触感变得比往常更为灵敏。

可傅泽霖像是在故意使坏，做出索吻的动作，却每回只是轻轻擦过方杭的嘴部，亲在旁边，一下又一下……

勾人得很。

方杭深吸一口气，算是彻底没了睡意。

他蓦地伸手捏着青年人的下巴，没有再抗拒，迎上去吻住，反客为主翻身将人压下，便要去脱他的衣物。

下一秒却被傅泽霖牢牢抓住了手腕，不等方杭反应过来就被这小子不知道拿什么给紧紧捆住，举过头顶，死死按着。

傅泽霖再次翻身，双腿岔开，坐在他的腰部，垂眸定定望他。

“你做什么？”方杭挣扎了几下，侧头才看见傅泽霖拿来捆他双手的，是自己白天系过的领带。

傅泽霖没有回答他，他单手按住方杭的手，另一手漫不经心似的，一颗一颗地解开了方杭的睡意纽扣。

方杭拧起眉头，愠怒低吼：“傅泽霖！”

“我在呢。”傅泽霖轻声应道，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往更深处碰去……

方杭心里无端涌上一股寒意，费力往后挣扎，“给我解开，你……唔！”

话刚出口，傅泽霖骤然俯身，进攻猛烈堵住了他的嘴，舌尖探入，搅弄。

热切急迫，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于是方杭所有的理智与思绪都被这个吻带走了，只剩下最纯粹的热情与欲望。他几乎记不起双手是什么时候解放，什么时候攀住了身上人的脖子，又是什么时候紧紧抓向身下的床单。

欲望与疯狂在室内绽放，低沉沙哑的喘息交织着吱呀的床铺晃动声。

夜色愈深，情意愈浓。

……

早上七点，傅泽霖从方杭的房间走出来，光着上半身。
紧接着方杭追出来，面露不耐烦，抬手就扔了件衣服给他，“能不能穿件衣服？”

傅泽霖接过衣服，朝客厅看了一眼，一副好像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一个人的神情，微勾嘴角：“习惯了，差点忘记家里还有人。”
这演技实在太拙劣，明显是故意的。

杨纪起得早，早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餐，正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开门声，杨纪回头，就看见了傅泽霖露出的后背，上面布满了昨夜暧昧的痕迹，两个人又是从同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纪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看向方杭，眉眼弯弯：“阿杭，早上好。”

“早上好，”方杭朝他点头，“昨晚睡得还好吗？”

傅泽霖达到目的，套上衣服，跟着方杭笑眯眯问：“是呀，昨晚我们没有吵到你吧？”

无形中感觉被秀了一波恩爱的杨纪：“……”

杨纪莞尔：“睡得挺好的，阿杭家里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下换成傅泽霖笑不出来，他微扯嘴角，从鼻子里轻哼出气，给了方杭一个眼刀，仿佛在质问：你什么时候带人回来过？

“杨纪以前和李曜锐他们一起在这里喝过酒，”方杭扶额无奈解释，走过去瞥杨纪一眼，“你少说几句，别故意逗他了。”

这小子生气起来跟泰迪似的，再来几次，方杭怕自己这老腰老肾的，受不住。

杨纪笑脸盈盈，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抵着脑袋，“看来你这是把小男朋友给哄好了？”

方杭“嗯”了一声。

傅泽霖在一旁听着，嘴角止不住上扬，暗暗琢磨“小男朋友”四个字。

心里跟灌了蜜似的，莫名发甜。

关键是，方杭居然没有否认这个称谓。

甜得有些发腻。

“你笑什么呢？”方杭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不明所以，紧接着又道，“我等会要送杨纪去他店里，可能晚点回公司，你等会就自己去上班。”

傅泽霖收敛了下表情，看一眼杨纪。

兴许是对方刚刚“小男朋友”的称呼实在悦耳，也可能是自己已经向对方宣示了主权，又或许是杨纪看起来并无敌意。

总之，这一刻，傅泽霖看杨纪都顺眼了不少。

“可以！”

为表自己的大方，傅泽霖爽快答应。

但这股大方，只维持到了中午。

午饭时间，杨纪又来找方杭，俩人并肩走出公司。

傅泽霖当时在忙，并不知道方杭已经离开公司，忙完了正准备去找方杭时，路过前台被小艾突然叫住。

“小傅，你还记得昨天来找方总的那个帅哥吗？”小艾眼里透着八卦欲。

　　傅泽霖站直身子，正准备跟她解释：“我知道，他昨晚住在方总家里，他们只是普……”

“天哪，他果然和方总住在一起！”小艾惊讶捂嘴。

傅泽霖拧起眉头：“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他是住我们那里，但跟方杭不住同一个屋！”

“当着你面肯定不睡一屋，”小艾冲他挤眉弄眼，笑得暧昧，压低声音，“等你睡着了可就不一定了！”

“我睡着了他俩也不住一屋！”傅泽霖没好气反驳。

小艾却神秘凑头：“你这个憨憨，我跟你说，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我看见方总脖子后面有吻痕，好像还是咬出来的，没想到这小帅哥看着温温柔柔的，性子还挺烈。”

“那是……”

傅泽霖及时将话咽回去，沉下脸闷头就回了办公室。

将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十分憋屈。

恨不得返回去对小艾怒吼一句：那他妈是老子咬的，跟杨纪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操！

可是他不能。

　　傅泽霖突然有些泄气，片刻，他烦躁地拿上火机和烟盒，去了天台。

24.火锅
露天阳台边缘往下看是楼下的车水马龙。

傅泽霖迎着寒风，抽完了整支烟，心中的烦躁也并未消退，背靠栏杆，任北风呼呼在自己脸颊刮过。

“小傅，再吹下去，就要冻感冒了。”楼道口传来低笑声。

　　傅泽霖抬眼看去，是李曜锐。

他眉头轻挑，“李总，您总不会也是来吹风的吧？”

“我来找你的。”李曜锐靠在楼道口的门框边，向他招手，见他没有动弹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谈谈你和阿杭的事吧。”

李曜锐是特地挑方杭不在的时候，单独来找他的。

这让傅泽霖眉心一跳，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迈步走进楼道。

风很大。

傅泽霖进楼道后，李曜锐紧接着就关上门，呼啸作响的风声被关在室外。

楼道里安静下来。

李曜锐并不跟他多做铺垫，直入正题：“刚刚我接到了傅启飞的电话，你知道他问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离职呗。”傅泽霖还当是什么事，满脸不以为意，光是这件事最近方杭和家里人都连环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没想到这又让李曜锐也加入了劝说行列。

可李曜锐正色起来，摇头：“他问你和方杭是不是在交往。”

本就安静的楼道，好似在这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傅泽霖靠在墙壁上，半晌才动动喉结，“你怎么说？”

“我当然否认了！”李曜锐神色复杂，盯着他，警告，“傅泽霖，但凡你玩够了就该适可而止，放过阿杭，也放过我们公司。”

闻言，傅泽霖神情稍顿，而后扯了下嘴角，抬眼看过来：“那如果我说，我没有玩够呢？”

方杭自己都没说什么，凭什么李曜锐要来跟他说这些？

傅泽霖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所想，神情不虞。

这在李曜锐的预料之中，他并不惊讶，该说的自己已经说了，至于傅泽霖要做什么决定他干涉不到。

但站在方杭好友的角度，他还是不免沉下声音，告诉傅泽霖：“你们这场游戏玩得也够久了，你也该知道，阿杭从来没打算跟你过一辈子，迟早要分开，何不如把损失降到最低？”

傅泽霖唇线紧抿，神色紧绷，并不接茬。

而李曜锐的话也说得更为直白：“你根本就不是阿杭喜欢的类型，他要的是能跟他平平淡淡过一生的，光是你傅家的身份，就已经不满足这个条件了，对他来说，你是偶尔一顿的麻辣火锅，火辣又刺激，偶尔吃吃挑衅味蕾可以，但总不能顿顿吃，吃一辈子。”

“哦，是吗？那你是什么？是他能吃一辈子的白米饭吗？”傅泽霖轻嗤。

　敌意明显。

李曜锐都要被他气笑了，“你在胡说什么？我跟阿杭只是朋友。”

“既然你又不是他的白米饭，那就少管我和方杭的事情。”

傅泽霖撂下话，不再跟李曜锐多做交谈，转身下楼。

踩着青年人恼怒的脚步声响荡在楼道。

片刻，脚步声消失，楼道再次趋于平静。

李曜锐仍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楼梯下方，长长叹了口气，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看来阿杭招惹的这小子迟早要惹事。

　　冬季的天总是黑得特别快。

晚上六点，路边的街道已经是霓虹灯亮起，天空灰蒙蒙的，也不知是天黑还是大雨将至前的乌云密布。

又或许都有。

临近星动手游正式内测上线开服，各个部门都在做最后的确认。

看看时间，今晚应该是要加班了。

方杭走出办公室，倚在二楼的栏杆边，拍拍手掌吸引正在工作的所有人注意力，“辛苦大家了！还没有吃晚饭吧？我来请，大家想点什么？”

工作室一阵欢呼，七嘴八舌纷纷报出想吃的。

坐在工位上的傅泽霖举起手来，嗓音响亮：“方总，能吃火锅吗？麻辣的那种！”

这话一出，全场无声，扭头看他。

任康先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泽霖，你这要求够高啊！”

随即附和打趣声不断。

傅泽霖充耳不闻，只直勾勾盯着上方。

方杭并不理解他，扶下眼镜轻笑：“想吃火锅可以，等忙完这个项目，全公司团建一次，去吃火锅！”

“是不是可以无限点菜的那种？”立马有人惊呼。

方杭耸耸肩，“可以！到时候随你们点！”

“谢谢方总！我爱你方总！”

方杭含笑任他们玩闹，目光下瞥落在傅泽霖身上，不觉怔愣，平常这种时候，傅泽霖在公司是能和同事们活跃起来的，可今天傅泽霖只是提出这个想法后，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起来闷闷不乐。

这小子又搞什么？

方杭凝眸注视他许久，转身踱步回到办公室。

刚关上门。

没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傅泽霖冲进来，顺手反锁门，闷头走到窗前，一把将帘子拉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

方杭正一头雾水，他转身就扑上来，将方杭压在墙上亲吻。

发泄似的。

方杭猛地将他推开，狠狠擦着嘴角，怒目低骂道：“你疯了？这里是公司！”

“我想做。”傅泽霖低喘着粗气，双眼猩红。

方杭瞪着他，顷刻，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一点儿没收着力道，将傅泽霖直接踹得单膝跪倒。

“清醒了吗？”方杭冷冷看他。

傅泽霖抬眸，眼眶通红，执拗道：“方叔叔，我想做。”

强硬不成，卖起萌来这算什么？

被傅泽霖可怜兮兮的目光迷惑，方杭竟一时没能回上话来。

傅泽霖趁着他失神的空隙，已经迅速站起来，紧紧搂住他，再次吻上去。

情欲与理智在方杭脑中纠缠。

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一吻作罢后，他额头抵着傅泽霖的额头，喘气哑声安抚：“乖，回家再闹。”

　　傅泽霖眼底隐晦，盯着方杭。

许久过后。

傅泽霖终于开口，只问了一个问题：“方叔叔，以后我们天天吃火锅好吗？”

方杭：“……”

　　这都他妈是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

25.我没有泡你侄子
当天晚上，傅泽霖在黑夜中紧紧抱住方杭，严丝合缝，仿佛用小了力气对方就会彻底从他怀里消失了一般。

可即便如此，巨大的失落感还是笼罩在他上方。

他咬着方杭的肩膀，身躯交缠，恶狠狠索求，逼着方杭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然后在欲望巅峰之际，傅泽霖猛地停住，半是引诱半是试探：“方叔叔，说一句你爱我好不好？”

这种关键时刻，谁的脑子都沉浸在混沌之际，只能遵循最原始的身体愉悦感。

　　可方杭双眼迷蒙，却没有如傅泽霖所预料的那样，依言说出口。

方杭额前的黑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轻喘着气，然后坐起来，单手捏起傅泽霖的下巴，薄唇轻勾：“你今天话有点多。”

紧接着，吻住了他。

傅泽霖溃不成军，他隐隐开始察觉，有些东西好像脱离了他从一开始的掌控。

结束后，方杭早已陷入熟睡，傅泽霖躺在床头，迟迟没有睡意。

已经凌晨两点钟。

他最终拿上烟盒下床，准备去客厅阳台抽几根烟冷静一下。

走到客厅时，停下脚步。

阳台有人影，杨纪背对着客厅，正在打电话。

真是哪儿都不自在，傅泽霖收起烟盒正要回房，阳台的杨纪却突然朝电话那头低吼：“我就一句话，你要是真想结婚，那我们就分手，就算是形婚我他妈也不接受！”

话音落地，一转身，跟客厅的傅泽霖正好四目相对。

双双无言。

杨纪挂断了电话，从阳台进来。

寒冬凌晨的室外，刮过的风都带着冰碴子，杨纪进门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他走到傅泽霖面前，有些尴尬，“还没睡呢？”

“嗯，出来抽根烟！”傅泽霖扬起手中的烟盒。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题，杨纪正欲回房去，傅泽霖突然又叫住了他：“方杭跟你也一样吗？”

“什么？”杨纪没反应过来。

“方杭是不是也不能接受另一半结婚或者形婚？”

“当然，”杨纪无奈笑笑，“当初我和阿杭差点交往，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在这个原则上保持一致。”

傅泽霖没有继续问下去，话题戛然而止，杨纪虽有疑惑，但刚跟男友吵了一架的他心情烦闷，并未多在意，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内。

傅泽霖敲出一根烟来，在嘴上叼了半天，没点燃，最终还是取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神情隐晦。

直到天际泛白，傅泽霖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他来到梵淏家门口，将门铃按得叮铃作响。

片刻后，有人打开门，是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的林小鱼，脸上还蹭着白色的粉末，像是面粉。

跟上次见到的林小鱼判若两人。

傅泽霖眉头轻挑，“梵淏呢？”

话音才落，就听见里面传来梵淏的问话——“小鱼，谁呀？这么大清早的！”

“是傅泽霖！”林小鱼回头应他，边招呼傅泽霖往里进。

这两个人还颇有热恋情侣正在同居的模样。

傅泽霖差点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狐疑进门，打量着林小鱼，压低声音问：“喂，梵淏又怎么着你了？”

“啊？”林小鱼接过他进屋脱下来的大衣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眉眼弯弯，“没有，梵淏已经跟我道歉了。”

脸上还透着些许的甜蜜。

两天前，在上演今日说法；两天后，重归于好。

傅泽霖真是一点儿都看不透他们的感情。

不过算了，总比梵淏一直将人关着强，他大步流星走进去，一进门就被开放式厨房的一切惊呆，不可置信喊出好友的名字：“梵……淏？”

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西装革履的梵大少爷，居然有一天能在厨房和面？

身上系着跟林小鱼同款围裙的梵淏抬眼看他，“你大清早过来做什么？”

带着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还没等傅泽霖回答，梵淏又朝后面跟进来的林小鱼道：“过来，刚刚你弄乱的厨房，要负责收拾干净！”

“什么就我弄的？是你自己非要……”林小鱼辩驳到一半的话停下，瞟了眼客厅的傅泽霖，脸一红没继续往下说。

梵淏乐了，上扬唇角继续逗他：“我非要做什么？怎么不说了？”

惹来的是林小鱼毫不客气地掐他一把。

梵淏往后躲着，林小鱼就追着又掐了他一下。

客厅内，被完全无视的傅泽霖：“……”

回头一看，梵淏身上头上脸上沾满了面粉，再一看林小鱼，他好像明白在自己进门之前，他们正在厨房玩什么了。

靠！

老子大清早抛下方杭开车过来，就为了看你俩腻歪？

傅泽霖重重“咳咳”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过来，向梵淏挑眉：“我真有事找你！”

闻言，梵淏这才停下跟林小鱼的嬉闹，解开围裙，慢吞吞走出来。

“怎么了？”梵淏给他倒了杯水。

傅泽霖接过来放在桌上，开口直入正题：“我之前在你手里投资的股票，你帮我换现吧。”

“你缺钱了？没必要，这几只股票还在涨。”

傅泽霖面不改色，坚持道，“换现后别走我的银行卡，你直接帮我去衡原市买套房子，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梵淏终于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禁正色：“你这是打算离家出走？”

“没错，老子想叛逆一回。”傅泽霖勾起嘴角，意味不明。

梵淏双眼微狭：“为了你那个方叔叔？当初是谁说只是玩玩而已？”

得到的是傅泽霖的沉默，傅泽霖转而挑眉问他：“那你和林小鱼又是在搞什么？”

“看不出来吗？和好了呗。”

“前两天是谁半夜给老子打电话叫医生？”

“那是我冲动了，我认错，”梵淏面露懊恼，继而又露出笑脸来，“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和你的方叔叔。”

听到这话，傅泽霖嗤笑一声，也长长松了口气，“行，你做回良好市民我就放心了，也省得方杭说我交乱七八糟的朋友。”

良好市民梵淏哭笑不得。

“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帮我办事，挑房子时联系我一声！”傅泽霖也不打扰这对刚复合的热恋小情侣，起身朝厨房那里挥了挥手，“林小鱼，我走了！”

“不留下来吃早饭吗？”没有梵淏的捣乱，林小鱼已经开始在擀面皮了。

傅泽霖走到玄关处，取下大衣套出，笑：“谁要在你们这里当电灯泡？我得回家找我方叔叔去！”

笑里带着和以往不同的认真。

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好像终于得到了答案。

傅泽霖驾车回到方杭住处时，时间刚过七点一刻。

　方杭家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的后备箱打开，后排座位直接拉倒，留出宽敞的空间，有工人在楼道口出入，搬着行李箱和纸箱往车上放。

最后一个行李箱搬进车，最后从楼道口走出来的男人掏出钱夹，将报酬付给工人。

工人走了。

楼道口只剩下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人皮鞋西装，一人拖鞋睡衣只披了件外套。

是傅启飞和方杭。

搬上车的，是傅泽霖的行李。

傅启飞眸色复杂，半晌，垂眸开口：“方杭，我把我侄子让你照顾，不是为了让你泡他的！到此为止吧——”

“首先，我没有泡你侄子！”方杭打断他，神情冷漠，“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和你侄子不是真心实意在谈恋爱，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其次，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泡你们傅家的人没好下场，我领教过一次了，你了解我，我不是那种不长教训的人。”

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傅启飞面色僵住，一时之间，他说不上一句反驳的话来。

方杭低头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呛人的烟圈。

他扯了下嘴角：“最后，其实我早就腻了，你直接把这狗崽子带走也省事，省得我还要想办法摆脱他，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等会自己给他打个电话，顺便替我传句话，就说好聚好散！”

话音落地。

一道低沉男声从车后响起——

　　“这种话是不是该当面说？方叔叔。”

26.跟那小子没关系
在傅泽霖消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杭脑海里时不时会浮现那天的场景。

带着冰霜的清晨寒意刺骨，青年人手里还提着给他买回来的早餐。

冒着热气的早餐袋渐渐失去温度，最后被扔在垃圾箱里。

　车辆启动，逐渐远去。

然后消失在方杭的视野中。

被交还回来的车钥匙还带着青年人的余温，冷风袭来，那点温热也消失了。

方杭不记得自己那天在楼道口站在多久，后来杨纪匆匆走下来，将厚厚的羽绒服披在他的肩膀上，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只有最后一句若有似无的叹息。

记不得是杨纪的，还是他自己。

傅泽霖离职手续也没来得及办理，他人缘不错，不少同事过来询问，方杭只说是他家有急事。

　　越到放假前方杭越忙，一连几天他都住在公司，只偶尔回去拿些换洗衣物，有时换洗衣物还得托杨纪送来。

年会在腊月二十六晚上举行，隔天就给全公司放假回家过年。

地点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一串英文名，都是李曜锐在管，方杭没怎么上心，当天只负责出席就行。

方杭和李曜锐提前到了会场。

撞见排了节目的同事在彩排。

小艾和任康是主持人，正背对着他们聊天。

室内空凋的暖气开得很足，小艾穿着旗袍元素的晚礼服，拿手卡扇风，感叹道：“你说小傅怎么就一声不吭走了呢？啧这孩子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他还是我们星动项目负责人呢，说走就走，”任康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着发蜡梳着大背头，发际线比去年又上移了几分，他郁闷不已，“之前还答应我们星动上线后请我们全组人吃饭，这小子一点儿也不仗义！”

“他年会还报了个节目呢，喏，街舞！我本来超期待的！”小艾将节目单拿起来给任康看，颇为可惜。

任康瞟了一眼，叹气：“你没发现吗？小傅走后，咱们公司气氛都不一样了。”

“你是不知道咱们公司多少小女生盯着小傅，就等着年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结果人家直接走人了！”

“嗐，这其实也没办法，小傅就算现在不走，年后还是要走的，他家底摆在那儿呢！”

“也是，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碰面了，人家跟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

傅泽霖才走三天，落在他们眼里，仿佛离开三年不止。

方杭听着面色阴沉，轻哼：“真不知道傅泽霖给他们喂什么迷hun药了！”

“喂了什么药你比他们更清楚吧？”李曜锐睨他。

惹来方杭一个眼刀，随后转身就去隔壁休息室。

　李曜锐追上去，搭着方杭的肩膀，“喂，你跟傅泽霖真就这么断了？”

“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挺可惜？”

进了休息室，方杭解开身前的纽扣，面不改色在真皮沙发落座。

李曜锐耸耸肩，“我还以为没这么容易断，毕竟那小子看起来对你有情有义的。”

回想那天在楼道里傅泽霖的反应，李曜锐曾经有过他会闹得天翻地覆的错觉。

可现在方杭告诉他，傅泽霖还真就这么接受了，不仅接受，还直接从方杭的生活里消失得彻彻底底。

一点儿都没闹。

方杭从来不这么认为，他嘴角噙着淡笑，“你真把傅泽霖当成是莽撞无知的小孩吗？他心机可比你想象得深多了。”

从他听到傅泽霖说“我迟早要回去结婚的”这句话开始，方杭就知道，傅泽霖心里大局清楚得很，孰轻孰重，他最会选择，也知道他自己该走的路在哪里。

所以方杭从来不担心跟他断不掉。

李曜锐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出了内心最为好奇的一个问题：“阿杭，你对他真没动心？”

休息室隔音很好，外面会场彩排的音乐声被完美隔绝在外，室内安静下来。

片刻，方杭推了下镜片，侧目：“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了，我跟他玩玩而已，不会过界。”

“那最好了，”李曜锐伸个懒腰，状似不经意道，“听说傅家年后就会让傅泽霖进入傅氏，还会和俞家联姻，到时候订婚上任一条龙，那小子就跟咱们彻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

李曜锐伸手从水果盘里挑了几粒龙眼，剥开塞进嘴里，“傅启飞呗！说起来傅启飞现在是不是也不联系你了？这样也挺好的，一箭双雕，跟老的小的都断了个干净。”

闻言，方杭微扯嘴角，实在是没忍住一脚踹过去，“胡说什么呢？”

李曜锐将嘴里的龙眼核吐出来，“你可跟我少来！其实从你和傅启飞重逢后还当朋友那会儿，我他妈就想跟你说了，你脑子有坑还是怎么着？感情多了没处放？我从来就不认同你这狗屁‘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理论！”
“这还没喝酒ni他妈是不是就开始说胡话了？”

李曜锐哼哼笑着：“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要么从一开始你就不够爱，要么你就是别有用心。”

方杭不想搭理他，起身准备干脆重新回会场。

李曜锐返头喊住他：“我很好奇！从傅启飞到杨纪，你这么多前男友朋友里，你到底真心爱过谁？”

“你今天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回去吃药！”方杭神色不虞，冷眼斥道。

李曜锐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蓦然起身，将裤兜里的药瓶摔到地上，“说到吃药，是啊，你这三天安眠药没少吃吧？到底是谁犯病？要不是我今天在你办公室发现这个你是不是还得瞒着我？”

这才是他突然反常说这么多的起源。

见到药瓶，方杭身形微顿，解释：“这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我有点焦虑……”

“那傅泽霖在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焦虑，他一走你就工作焦虑了，怎么，他一个项目组长比我这个副总还能给你分担工作不成？”李曜锐毫不客气冷哼。

方杭哑然，动动嘴，最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李曜锐步步逼近，“你跟这么多前男友分手都没吃过药，就一个说着玩玩的傅泽霖一走，你怎么就重新吃起药来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药我不会再吃，你放心好了。”方杭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回望过去。

李曜锐冷笑：“我不相信，过几天我就要回老家了，杨纪也会从你家里搬回去吧，到时候你一个人在锋城，谁知道你吃不吃？”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俩人对视许久。

　　“那你想怎么样？”

“你喜欢傅泽霖？”

顷刻，他们同时出声。

下一秒，方杭先笑了出来，看李曜锐的神情也不再严肃，他弯腰低头拾起地上的药瓶，随手塞进裤兜，不以为意，“李曜锐，你到底是哪儿来的眼光以为我会看上一个小我七岁的小屁孩？”

方杭的理想型，身为好友的李曜锐最清楚不过。

年纪相仿、温润持家、懂事安分，最重要的是家庭和睦。

就像是杨纪。

杨纪完美符合方杭的理想型。

傅泽霖跟方杭之前交往过的所有类型截然不同，李曜锐便将他看成了最为独特的那一个。

“你刚刚说我那么多段感情都没用心，李曜锐，你还是我朋友吗？”方杭看着他，眼里略为失望。

“是，我是和不少前男友保持朋友关系，都是成年人了，难不成非要撕破脸皮才能算是分手？我他妈把他们当朋友也保持了朋友该有的距离，你凭什么说我别有用心？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你就这么看我的？”

说到后面，方杭显然动了怒气。

李曜锐挠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有完全不联系的前男友，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我懂得尊重人，对方没说当朋友的，你见我纠缠过哪一个？我哪段感情不是干干脆脆的？可你该清楚吧，每次说分手的不是我，是对方。”

方杭不是爱回忆往事的人，可此刻提及了，每段感情的记忆便接踵而至。

“我对他们不够好吗？高中的初恋，大学异地不到一年，他说他爱上别人了，我说好那就分手；后来的傅启飞，谈恋爱那会儿，他在意外界看法，约会时总要喊上几个女生我也没意见，可他还是跟我说他不敢出柜他要回去结婚，我说行那就分开；之后的齐成、王默、刘恒风，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可最后呢，没一个人能跟我走长久；再到杨纪，遇见杨纪时，我曾经以为终于找到了下半生的伴侣……”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

他没有把傅泽霖划入他的感情行列。

李曜锐长吁一口气，揽着他讪笑：“那不是他们没眼光嘛！走走走，看看年会节目彩排怎么样了！”

“不问问傅泽霖那狗崽子了？要不我再跟你回忆回忆？其实仔细想想这小崽子也挺带劲儿的，没准我真喜欢他呢？你给我分析分析？”方杭不为所动，故意跟他唱反调。

　　李曜锐一副“你饶了我吧”的神情，双手合十道歉：“得，方总，我错了！我脑子搭错筋，您的感情问题哪儿用得着我来操心是吧？我就是一时糊涂！”

方杭笑了，扣紧西装纽扣，跟他并肩往会场走去。

途径门口时，他轻声解释：“我吃安眠药是因为快过年了，跟那小子没关系。”

李曜锐顿住，恍然过后，面露懊悔追上去，低声道歉：“对不住，我忘记这茬了。”

“没事。”

　　方杭轻描淡写将视线移开，看向前方会场。

27.不是每根香烟都呛人
年会过后，进入春节假期。

李曜锐老家不在锋城，隔天就驾车回了老家，而杨纪在方杭家待到腊月二十八，也终于收拾行李搬出了他家，同样回老家过年去了。

家里只剩下方杭一个人。

除夕当天下午。

方杭买了束百合乘车去墓园，在父母的墓碑前站定，他将百合放下，将带来的祭品水果摆上，满上了三杯酒。

“爸妈，过年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便埋头去除墓碑周遭的杂草，比以往更沉默内敛。

除完草后，方杭静静望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在旁边的石阶上坐着，也不说话，只端起酒杯，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继续斟酒。

坐到天色将黑，温度骤降，方杭才慢吞吞站起身来，裹紧大衣，收拾物品。
临走之前，他将那束百合放正，向墓碑行了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们。”

走出墓园，附近人烟稀少，两公里外才有公交站直达市内。

方杭双手插兜，走在寂寥的公路上，山里的温度低，又是逆风方向，没一会儿，他就被吹得鼻头通红。

他恍然未觉，直到兜里手机铃声传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方杭接起：“喂？”

那头只有呼吸声，没有人说话。

“你好，哪位？”方杭耐着性子又问。

对方挂断了。

嘟嘟声响彻在方杭的耳边，他看着号码微蹙眉，看来是打错了，他不以为意将手机收起，迈向公交车站。

回到家里，迎接方杭的是一片寂静，他没有吃年夜饭，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后便直接躺在了床头。

零点到来之时，窗外一片欢声笑语，锋城严禁燃放烟花，但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其他方式来庆祝新年的到来。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叮咚消息传个不停，祝福短信一条接一条涌来，方杭一条一条回复了个新年好。

窗外的热闹持续到凌晨一点多，渐渐平息下去。

方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中清明。

半晌，他拉开抽屉，熟稔倒出安眠药，仰头喝水灌下。

以往药效起效够快，兴许是因为今天去了趟墓园，又是过年，方杭即便是吃了安眠药，躺在床上也迟迟未能入睡。

他闭上双眼。

一个小时后，方杭眉头紧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将药瓶重新翻出来，打开放在鼻下轻嗅，又拿起一粒伸出舌尖舔舐。

甜的。

“你大爷的李曜锐！”

方杭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过去怒骂，然而调出通话界面时，他叹了口气，停下动作。

时间还不到凌晨三点，长夜漫漫。

方杭揉了下眉心，只觉烦躁，目光随意扫过房间，不经意被屋内角落的一枚亮光吸引了过去，他过去拾起，才发现是一枚装饰尾戒。

材质是铂金，没有任何花纹，只是普通的一圈。

打量半晌，方杭确认它不是自己的。

他从来不戴戒指。

倒是傅泽霖，年轻人爱捯饬，手上、脖子上总爱时不时搭配一些小物品。

好几次在床上忘记摘了，硌得他生疼，后来方杭就对傅泽霖提了个要求，上床之前身上的这些小玩意儿必须给摘个干净。

一开始傅泽霖还不乐意，但抵不过方杭的坚持。

最后每次进屋的第一件事，傅泽霖就是摘手表摘戒指，摘一切让方杭看不顺眼的东西。

这枚戒指，估计是哪次不小心掉在角落的吧。

方杭将戒指在手上把玩着，眼中隐晦，良久过后，他抛着戒指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只是还个东西罢了。

他这么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在电话那头这么答复他。

方杭怔愣半晌，缓缓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傅泽霖”三个字扯了下嘴角，毫不犹豫将号码连同联系人一起删除。

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随手将戒指扔进去，拿起火机和烟盒去了客厅。

哒嚓一声，有火光亮起，香烟点燃，火苗熄灭。

黑暗中只剩指尖的点点火星闪动。

忘恩负义的狗崽子！

方杭低骂一句，将香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后一时岔气竟然被烟给呛个半死，他手指夹着烟，猛咳几声，然后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取出一根来。

点燃，放入嘴里，火星亮起，轻吐气，烟雾弥漫。

也不是每根香烟都呛人。

换一根抽就好了。

.＊

这个年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方杭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偶尔接几个好友的拜年视频。

初三过后，锋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虽然大部分商铺依旧没开门，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初五，李曜锐回到了锋城，杨纪也从老家回来准备店面开张。

方杭不再待在家里，开始频繁出门跟老友聚餐。

公司初八正式开工。

方杭和李曜锐起了个大早，提前赶到公司，将开工红包一个个放在员工的工位上，有了红包激励，新年刚开工的员工士气满满。

等公司氛围恢复到以往的加班是常态，每日哀嚎上班太苦命的日常状态时，新的一年已经过了四分之一。

入春过后，茫茫白雪早没了踪迹，公司外的槐树枝头长出了嫩芽，天气回暖，厚重的羽绒服被轻薄的外套替代。

方杭工作之余和朋友去清吧喝两杯。

日子舒适又紧凑。

杨纪和他男友最终还是出柜了，闹得还挺轰轰烈烈，他男友母亲住了院，杨纪去看望她时，她嘴里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男友心疼杨纪，让杨纪别去了，可杨纪跟没事人一样，厚着脸皮天天去，天天在他妈眼前晃荡，硬是生生把他男友妈妈给气好了，生龙活虎出了院，最后和他们两个住在一起。

每天鸡飞狗跳的。

杨纪跟方杭说起这些时，脸上带着笑意，可见他和男友妈妈其实有了独特的相处方式。

“有次我生病，我男朋友就公司家里两头跑，忙着照顾我，他又是个糙性子，平时厨房都不下的，压根不懂得照顾人，熬个粥差点起火，他妈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一把将他轰出来，骂他这么大个人了连粥都不会做，然后就亲自动手给我熬了粥，还骂我来着……”

杨纪笑着，眼里有泪光闪烁。

此刻，方杭在杨纪的店里用餐，两个人互相聊着近况，说是互相，其实更多的是杨纪一个人在说。

方杭掀起眼皮看他，“她骂你什么？骂你让他儿子分心照顾了？”

“不，”杨纪摇摇头，“她骂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身子骨还没她硬朗，骂我平时不好好锻炼，还骂我以后可不能比她儿子走得早，老妈子似的，嘴上说得难听，碎碎骂着，但我听着还挺开心。”

方杭望着杨纪，不免替他开心，道了一句：“恭喜啊，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所以呀，阿杭你看，其实不一定要寻求完美的伴侣，只要有心，总能有结果。”杨纪冲他眨巴眼睛。

话里深意，方杭听懂了。

他垂眸笑笑，以茶代酒，敬了杨纪一杯：“行，借你吉言，希望我能碰上那个不完美却合适的伴侣。”

杨纪莞尔笑着，跟他碰杯。

“你和那傅泽霖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有什么好联系的，早没了，你不也看见新闻了吗？人家如今是傅氏继承人，未婚妻是俞氏千金。”

“订婚宴都还没举行，算不得未婚妻吧？”

　“迟早都会是的。”

……

星动手游上线后大获好评，杭锐科技在业界又多了一项口碑手游。

公司规模也有了扩大，四月初始，方杭和李曜锐在市中心的商业楼盘租了一层，做杭锐的分公司。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只除了方杭的感情路。

事业大成，他的感情路似乎始终停留在去年。

方杭没能再遇上合心意的对象，为此，他曾不止一次向杨纪抱怨他断了自己的感情线。

杨纪轻描淡写表示不背这个锅：“少来，你最后一段感情是断在傅泽霖那小子手里，关我屁事？”

方杭翻个白眼，懒得解释。

好在分公司初成立，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一忙起来，方杭对感情的事也就没空去想。

　　直到五月份。

方杭接到了一个电话——

“方总，我是傅启中，泽霖这周末办订婚宴，赏个脸和李总一块儿过来喝杯酒吧，好歹这小子也在你们手里学习了大半年，回来后稳重多了，您得算是他恩师。”

　傅泽霖父亲在那头盛情邀约。

傅启飞并没有将方杭和傅泽霖的事跟傅家多说。

方杭静默几秒，婉拒：“不能这么说，我没帮什么，是小傅自己聪明有本事，只不过傅总，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我公司也忙，让李矅锐代表我去，祝小傅订婚愉快。”

他跟傅启中算不得熟悉，傅泽霖离开后，傅启中打过一次电话，也不过是一些寻常客套感谢话，之后便再无联系。

方杭没料到，傅启中会打电话来邀请自己。

婉拒过后，傅启中却十分坚持，甚至表示他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那没办法，方杭只得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居然全是汗。

28.订婚宴
订婚宴在碧云天顶层举行。

方杭和李曜锐结伴到的时候，宴会厅现场已经堆满了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订婚现场，声势浩大。

觥筹交错，碰杯交谈。

傅启中远远看见了方杭俩人，他还在跟人应酬，只稍稍跟他们点头微笑示意，便拍拍旁边傅启飞的肩膀，示意他过来招呼。

傅启飞迟疑走过来，面对方杭明显有点尴尬，“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杭莞尔表示，“没事，你去忙你的，我和曜锐吃完饭就走。”

傅启飞愣了下，望着方杭欲言又止半晌，最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方杭和李曜锐在位置上入座，端了杯香槟。

打量完全场，没看见傅泽霖的身影，估计是在陪着他那未婚妻。

李曜锐调侃：“怎么，不去后台看看男主角？”

方杭白他一眼，“都快大半年了，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我还等着你抢婚呢。”李曜锐笑意更盛。

方杭：“……有病。”

宾客到齐，宴会音乐骤变，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台前。

傅家的订婚现场都比寻常人家的结婚现场来得隆重。

主持人在台上激昂介绍，最后用兴奋的语气将气氛烘托到最高点，迎接男女主角的上场。

音乐是现场请来的钢琴弹奏，弹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踏着悠扬轻长的钢琴声，灯光照在从后台走出来的傅泽霖身上。

庆贺的掌声连绵不断。

方杭跟所有人一样，目光落在台上的青年身上。

裁剪得当的高定西装，高挑挺拔的身形，俊朗帅气的脸庞上褪去了刚认识那会儿的少年气儿，更显硬朗成熟。

确实如傅启中所说，稳重不少。

方杭看着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陌生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跟台上的这个傅泽霖有过最为亲密的时刻。

时间才过五个月，傅泽霖仿佛变了一个人。

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里透着虚假、疏离，看不出丝毫真心。

如果说过去的傅泽霖只带了一半的面具，另一半还在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如今的傅泽霖，似乎将他在傅家的面具完全戴上了。

方杭眸色复杂，缓过神来时正好和台上的傅泽霖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一瞬过后，傅泽霖便平静移开。

仿若只是无意一瞥。

“我们傅少年轻有为，英俊帅气！跟咱们俞小姐珠联璧合，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台上主持人先是例常将傅泽霖一顿夸，紧接着就是引出女主角：“好，现在先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女主角，美丽的俞晴天俞小姐~”

钢琴声变奏，欢快热烈。

全场掌声响起，追光过去——

空空荡荡。

入口处本该出现订婚女主角的位置空无一人。

掌声稀稀落落消失。

“咳，看来俞小姐太紧张害羞，没关系，让我们再次欢迎！”主持人清清嗓子，暖场后重新开口。

音乐声起，灯光落下。

依旧没人出现。

几秒后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女孩，脸色焦急，当场就喊：“晴天跑了！我没追上她！”

订婚现场，女主角跑路了！

全场哗然！

原本只是准备来拍个订婚现场的娱记，如今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冲锋上前。

现场开始变得混乱。

拦记者的、关直播的、派人去找俞晴天的，以及傅俞两家对邀请来的宾客歉疚安排离开的。

嘈杂、混乱。

而台上身为男主角的傅泽霖悄无声息地下了台，径直走向后台，仿若身后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方杭和李曜锐走出碧云天的宴客厅。

进电梯后，李曜锐乐得不行：“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逃婚现场，哇，真够刺.激的！”

方杭低笑一声，没做回应。

“你说这俞晴天找回来了还能继续订婚吗？订婚现场就能跑，指不定结婚现场又能跑一次！”李曜锐又道，“说起来这小傅还挺惨的，被全国观众直播未婚妻逃婚，多丢人。”

“行了，你少咒人家。”

“我哪儿咒人家了？客观分析事实！”

李曜锐哼哼反驳，叮地一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库。

快到达车边时，方杭一摸裤兜，停下脚步，“我火机好像落在楼上了，我回去找一下。”

说完便重新走进电梯，不顾身后李曜锐的叫喊。

电梯直达顶层。

宴会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酒店员工在收拾残局。

方杭来到刚刚的座位，翻找片刻，没能找到自己的打火机。

“方叔叔，您是在找这个吗？”

穿着刚刚那身订婚正装的傅泽霖斜倚在侧门边，手上把玩的，是一枚银色的Zippo打火机。

方杭走过去，伸手，“谢谢。”

“这么客气？”傅泽霖将火机在手指上转个圈，而后握在手心，并没有交还的意思。

他的领带系得端正，头发一丝不苟，却是在做着与形象不太相符的无赖行径。

方杭收手，不动声色，“你喜欢，那就送你了。”

转身就要离开，随即身后传来傅泽霖的笑声，他直起身跟方杭并肩走在一起，将打火机塞进方杭的手里，神色自然道：“开个玩笑而已，方叔叔别生气。”

他一口一句“方叔叔”，可态度并不有多尊敬。

傅泽霖走了几步，便到方杭的前面，驻足回身，轻耸肩：“这么久不见，喝一杯？”

就像他们不过是寻常好友。

方杭好似回到了去年出差的那个早上，看着傅泽霖，一片陌生。

“方叔叔，我未婚妻刚逃婚，又被家里人骂了一顿没用，你就不能当做是安慰一下你的前……”傅泽霖停顿了一下，歪头露出迟疑的表情，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眉眼弯弯，继续道，“前炮.友？”

方杭眉头轻拧：“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放心，我爸妈他们早走了，”傅泽霖悠然自得，抬眼瞟他又道，“你怕什么，是你自己说的，当不成别的还能当朋友，我和你之间怎么说也能算个和平结束，现在连一起喝杯酒聊聊天都不成？”

这张嘴对比一年前，能说会道不少。

方杭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片刻，方杭妥协，扶正眼镜，“你想去哪儿喝？”

　　“就在楼下，我有个套间。”

29.叙旧
房间是一室一厅，傅泽霖显然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进门后能看见属于他的不少个人物品。

“你在这里住？”方杭有些意外。

没记错的话，傅泽霖似乎说过他住酒店不习惯。

“最近忙着订婚的事，就在这里住了。”

傅泽霖松开领带，走向酒柜，拿了两瓶红酒，另一手取下两只高脚杯，走过来。

在客厅茶几的地毯上席地而坐，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扔在沙发上，方杭在他旁边坐下。

酒杯摆好，红色的液体倒入。

手机铃声在这时猝然响起。

李曜锐催促的声音传来：“阿杭，你还没找到火机？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咱再买一个不就成了？”

忘记这茬了。

方杭静默一瞬，对李曜锐道：“你先回，我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卧槽，方杭你他妈是不是又跟傅泽霖那小子搞上了？我说呢，你没事去找什么火机？合着找人新郎官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即便没有开扩音，李曜锐的话也能让身边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方杭面无表情掐断电话，对傅泽霖张口解释：“你别听他胡说。”

“我知道，”傅泽霖神情没有一丝波澜，他将酒杯推过来，“放心，我没想别的，我们又没谈过恋爱，当初也是好聚好散，犯不着这么敏感，对吧？”

他的态度平和，看起来跟去年那个一点小事就能发小脾气的傅泽霖截然不同。

方杭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免不得钦佩他耐力不错。

“没错，不用这么敏感，”方杭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坦然揭过话题，“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事业上要慢慢来，感情嘛，谈了个女朋友，结果你也看到了，订婚现场被放鸽子。”傅泽霖随意往后一躺，倚靠着沙发，将手中的红酒在杯中晃着圈。

方杭并不给他面子，“既然这样，你现在就不该是在这里跟我喝酒，而是满世界去找你的未婚妻。”

晃荡的红酒顿住，傅泽霖低笑一声，承认道，“是，她逃婚还是我帮她布置路线的。”

方杭镜片泛着光，镜片下的目光深不见底。

傅泽霖倒是泰然自若，过了一会儿转而又问，“方叔叔你呢？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找到那个能跟你过一生的另一半了吗？”

“可能缘分还没到，我不急。”方杭垂眸饮酒。

之后他们跟普通的好友叙旧没什么不同，寒暄近况，聊傅泽霖在方杭公司时的趣事，聊当时傅泽霖负责的星动手游项目的成绩。

一瓶红酒见底，醉意才到两三分。

没有任何的逾越之举。

就同他们的游戏规则一样，回到各自的界限范围内后，便不再踏过一步。

时间不早，方杭起身道别。

临走前，傅泽霖叫住他：“方叔叔，我换号码了，加下我新号吧！”

方杭掏出手机来，让他报号码。

对方说一个数字，他在手机屏幕上输入对应的。

输入到最后四个数字时，方杭手指停下。

“……8553，记好了吗？”傅泽霖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报完新号码。

方杭存下号码，“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楼下凉风习习。

在街上走了一段路后，方杭那三分酒意也早已清醒过来，他再次掏出手机，将刚存下的号码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通话记录：1次。

时间是除夕那天的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方杭并没有揭穿这事。

就这么将傅泽霖的新号码存下，跟他重新建立起联系。

回到家，不出意料，李曜锐正守在门口，“你去哪儿了？”

“你不是猜到了吗？我见傅泽霖去了。”方杭一边松着领带，一边打开密码锁。

“你还真……”李曜锐跟在他后面进门，鼻头耸动，嗅到他身上的酒味，瞳孔大震，“你们还喝酒了？方杭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方杭顺手点了根烟，在沙发坐下，好笑睨他：“你不是说等着我抢婚呢？”

“我那是说说！谁知道你真抢？”

“没抢，就普通叙旧。”

“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

方杭取下眼镜放在桌面，同时将手中的烟给摁灭在烟灰缸内，眸光隐晦。

随后，他朝李曜锐挑起眉头，“对了，你上次是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来着？联系方式给我。”

……

次日，天朗气清，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周末的市中心街道人流量剧增，年轻男女相约结伴而行，方杭让小张将车停在负一楼，自己走进商场顶楼的咖啡厅。

对方是个大学老师，儒雅温和，家庭开明，符合他的择偶条件。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只消一眼，方杭就认出自己要见的人。

角落里的双人桌，男人坐在位置上，端正有礼。

方杭走过去，向他伸手：“你好，我是方杭。”

“你好，贺之信。”男人礼貌起身握上去。

对方身高略比他高，年纪相仿，长相俊朗，气质成熟。

方杭与他一见如故，似乎不用多了解就找到了相处舒适的方式，贺之信大概是自杨纪以后，最符合方杭择偶标准的对象。

“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方先生，我对你很满意。”贺之信靠在椅背，笑吟吟望着他，单枪直入。

方杭含笑望过去，“如果不出意外，贺先生也很满足我的择偶条件。”

俩人默契对视上。

贺之信倾身过来，将方杭放在桌面的手牵起，勾住，“那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方先生。”

“嗯，”方杭微眯起眼睛，将对方的手反扣在桌面，食指在他手背敲打着节奏，缓声吐出自己的答案，“我是1，贺先生呢？”

贺之信缓慢将手抽出来，语气已不如刚才热络，“真不巧，我也是。”

其他方面完美符合，但他们若是型号不合，基本就没得谈了。

方杭睨他：“如果贺先生妥协一下，其实也……”

“那方先生为什么不能委屈一下？”贺之信打断他，眉宇间带了丝无奈。

方杭扶额，对此并不动摇：“抱歉，这事没得商量，我只能在上面。”

“看来太合拍了也不行，”贺之信突然笑出来，拿上手机挥挥手，“那就不耽误互相的时间了，看来我下次得让人先介绍重点。”

“太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杭莞尔。

等人离开咖啡厅后，方杭忍不住给李曜锐打去电话，面色阴沉：“李曜锐你有病吧？给我介绍个同型号的，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做？”

李曜锐还躺在床上没醒，打着哈欠顺口就回：“什么同型号的？你还在意这个？”

“你什么意思？这能不在意吗？”方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李曜锐咕哝一声，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本来就是啊，你当初跟傅泽霖总不能是上面那个吧？我就不信那小子能让你压。”

方杭：“……”

一世英名还是毁在了傅泽霖这狗崽子手上！

哑然半天，方杭开口：“跟傅泽霖……是个意外，不代表我能接受别人。”

“你才有病吧？要认认真真谈对象的你不接受，跟那小子随便玩玩就能接受？”李曜锐都懒得说了，闭着眼睛就骂，“我看你ta妈其实对傅泽霖就动了真格的吧？死鸭子嘴硬，得，老子以后不给你介绍对象，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

方杭面色平静收起手机，转头看窗外的天空。

阳光刺眼，温度升高，晒得人突然有些心烦气躁。

　　迟早要把李曜锐这张胡说八道的嘴给缝起来！

30.哥哥
当天晚上，方杭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和傅泽霖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篮球场，10号红色球衣，朝气蓬勃。

构成了方杭对傅泽霖的第一印象。

矫健身影跃起，篮球从他手里呈抛物线落入篮筐，他跟队友击掌，笑容灿烂。

打完一场，他下场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晶莹的汗水在他额头流下，一路到脸颊，喉结上下滚动，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水珠顺着他下颚线，滑过脖颈，隐入球衣。

然后方杭就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傅泽霖还维持着仰头喝水的动作，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方杭没有躲避，仍在注视着。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傅泽霖先有了动作，他放下水瓶跨过排椅，到方杭面前，浓眉轻挑：“我们认识？”

少年人身上还带着刚刚打球的汗味。

方杭摇头：“你球打得不错。”

“谢谢，”傅泽霖站在他旁边，睨他，“你是老师还是游客？”

傅泽霖的大学算得上是锋城本地的景点之一，不少外地游客都会过来游玩。

方杭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身旁拂过微风，少年眉眼弯弯，低笑一声。

“就是想确认一下称呼。”

他这么说。

方杭抬眸，望见了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邃炽热。

梦境画面骤转，来到了当天的晚餐桌上，傅启飞领着早已换下球服的傅泽霖出现，向方杭介绍：“这就是我侄子傅泽霖，泽霖，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方杭，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个朋友，你喊他方叔叔就好。”

他们对视半秒，一身清爽的傅泽霖向他伸手，笑容恰到好处：“方叔叔，你好。”

比在球场时，少了几分直率，多了些距离。

“你好。”

方杭眸色微沉，伸手握上。

　梦在这时惊醒，睁开双眼，屋内一片昏暗，方杭捏捏眉心，望着天花板，有些恍神。

怎么会突然梦见这些……

胸膛下的心跳声比寻常剧烈，在寂静的房间里，一下又一下，如雷贯耳。

顷刻，方杭翻了个身，凝神忽而想到——当初在球场，傅泽霖后来是怎么喊他来着？

记忆比梦境真实清晰。

当时他们谁也不知道中间有个傅启飞，对于傅泽霖的确认称呼，方杭心头微悸，调戏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他说：“我比你大，你可以喊一声哥哥来听。”

闻言，少年人的笑意更盛，“先生，你这就有点占我便宜了吧？”

“我也没说一定让你喊，只是建议。”方杭只是笑，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荷尔蒙让他不着痕迹又靠近了几分。

傅泽霖仿佛没注意到他的接近，眼尾轻挑：“那我要是喊了，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方杭问。

傅泽霖不疾不徐提出要求：“那就给个手机号。”

“只要号码？”

“有手机号，其他的可以慢慢了解，”傅泽霖轻笑，嗓音微扬，“你说是吗，哥哥？”

最后一声“哥哥”他喊得漫不经心，但却像是钩子，在方杭的心上勾了下。

“你去拿手机，我给你报号码。”

“你直接报，我能记住。”

方杭将号码一一报出，末了，傅泽霖嘴角上扬，“好，我记住了。”

而后就将号码重复了一遍。

“记性不错，”方杭又问，“你叫什么？”

这回，傅泽霖掌握主动权，他没有告诉方杭，“等下次给你打电话，我就会告诉你的。”

傅泽霖跨步重新迈向球场，走了几步，他回头冲方杭扬起笑容，“晚上等我电话，哥哥——”

这声“哥哥”含着笑，调侃意义十足。

方杭一大把年纪，脸皮自诩够厚，当场好像突然知道了羞赧为何物。

分明是他调戏人在前，却莫名感觉反被对方调戏了。

他没有在球场多待，傅启飞的电话打来，他也就往校园另一边走去。

当天晚上，方杭自然没有等到傅泽霖的电话。

从晚餐时被傅启飞引见相识过后，两个人默契地将下午的事翻了篇。

谁也没提。

随着时间流转，方杭几乎将球场的一切忘得差不多，后来甚至已经能做到，把傅启飞的引见当成是他和傅泽霖的第一次见面。

可此刻，这些记忆就这么涌来。

“……你说是吧，哥哥？”“等我电话，哥哥——”

方杭心尖被两个字轻轻挠着，又痒又酥。

后来他再也没从傅泽霖口中听过这个称呼，也再没见过傅泽霖那副随性自在的模样了。

即便是后来他们抵死缠绵，做着最为亲密的事，方杭也未能将傅泽霖跟初遇时的模样对上。

他甚至怀疑那天下午的球场，也许并不存在。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进来一条新消息。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 方叔叔，你应该睡了吧 ]

傅泽霖的名字赫然在短信界面上方。

这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种心有灵犀。

方杭盯着短信界面，手指放在输入栏界面，犹豫片刻，他回了消息：[ 醒了]

傅泽霖的回复很快传来；[不会是被我短信吵醒的吧？那我可真是歉疚]

显然，他并没有丝毫歉疚的意思。

方杭没有回复，下一刻傅泽霖又传来消息：[还睡吗？不睡的话我来找你，喝一杯？]

这次见面，傅泽霖似乎很爱跟他“喝一杯”。

也许是刚刚的梦境让方杭还未来得及抽身，鬼使神差，他编辑：[喊一声哥哥，就陪你喝一杯]

傅泽霖没有再回复。

十分钟后，门铃被按响。

打开门，傅泽霖提着红酒，靠在门框，眼露促狭：“方杭哥哥？现在能陪我喝一杯了吗？”

方杭耳尖莫名有些发热，望着傅泽霖，哑然。

傅泽霖倒是自顾自拎着酒踏进门，屋里没有什么大变化，他轻车熟路来到厨房，打开橱柜，拿出酒杯到客厅。

他熟稔倒上酒，突然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忘了。”

“什么？”方杭没明白。

傅泽霖笑，只提醒两个字：“哥哥。”

方杭：“……”

　　这时他能确认，那天下午的球场，是真实存在的。

31.短信
凌晨三点的锋城，没有白日的喧嚣繁华，窗外一片寂静。

客厅的灯光调在暖色档位，灯光不够明亮刺眼，一片暖橘色，似临近夜幕的余晖。

傅泽霖说：“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

“幸好你没打。”方杭迅速接话。

顷刻，傅泽霖唇角轻扯，颇为赞同：“是，幸好我没打。”

话题到此结束。

他们心知肚明，再对那场初遇深聊下去，某些东西就会不对味。

当理智渐渐清晰回笼，方杭已经开始后悔在深夜回傅泽霖的消息了。

好在傅泽霖似乎真的只是来找他喝酒谈天，就跟上次一样，聊的是最为普通的朋友话题。

“我的未婚妻俞晴天小姐被找回来了，”傅泽霖长叹口气，有些可惜，“谁让她不听我的，非要穿那身碍事的礼服，跑又跑不快，还那么显眼，女人真是麻烦。”

方杭送到唇边的酒杯稍顿，眸中隐晦，“还继续订婚吗？”

“谁知道呢，这估计得要傅家跟俞家一起开个会了。”傅泽霖低声笑起来，的确是有够好笑，他和俞晴天还继不继续订婚，得让两家一同开个会权衡利弊。

在豪门世家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乃至于两个集团之间的事情。牵扯太广，方杭不予评价，也并未给任何建议，他沉默跟傅泽霖碰杯。

酒杯碰撞，哐当脆响。

他们中间隔着一段空隙，谁也没有越过分毫。

深夜的气氛，微醺的酒意，耳边是傅泽霖慢条斯理的说话声。

不知何时，方杭的眼皮开始下垂，睡意席卷而来……

随着方杭靠着沙发熟睡过去，傅泽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方杭，目不转睛。

良久过后，他起身将软木塞塞好瓶口，放入方杭的酒柜之中。

傅泽霖没有动身将人移到床上，放他在地板上躺着，只拿了条薄毯给方杭盖上，紧接着离开。

毫不犹豫，利索干脆。

翌日上午，方杭被闹钟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客厅。

他从硬邦邦的地板上爬起来，茶几上喝过酒的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屋里早不见傅泽霖的踪影，记不得他是夜里走的还是早上才走。

身上只多了条毛毯。

手机里也多了一条短信，是几分钟前傅泽霖发来的消息：[方叔叔，醒了吗？昨夜看你睡着我就自己走了，不好再进你房间，只拿了条毯子给你盖上，希望你没有感冒。]

普通朋友的问候态度。

方杭看得有些发笑，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等叠好毛毯放在沙发上，傅泽霖的下一条短信又进来了——[昨晚那瓶白兰地没喝完，我存在了你家酒柜，下次有机会再喝。]

普通朋友间的酒局邀约。

方杭点根烟叼在嘴上，垂眸盯着短信页面。

如今的消息交流大多数都用上了社交软件，很少有人会用发短信的方式来聊天。

而从再次遇见到现在，傅泽霖似乎每次都是给他发短信。

方杭也没有加上他的新微信。

短信区别社交软件的点是——它没有正在输入功能，也没有撤回消息功能。

所以发短信的人不能将发出来的话收回去，也看不到对方是否有回复消息的迹象。

这更像是一场游戏，谁发起消息便是谁失去主动权。

而此刻，发起人在傅泽霖，主动权在方杭手里。

两分钟后，方杭取下香烟，摁灭在烟灰缸内，捧着手机编辑回复消息。

还未发送，一条微信消息率先窜入他视线——【李曜锐】：看新闻了吗？傅泽霖和俞晴天的订婚取消，直接下个月举办婚礼了！操，豪门操作真是6！

方杭凝眸半晌，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将编辑好的短信内容删除，重新输入。

发送成功，他扔下手机，进了房间洗漱换衣准备出门上班。

再没管过对方的回应。

手机震动，是新短信的进入。

甜品店内空气似乎都带着奶油味儿，甜腻异常，傅泽霖面前的餐桌上放了几份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一口没动，他直接掏出手机看回复。

[乐意至极，最好顺便带你妻子俞晴天小姐一块儿过来。]

脸色几乎是在看见内容的瞬间阴沉下来。

傅泽霖将手机重重扔在桌面。

下一秒就引来了对面女人的不满，“你是在冲我发脾气？”

“你说呢？”傅泽霖轻飘飘抬眼，毫不客气就骂，“你个蠢货，逃个婚还能被抓回来！”

俞晴天面色涨红：“……要不是堵车我早就走了！”

“大小姐，我有没有建议过你别在下班高峰期打车？”傅泽霖翻了个白眼，“还穿着礼服跑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刚逃婚的俞小姐？”

计划再完美能有什么用，一个猪队友败全局。

他往卡座里大喇喇躺着，浑身透着不耐，之前那副淡然沉稳的性子此刻在他身上消失无影无踪。

俞晴天拿起勺子端过小蛋糕，一口一口吃着，“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看，我出门家里就好几辆车跟着，也就是跟你见面他们才没跟进店里来，不然我这店里都得站好几个保镖！”

“先等着，我这边加快进度。”傅泽霖神色烦躁，余光掠过桌面的手机，脸色更难看了点。

俞晴天手撑着下巴看过来，“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烂？干嘛，被你男朋友甩了？”

傅泽霖咬咬后槽牙，目光隐晦不明：“半年前我就被甩了。”

“不得不说，你男朋友很有远见，”俞晴天甚至还替那人鼓鼓掌，莞尔揶揄，“就你这情况，要真跟你继续下去，还有平静日子过吗？趁早甩趁早清净。”

傅泽霖面不改色，冷哼：“俞大小姐，你最好记清楚，我和你现在在一根绳子上，实在没办法，可能咱俩就真要过一辈子了。”

这话直掐对方死穴，俞晴天没话可说。

俞晴天始终在找寻最理想的爱情，她对婚姻和恋爱保持着最纯净的追求，自由是基本。

傅泽霖觉得她那种最高纯洁的爱情在现实中压根就不存在，再罗曼蒂克的爱情最终一定会归于现实。

长在俞家，俞晴天的这个追求更是天方夜谭，条件、现实、利益才是俞家需要考虑的。

傅泽霖不爱。[]【女.人，俞晴天又看不上他。

俩人一拍即合。

在甜品店坐了一会儿后，傅泽霖掐着时间点起身离开，手机备忘录在这时提醒下个月的某个日期。

他转头看着玻璃橱窗的蛋糕。

想想后，傅泽霖冲俞晴天开口：“周末陪我去朋友家喝杯酒，未婚妻小姐。”

“OK！”俞晴天一口答应，满脸期待，“你朋友长得帅吗？”

傅泽霖眉头轻挑，懒得搭理她，走了几步，他无端记起去年的卢雯雯。

操。

他回头，咬牙切齿——

　　“我警告你，别对他起心思。”

32.爱粘人的小奶狗
周五，日料店的厅内人声鼎沸。

这次团建是星动项目组和行政部门一起，方杭和李曜锐一同出席，坐在中间的餐桌。

杨纪是在中途才走进店里的，跟他一同来的还有他男友。

男人长相偏硬朗，一米八六左右的个子，踏进店门第一眼就十分不善盯着方杭，眉眼凌厉。

显然，还在计较方杭曾经追过杨纪的事情。

这不是方杭跟他的第一次见面，但每次对方总把他当情敌，似乎生怕他跟杨纪旧情复燃似的。

　　俩人径直在方杭这桌坐下，杨纪招手向柜台里的员工喊了一声：“笑笑，加两份餐具过来！”

招呼完后，杨纪才向方杭道：“阿杭，你来我店里也不说一声，要不是笑笑跟我说你来了，我都不知道。”

“他这不是来团建的吗？通知你做什么。”他身边的男友冷哼。

杨纪登时横眉：“向昱杰，你再臭着一张脸就去外面车里等我，扫兴。”

男人动动嘴，很老实地闭嘴，只是依旧戒备心十足地盯着方杭。

方杭脸上带笑，故意冲杨纪道：“下回你过来见我就别带着你家这位了，我只想单独见你。”

“你敢？”向昱杰瞪过来。

杨纪接过员工新拿的餐具，摆好，面不改色理都不理。

李曜锐在旁边看着直发笑，推推方杭：“你说你没事老爱招惹他家这醋桶做什么？”

“谁醋桶了？”向昱杰不满。

四人你来我往，调侃打趣不间断。

隔壁不远处的小艾和任康一行人坐在一桌，远远往中间那桌看了几眼，唉声叹气：“我们可怜的方总，孤家寡人被杨老板秀恩爱。”

“哈哈你操什么心，没见李总和方总也挺好的吗？”直男任康满不在意。

小艾竖起一根手指晃晃，“不！方总跟李总完全不可能！他俩这么多年，要成早成了，凑一块都还没有当初小傅跟方总走一起时相配。”

任康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好笑看她：“小傅？傅泽霖？”

小艾点头，“当初我以为杨老板是方总对象，小傅还一直反驳我，果然还是他跟方总熟。”
提到傅泽霖的名字，同桌的女生眼睛一亮，“傅泽霖？是那个前几天上热搜的傅氏继承人吗？”

女孩是最近新入职的，并不认识傅泽霖。

小艾告诉她：“小傅当年毕业后就进我们公司了，哦对，星动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他负责的。”

“没错，他还是被方总破格升职的！当初一开始我们几个组员还不服，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请我们去碧云天吃了顿饭，跟我们说他只想做好项目，什么奖金绩效全发给我们，他一分不要！”任康回忆起当初的事来，不免脸上感慨万千，“他这才是真正的做不好就要回去继承上亿家产的！”

女孩叫朱甜，刚出学校的二次元追星少女，年轻人的八卦欲极大，她饶有兴致地问：“傅泽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新闻图上他长得也太像是漫画走出来的霸道总裁了！”

“霸总？哈哈哈那你可要失望了，”任康笑着摆手，“长得好看是真的，但性格挺阳光开朗的一个小伙子，会做人，但霸总就谈不上了。”

“对！相比于霸总，更像是年下小狼狗系列，”小艾附和，回想又更正为，“不对，应该是那种爱粘人的小奶狗。”

这话让同桌其他同事也不知想到什么，一齐笑出来，忙不迭鼓掌也加入讨论之中。

“没错没错！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小傅最爱黏着方总！平时在我们组里像模像样的，但是每次方总一出现，他立马就黏上去了，一天能去方总办公室十来回！”

“而且之前他不是还和方总住在一起吗？早上一块儿来公司就是跟在方总后面嘘寒问暖的，晚上下班方总忙的话他就乖乖等着！要是碰上哪天方总在外应酬不能跟他一起回家，他整张脸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哈哈哈对，小傅可太爱跟在方总身后了，我都看见他被方总赶出办公室好几回，但下一回他又继续没事人一样去找方总！”

“我也记起来有次方总跟杨老板定了家西餐厅吃饭，那天下午方总估计就没回去，小傅还打电话过来问我定的哪家餐厅，跟要去找人似的。”

几人聊开了，慢慢的不禁也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

笑意在餐桌上渐渐敛起，他们互相看看。

压低了声音。

“卧.槽？这么回想起来，我怎么感觉方总跟小傅还真有点不太对劲？”

小艾吞咽了口唾沫，尤其想到自己每次跟小傅提及方总跟杨老板是一对时，那小子阴沉的脸色。

就连任康这个完全不多想的直男也有点沉默，他回想起小傅升职前的出差，那晚小傅就在方总房间睡的……

这么联想过后，同事后知后觉。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小傅走后，咱们方总可就完全没有桃花了，而且每次提到小傅方总都不太开心，后来在公司就没人敢在方总面前提小傅的名字了。”

朱甜不能体会这股感觉，认为应该是他们多想，她掏出手机翻出新闻，“不至于吧，你们看小傅总都要结婚了，他跟方总不至于。”

“上次小傅的订婚宴，方总和李总似乎也去了。”

“可订婚宴后，你们不觉得方总有点不太对吗？上次开会他都走神了。”

“……”

这是越聊越真。

几人悻悻然，目光时不时往方杭那桌看去，神情有些复杂。

事实证明，确实不能轻易八卦老板的私事。

“咳，今天这些我们要把嘴巴……”小艾抿紧嘴，抬手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知不知道？”

同桌几人重重点头，“嗯！”

他们决定，把发现的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结果刚做出决定不久，刚刚谈及的主角身影就猝不及防出现了。

　　傅泽霖弯腰拉开门帘，径自在方杭面前站定，开口问：“方叔叔，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33.戒指
店内随着傅泽霖的到来鸦雀无声。

他却恍然未闻，只等待着面前人的反应。

方杭拿起手机一看，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静音了没听见，你怎么找来的？”

“我去你家没人，又去了趟公司，加班的同事告诉我你在这里团建。”傅泽霖说完，扭头走了看向周遭的员工，扬起笑容，跟他们打招呼，“大家好久不见啊！”

店内稀稀落落传来几声回应招呼的声音。

傅泽霖的人缘真是极好，走了大半年没联系，他们却依旧能跟他有说有笑。

看着莫名惹人心烦，方杭轻挑眉，问他：“你有事？”

傅泽霖回过头，笑吟吟答：“那天夜晚，我的订婚戒指好像落在你家里了，想找找。”

这话说得极其容易引人遐想。
已经有不少同事低下头试图装听不见了。

其中以小艾这桌最为明显，这句话几乎可以将他们之前的猜测落实，几个人视线飘忽不定，但耳朵倒是竖得一个比一个尖。

李曜锐已经坐不住了，拉着方杭，压低嗓音：“那天夜晚？哪天夜晚？你怎么又……”

“没有的事。”方杭推开他，淡然起身扣上西装纽扣，不给员工们继续听八卦的机会，他朝傅泽霖道：“那我回去陪你找找，正好也把你存在我酒柜的白兰地一起拿回去。”

傅泽霖顿了下，朝店内的员工挥挥手道别，便紧跟走出日料店。

锋城五月的天气阴晴不定，走出来，天际飘着濛濛细雨，方杭在前面走，傅泽霖不疾不徐在后面跟着。

走了一段路后，方杭停下脚步。

傅泽霖慢悠悠跟着停下。

“你到底什么意思？”方杭没有回头，只有一句话顺着风传来。

傅泽霖站在他身后没动，扬起唇角只是笑：“方叔叔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我戒指落你家了，想去找找。”
“狗屁戒指！你那天手上就他妈没戒指！”方杭陡然回身，眼里有一圈红血丝。

傅泽霖没说话，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他只盯着方杭看。

半晌，方杭深吸一口气，“傅泽霖，回去没找到你的戒指就把酒带走，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为什么？”傅泽霖问他，“为什么不能联系？你不是说过可以跟前男友做朋友？甚至我都算不上是你的前男友，怎么就不能做朋友了？方杭，给我个理由。”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我做朋友有过界吗？没有吧，我对你有说过重燃旧情的话吗？没有吧，更何况我们两个压根也没什么感情，那你又在害怕什么？”

傅泽霖步步紧逼，直将方杭逼入死角。

对视良久，方杭认输，随便扯出借口：“我只是觉得你小叔应该不会愿意你继续跟我联系。”

“现在他管不到我。”傅泽霖拿出车钥匙摁响开锁键，路边停靠的一辆SUV的示廓灯闪烁，“我送你回去，你今天应该是坐李总车来的吧？”

方杭迟疑半秒，没有拒绝，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直到傅泽霖驾车驱往方杭家的路上，街景在车窗外急速后退，方杭心下忍不住唾弃质问自己。

现在这算什么？

其实只要下定决心，不管傅泽霖如何坚持，他都能划清界限，不再联系。

那现在到底算什么？

橘色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傅泽霖朝向方杭的侧脸是背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深意。

——分手后做朋友，要么是你不够爱，要么，你就是别有用心。

当初李曜锐骂自己的话骤然出现在脑海。

方杭唇线紧抿，收回目光。

*

进了屋，傅泽霖在客厅翻找戒指，神态懒散，压根看不出着急的迹象。

方杭看在眼里没吭声，径直进了房间换下衣物。

等出来时傅泽霖已经在地毯上坐下不动，他后背靠着沙发，见到方杭，他笑笑：“看来我可能记错了，我……”

“是这个吗？”方杭打断他，从手里扔过去一个物什。

亮光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被傅泽霖稳稳接个正着。

张开手掌，里面是一枚没有任何花纹的铂金戒指。

傅泽霖愣了下。

方杭在沙发坐下，睥睨坐在地上的青年，“你的确落下戒指在我这里，但是不是你的订婚戒指就不知道了。”

“这个确实是我的，”傅泽霖将它随意塞进兜里，仰头道，“为了感谢你替我找回它，那我明天晚上……”

“又要‘喝一杯’吗？”方杭啪嗒点燃了烟，轻笑。

傅泽霖抬眼便是烟味缭绕，他没回答，微蹙眉问：“方杭，你今年的烟瘾是不是大了？”

“是有点，今年公司压力大。”方杭没有否认，轻吐出烟圈。

下一秒手里的香烟就被人夺走掐灭在烟灰缸。

傅泽霖顺带将他桌上剩余的火机烟盒一并没收，他笑笑：“那方总在家里先忍一天，至少明天结束前别让屋里有烟味。”

“怎么，你什么时候戒烟了？”

“你不是让我带俞晴天过来吗？富家小姐毛病多闻不惯烟味，方叔叔迁就一下呗？”

“你明天要带俞小姐过来？”方杭脸色微变。

傅泽霖点头：“你不欢迎？那怎么办，我已经跟她约好了。”

先斩后奏，这招倒是用得狠，方杭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拒绝，眸色隐晦勾了下唇：“你们傅家人还真是一个样。”

“什么？”傅泽霖没听懂。

方杭也不再多解释，“没什么，你明天带俞小姐来吧，她爱吃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罢，将人送出大门，啪嗒合上。

方杭走回客厅，有些精疲力尽。

他记起当初和傅启飞分手后再遇上，傅启飞准确来说是双性恋，当时他正处于热恋期，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将自己的女友介绍给方杭认识。

现在傅泽霖的操作跟他小叔，如出一辙。

很奇怪，当时傅启飞介绍蒋婕认识时，方杭能平和跟他们夫妻做朋友，没什么太大的感受。

如今换成傅泽霖，他突然有些莫名的抗拒与烦躁。

方杭将这股烦躁归为社交疲惫。

结交俞晴天，对他来说没必要，毕竟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隔日中午，傅泽霖带着俞晴天来到了方杭家。

女孩一袭浅绿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她的长发微卷，头上带着浅色发卡，长相精致秀气，化着淡妆。

俞晴天笑容大方得体，“方叔叔，你好，我是俞晴天。”

　　而方杭的目光，停留在她手挽着傅泽霖的臂弯处。

34.副本彩蛋
这时，厨房里传来李曜锐的叫喊：“阿杭——赶紧过来！糊了糊了！”

在他们到来之前，方杭正和李曜锐在准备菜品。

“你们先坐！”方杭冲俞晴天笑笑，转而进了厨房，就骂，“李曜锐你能不能有点用？这么一会儿就能糊？”

厨房是开放式的。

从客厅能看见方杭和李曜锐吵闹的身影。

傅泽霖盯着看了一会儿，被身旁的女生用手肘推了推，俞晴天对他附耳轻声笑：“怎么回事？还有别人呢？”

“鬼知道他怎么也在。”傅泽霖轻扯嘴角，神色有些不虞。

俞晴天含笑嘲他：“看来你失算了吧？”

“少给我幸灾乐祸。”

“对我客气点，我今天可是帮你的。”

“计划好逃婚都能被抓回来的蠢货，我可不期望你能帮我什么，安安静静待着就成！”

说完，傅泽霖起身，卷起衣袖走进了厨房去。

厨房内方杭正在灶台处理糊掉的菜品，旁边是手忙脚乱净添乱的李曜锐。

“李总，我来吧。”傅泽霖打开储物柜，从里面掏出一件新黑色围腰，直接系上。

动作顺手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

李曜锐目光轻飘飘，“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有新的？”

“方叔叔的东西都有固定位置，习惯了！”傅泽霖打开水龙头，伸手在下方冲洗，正要上手帮忙时，被方杭抬手阻止：“不用，过去陪俞小姐吧。”

傅泽霖一愣，旁边的李曜锐笑了：“就是，怎么能让俞小姐一个人待着呢？”

紧接着方杭面色冷漠表示：“你也给我滚出去。”

厅内俞晴天正在看手机，抬眼看见被赶出来的两个男人，她弯了弯眉眼，和第一次见面的李曜锐互通姓名，算是打了招呼。

这顿饭除了俞晴天之外，三个大男人吃得都颇有些食之无味。

全程贯穿着一种话题终结的古怪气氛。

屋内四个人，硬是没能让一个话题持续超过十句话。

俞晴天毕竟是女孩子，话题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好不容易偶尔和方杭聊上几句厨艺方面的话题，不到两三句就被傅泽霖臭脸打断。

“好好吃饭，做个菜有什么好聊的？”傅泽霖夹一筷子肉进俞晴天的碗里。

盯着那块肥肉，俞晴天皮笑肉不笑。

于是这话题，作罢。

方杭和李曜锐聊上几句公司的话题，也被傅泽霖笑吟吟插话打断，他满脸无辜劝：“方总李总，周末就别聊公事了吧？”

话题再次作罢。

最后傅泽霖心满意足跟方杭想聊上几句叙旧往事，不到两句话，李曜锐就插话进来：“哎对对对，这事我也有点印象！”
有印象个屁！他纯属是没话找话。

傅泽霖心里不爽，明面上又不好表露出来，最后依然话题作罢。

相比较而言，只有俞晴天最轻松自在，至少她吃得很满足。

临走之前，俞晴天还不停在夸赞方杭的手艺，“方总，下回你来我那儿，我也给你露一手！”

“好，有机会一定。”方杭推推眼镜，莞尔。

下一刻傅泽霖就将俞晴天拉入了电梯，关上电梯时还能隐约听见一句：“你敢邀请他去你那儿试试？”

　　语气不爽，透着浓浓的酸意。

电梯门已经合上，方杭不知道俞晴天是怎么哄傅泽霖的。

俩人看起来相处十分融洽，不明白这位俞小姐为什么还要逃婚，方杭这样想。

“他俩看着感情还挺好的。”李曜锐不知何时在他身后靠着门框。

方杭回过神来，返身进屋，“嗯，是挺好的。”

神色看不出情绪。

李曜锐跟过去，打开手游，等待进入的时间，他问方杭：“阿杭，你还记得当初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方杭不解。

游戏页面进入成功，樱花落下，他的游戏人物正处在樱花街道，李曜锐操纵人物来到了任务告示牌下，然后才漫不经心开口：“你说你不会跟他认真。”

方杭无奈轻笑：“你又来了。”

“最后一次，理性建议我希望你到现在也没有认真。”李曜锐目光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让游戏人物进入了某个副本，然后停留在剧情存档上。

顿了下，他眸色复杂再次开口：“不过作为你朋友，我也希望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后悔。”

“你想多了。”方杭面不改色，还是这句话。

李曜锐摊手笑笑，将游戏页面推过去，“那行，给你看个东西！这款傅泽霖之前负责的星动手游你是不是还没有玩过？”

“我又不像你，咱们公司那么多款游戏，总不能每款我都要试玩。”方杭只瞟了眼页面便收回视线。

“也没什么，最近被玩家触发了个副本新彩蛋！”

“新彩蛋？”方杭对此稍显意外，“上线都这么久了，大部分副本攻略网上到处都能查到，还能有什么新彩蛋？”

李曜锐直接将游戏页面推过来，轻挑眉：“这个合约副本的。”

合约副本是需要等级较高的玩家才能解锁。

里面的剧情线很有意思，叫星夜滚出家的一百种方式。

星夜是此副本的NPC，同时也是这个剧情的男主人公，他和女友同居，签下了同居合同，对他的约束有一百条之多，但凡他犯了其中一条就要被赶出来。

而玩家的主要任务就是想办法让被赶出家的星夜回家，这期间就会有许多任务需要去进行，由于他被赶出来的原因多样，因此玩家每次进副本解锁的任务都不同。

曾经有玩家为了解锁一百种原因，乐此不疲就专攻这个合约副本。

久而久之，一百种原因被全部解锁，但同时玩家也就失去了兴致，后来也就只有需要任务道具时才会进入这个副本。

直到两天前，有人偶然解锁了第一百零一条。

这条任务线特别简单——当星夜求婚现场的见证者。

玩家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完剧情画面就能得到巨额奖励。

然而跟想象中不同的是，进入后，没有浪漫唯美的盛大求婚画面，甚至都没有星夜和他女友的主人公人物画面。

只有一片空白，仿佛是还未完成的游戏bug，过了一会儿，上面开始浮现字幕——

“你说制定合约就要严格执行，可是讲点道理，合约哪能有单方面约束的？”

“换个平等一点吧！”

“没错，我承认自己过界了！但你也别想赶老子出去。”
“所以考虑一下吧，跟我谈场恋爱怎么样？”

“给你三秒钟的考虑时间！”

“OK！时间到！以后老子就是你对象了！”

……

话中语气肆意又强势，跟游戏人物星夜的性格判若两人。
内容也跟游戏剧情有很大出入。

更像是告白。

论坛上引发大量猜测，众说纷纭，最终被解释为游戏bug，认为是剧情初稿的测试代码没能及时删除，毕竟提到了合约跟剧情线也能对上。

这个剧情线的触发几率极小，之后再没人能触发，玩家以为是杭锐官方修复bug。

其实没有，这个bug任康他们加了两天班，没能改动得了。

李曜锐也没能触发，只能让他们另外写了个程序脚本将剧情直接保存到他账号上。

“听任康说，这个副本当初是傅泽霖做的，本来已经全做好了，最后两天他又说要新加点东西。”李曜锐告诉他说。

方杭没有说话，他脑里仍在循环播放着刚刚看见的那些话。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当时傅泽霖敲打下这些话的神情。

　　得意、张扬、自信。

35.往左转
外面艳阳高照，锋城的温度骤升。

杭锐科技的分公司在写字楼的第二十三层，会议室正对西边，下午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一开始只落了墙角地面，渐渐的，遍布在整个会议室，将逆光而坐的员工身上都打上一层橘光。

光线太过刺眼，在开投影仪的同时，员工也就将窗边的挡光帘完全拉上。

室内昏暗下来，投影仪打开。

这场会议是针对公司准备研发的新手游策划案内部竞争，几个员工展示结束，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就过了。

最终结果由方杭以及公司高层开会决定，一个星期后公布。

从分公司下来时，路边的霓虹灯亮起一片，天已经黑了，小张将车停在写字楼下。

见方杭下楼，小张替他开了后座车门，“方总，是直接回家还是有别的应酬？”

“回家。”

男人脸色疲惫，躬身进车，一下午的策划案，看得他有些眼花。

好在最后结果还不错，其中一项竞技类手游策划让人耳目一新，以方杭入行多年的眼光来看，这个游戏做好了前途无量。

现在的年轻人青出于蓝，那员工才二十一岁，还是公司的实习生。

方杭望向车窗外，夜景一幕幕划过。

半晌，他掏出手机来，短信页面傅泽霖的名字下没有新消息。

两个星期过去了。

自从傅泽霖带着俞晴天在他家吃过饭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就跟他消失的这五个月一样，跟方杭没有任何交集。

得知合约副本彩蛋之后，方杭总是时不时会想起去年的傅泽霖。记起他跟自己确定合约时的肆意无惧，也记得傅泽霖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他不会认真。

傅泽霖说过，他玩得起。傅泽霖也说过，不可能为了他出柜。

但这些在彩蛋出现的那刻，彻底瓦解。

方杭在想，如果当初傅启飞没有找上门来，傅泽霖将这些话明明白白跟自己说了，自己会怎么回答他……

最终未得其果。

时机不对，所有的假设都不成样，就如同初遇那天下午一样，无疾而终。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碰不到对的时机。

这些东西倒不如别被自己看见，方杭往后一仰，靠在后座椅背堵心得很，心想：迟早有一天要跟李曜锐这个成事不足的玩意儿绝交！

车身缓缓在停下等红灯，十字路口的侧面，车灯川流不息，直行车道太满，小张将车停在左侧的直行左转车道。

往前直行是方杭的家，往左转是碧云天酒店。

前方的红绿灯在倒数。

五、四、三……

“小张，往左转。”方杭开口说。

往碧云天去的街道更安静。

两边的人行道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郁郁葱葱的大树立在旁边，树叶沉甸甸往下垂着。

五分钟后，到达酒店门口。

方杭下车，想想后同小张道：“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下来……”

“我就报警？”小张面色严肃接话。

方杭被他逗笑，“什么啊？”

“您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来酒店交易什么商业机密。”

“少看点吧，”方杭扶着车窗，将自己的话说完，“我没下来你就直接开车回去下班。”

小张笑笑，点点头答应下来。

大抵是被小张这么闹了一通，方杭踏入电梯的时候，心情豁然不少。

然而胸膛下的心跳声却远没有要平静的意思。

楼层数字往上跳动，中途没有人按下电梯，他来得很顺畅。

1207室。

方杭只来过一次，却莫名记得一清二楚，他在门口站定，伸手按下门铃。

很快，门被人直接打开。

傅泽霖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看见方杭的这一刻，青年显然有些意外。

他一身家居服，不知在做什么，脸上黑发都沾着白色粉末。

方杭踏进来，里间便传来了女孩清脆的问话：“傅泽霖！是不是我的东西到了？你——”

话音在女孩冲出来看见门口一幕后戛然而止，她系着围裙，手里正在打发奶油，身上的白衬衫很大，明显不合身，衣袖被卷起在手臂中间。

目光远眺，身后是一片狼藉的蛋糕制作现场，面粉和各种失败的蛋糕胚堆了一桌子。

极其浪费。

“方叔叔，你怎么过来了？”傅泽霖微侧身，挡住了方杭继续看过去的视线。

他目光飘忽，摸着鼻头蛮不自在。

方杭愣了一瞬，刚踏进来的脚步往回收起，“没事，有点公事想找你聊聊，但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和俞小姐了。”

“我马上就走，你们聊！”身后俞晴天放下手中的奶油，就要去解围裙。

傅泽霖回头打断她：“你走什么走？让酒店给你烘干的衣服都还没送上来，你要穿着我的衬衣直接出酒店不成？”

“要不是你，能把我衣服都弄湿了吗？”俞晴天轻哼一声，悻悻冲方杭笑，“要不你们去房间聊，我绝对不打扰！”

方杭笑笑，婉拒：“我这事不急，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的二人世界，先走了。”

语毕，他没跟傅泽霖打招呼，转身匆匆离去。

背影急促，步履稍显凌乱。

刚驶入停车位的小张正将车熄火，准备掏出手机玩几盘游戏等待一个小时，还未进入游戏页面，方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匆忙将车开出去，上车后，方杭只说了一句“回家吧”后，便不再多言。

车身驶离碧云天。

楼上窗边，青年的目光直至车尾灯消失在道路转角，才缓缓收回，他返身回到厨房收拾残局。

　　女孩正心痛万分地盯着桌面上作废的蛋糕胚，“傅泽霖，整整两个星期了，傻子都能学会了你居然连个蛋糕胚都做不出来，你没天赋，放弃吧！”

“你不教会我，那就等着跟我结婚吧。”傅泽霖面不改色，手指掐了一小块蛋糕胚……准确来说，是蛋饼，往嘴里一塞，尝了几口又吐进垃圾筒内。

这个威胁比什么都有用，俞晴天哀怨着脸叹气，“你说你刚刚干嘛呢，欲擒故纵这么久，人好不容易来找你，你还就这么让他走了？”

　　傅泽霖漫不经心将桌面清理干净，只道：“不够，他当初可狠心多了。”

清理完桌面，酒店也就将衣物送了上来，俞晴天并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便离开了房间。

身上全是蛋糕奶油味儿，傅泽霖随即进屋洗了个澡。

走出来后，手机上某个社交软件通知栏进来了几条新消息。

他顺手点开。

——大神大神！！

——上次的隐藏彩蛋也太玄学了！全网就我一个人触发！别人照我的操作复制都没用！

——求带！还有什么操作我都听你的！

傅泽霖轻扯嘴角，扔开手机去吹干头发，并没有回复对方。

废话，这段内容，他当初设置就是触发一次就失效。

哪里还能轮得到别人触发。

手机屏幕上，对方的备注是一个游戏id。

　　正是前段时间触发合约副本彩蛋剧情的玩家。

36.还以为方叔叔是吃醋了
翌日。

杭锐科技总部气氛空前低沉，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方总心情不好，上午开会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挑毛病了。

平日里方杭和李曜锐两个老板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怎么着也有李总在中间做调和，让气氛不至于太可怕。

今天李总不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小艾在前台电脑前坐着，埋头小心翼翼在八卦群内分析。

下一刻头顶传来叩叩两声，吓得她手机差点没摔出去，下意识就道歉：“方总我没……”

还以为是被方杭抓包了，结果话刚出口，面前的人就笑了一声，“怎么吓成这样？方杭有那么可怕吗？”

声音很熟悉。

小艾抬起头来，心有余悸地坐回去，“吓死我了。”

紧接着又眼前一亮，看向对方：“小傅，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们方总有点事。”傅泽霖莞尔答，伸着脖子往里瞅了一眼，“他在吗？”

小艾老老实实点了下头：“在，不过方总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俩可别吵架。”

心情不好……

傅泽霖双眼微狭，冲小艾笑笑：“好。”

他当然不是来吵架的。

往里走去，傅泽霖大步上楼，走向方杭的办公室，极有礼貌的敲了门。

“进。”

里头传来的声音确实有些沉闷。

傅泽霖按下门把手走进去，笑吟吟道：“方叔叔，谁惹你了？”

正在伏案签文件的方杭闻声抬眸，手中的笔停顿下来，“你怎么来了？”

“昨天你不是说有公事找我吗？怕你着急，今天就过来问问看是什么事。”傅泽霖兀自在会客区落座。

方杭神色微僵，半晌没回上话。

许久没有回应，青年慢悠悠又问：“怎么，方叔叔难道不是因为公事才来找我的？”

笑意闪过一丝狡黠，转瞬即逝，方杭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这小子装得滴水不漏。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水杯凑近唇边轻抿，索性承认：“不是。”

昨夜的举动本就是临时起意。

听见这话，傅泽霖眉头轻挑，稍显意外等待方杭的下文。

“昨夜本来是想去找你喝一杯的，”方杭斟酌片刻这么告诉他，神情自若，“没想到俞小姐也在，那就不好打扰了。”

他说得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异样。

傅泽霖“哦”了一声，轻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他话有余音，没有下文。

“以为什么？”方杭平静回望。

傅泽霖眼眸眯起，不疾不徐接着说：“还以为方叔叔是吃醋了。”

分不清是试探还是玩笑，方杭嗤笑反驳：“怎么可能。”

“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傅泽霖爽朗咧开嘴角笑，抬起腕表看看时间，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正好中午了，一块儿吃个饭吧。”

办公室的挂钟上，时针正靠近数字12，方杭欣然应允。
俩人并肩走出来，不少员工的目光都往这边偷偷瞟过来，但碍于上午方总的威严，硬是没一个人敢上前打招呼。

六月，夏季的燥热渐盛，室外中午的温度已近三十度。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餐厅。

正值用餐高峰期，等待上菜的时间略长，方杭随意跟他聊了几句日常，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俞晴天的名字，傅泽霖接起：“我在外面吃饭……哦你去呗我没意见，没钱就先用我给你的那张卡，不用谢！……婚纱？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到两分钟挂断了电话。

餐厅员工在这时上菜，很快撤离，刚出锅的菜品还在冒着热气。

方杭摆正餐具，状似不经意随口问：“你们要拍婚纱照了？”

“是她想拍，女孩子可能觉得婚纱好看。”傅泽霖不太在意放下了手机。

方杭垂眸，沉声劝：“毕竟是一生的事，自然要重视，你上点心吧，免得让俞小姐伤心。”

颇为正经。

傅泽霖嘴角噙着笑，不以为然：“别，俞晴天小姐巴不得我不上心呢，我跟她说不到一起去。”

“是吗，但我看你们挺亲密的，感情很好。”方杭接话，神色不明。

餐桌上，红色的干辣椒点缀在炸过煸炒的鸡块，鲜艳欲滴。

这家店的招牌菜是麻辣子鸡，算是湘菜典型，是平日里方杭来这家店的必点菜品。

今天却有些口味欠佳，兴许是换厨师了，方杭这么想。

但傅泽霖却吃得尽兴，他撇撇嘴角：“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感情不好的话，她也不会晚上跑到你那儿去了吧？”方杭话出口才感觉有些冲，顿了下又补充，“我是说，俞小姐应该是喜欢你的，她性格也很好，你们家世相当，在一起也……”

有些后语不搭前言，在傅泽霖长久的注视下，方杭不再开口，拿起调羹缓缓舀起龙骨汤。

傅泽霖也没有对他的反常深究，耸耸肩告诉他：“俞晴天知道我不喜欢女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语态轻松，轻描淡写。

调羹落入盅内，陶瓷碰撞脆响，激起汤水溅出，方杭抽出纸巾擦拭，镜片下的眸光深沉：“她知道还愿意跟你结婚？”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对俞小姐不公平。”方杭显然不赞同他的做法。

傅泽霖有些乐：“有什么不公平的？”

“她都在你那里过夜了，结果你却跟她说只是合作关系……”

“等下——”

青年打断他的话，歪头露出困惑的神情来：“她什么时候在我那里过夜了？”

方杭扶了下眼镜，平静陈述：“她昨夜还穿着你的衬衣。”

女人在男人的家里，穿着男人的白衬衫，发生过什么可想而知。

听见他的话，傅泽霖愣住，半晌没忍住还是噗嗤笑了出来。

“昨天是因为我不小心泚了她一身水，就让她先凑合换下我的衣服，等酒店把衣服烘干后她就回家了。”

方杭：“……”

一时回不上话，顿觉窘迫。

　　傅泽霖笑够了，他手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男人，眼神玩味：“方叔叔，你真的不是吃醋吗？”

37.你管得着吗
他问得漫不经心，方杭心率莫名有些乱。

长久沉默过后，傅泽霖不等方杭的回答，又笑了下表示：“别当真，开玩笑而已。”

拿同一个问题开两次玩笑，这真实度实在让人不可信。

可方杭并未多说什么，话题就此揭过。

餐厅的玻璃门透明，在街道上能将里面的场景看得清晰透彻。

对面是市内著名的母婴商场。

门口的男人提着各类孩童用品伫立在商场门口，目光一动不动凝视前方。

女人牵着孩子从商场走出来，挽住男人手臂，“老公走吧，回家~”

男人身影纹丝未动，她疑惑顺着视线看过去，“方杭和泽霖？要过去打招呼吗？”

“不用，”傅启飞收回视线，揽着妻子往车边走，“回家吧。”

途中，蒋婕明显感觉到丈夫有些心不在焉，她试探开口问：“刚刚怎么不去打招呼，你跟方总好像很久没联系了。”

“都忙起来就没什么好联系的，”傅启飞转而示意，“你拿我手机给泽霖助理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小子今天怎么不在傅氏总部。”

蒋婕无奈笑着怪他太严厉：“现在午饭时间，还不让泽霖出来吃顿饭了？”

“傅氏开车过来都要将近一个小时，他就这么缺这顿饭吃？”

傅启飞骤然加重语气，将蒋婕都吓了一跳，她不解：“吃顿饭而已，你怎么这么生气？”

“是吃顿饭的事吗！是他跟谁吃！”

“泽霖是从方杭公司出来的，他们吃顿饭……又怎么了？”

话音落地，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傅启飞目视前方，放慢了车速，片刻，他道：“抱歉，我有点过激了，泽霖刚进公司，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还这么玩忽职守，我怕他们找他麻烦。”

蒋婕凝视他片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饭过后，傅启飞还是没能在家待住，他抄起车钥匙，驾车出门，来到了方杭家门口。

方杭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拭着湿发，打开门时一愣：“启飞，你……”

“你跟傅泽霖没有断是吗？”傅启飞没有进门，直接问。

　语气不善。

方杭站在玄关，闻言不悦：“当初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断的，你没事来我这耍什么疯？”

他也懒得招呼人进来坐了，“你要是没其他事了的话……”

作势要关上门。

“我跟你说过的，你跟他没有结果。”

傅启飞话里透着些许急促。

落在方杭眼里，只有莫名其妙，他直视对方：“你这个叔叔对他是不是插手太多了？”

“为什么？”傅启飞却有些答非所问，自顾自说，“你从来不和前男友复合，为什么偏偏是傅泽霖？”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方杭的意料，片刻，他沉声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并没有否认其他。

傅启飞眉心微跳，他盯着方杭：“傅泽霖太年轻，连结婚对象都靠家族安排，他根本就没能力忤逆傅家的安排，我劝你最好别再跟他有牵扯。”

话里行间是对傅泽霖的不信任，甚至带着些许的轻视。

在他看来，不论是方杭还是傅泽霖都没法不把傅家当回事。

这副态度让方杭心中烦躁渐深，他压着火气注视莫名找上门来的男人，轻嗤：“原来你这么不了解他。”

他睨着傅启飞，看似云淡风轻——

“再说，就算我真的要追傅泽霖，你管得着吗？”

*

三天后，李曜锐出差回来提着行李就敲响了方杭的家门。

进门第一句话就问：“阿杭，你和傅泽霖真搞上了？”

“李曜锐你嘴里说话能不能用点正常词汇？”方杭嘴里叼着烟，白他一眼，转身去了客厅。

“挺正常的啊！”李曜锐嬉笑着跟进来。

下一秒，他的笑意便敛去，客厅的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地上摆着资料文件，李矅锐轻吐口气：“你知道了？”

“我比你更了解傅启飞能做出什么决定。”方杭眼下一片青黑，从茶几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页名单来，递给李曜锐，“这是我找出来的几家还算可靠的公司，辛苦你去联系一下了。”

上面是一串的服务器租用公司。

“傅启飞是今天上午才给我打电话，你就已经把后路都想好了？”李曜锐低头浏览了一遍，有些无奈。

早上接到傅启飞的合约终止电话，他脑子都有点懵，想着方杭跟傅启飞虽说是没有以往的交情了，但也不至于到决裂的地步。

傅启飞只说：“从方杭决定跟傅泽霖在一起时，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然后李曜锐就匆忙飞回了锋城，短短几天不在，事态居然就发展这么迅猛！

白色的烟气从方杭的鼻息间吐出，他眉心并未舒展：“但可能不太容易找到合作方。”

言下之意明显，谁也不会想得罪傅家。

杭锐的游戏服务器都是和傅启飞合作的，现在中断合约，服务器不提供服务，旗下所有的游戏就得全部崩溃，相当于给杭锐断了后路。

租用普通的游戏服务器不能达到需求，杭锐旗下的游戏种类杂多，用户量巨大，在这个基础上挑选服务器，不仅要考虑稳定性，最重要的是售后服务、应急响应。

所以最好是选择像傅氏旗下这种大品牌来合作。

李曜锐搭着方杭的肩膀宽慰：“别这么悲观，万一就有个正直不畏强权的呢？傅启飞要终止服务也得到这个月底去了，有时间！”

“你倒是乐观！”方杭微扯嘴角，顿了下，神色又略显歉疚，“抱歉，连累你了。”

“方总，我就是给你打个工，当初创业的钱全是你出的，我就那么个零头你非要给我挂名合伙！这家公司是你的，你做什么决定都可以。”李曜锐笑笑，并不在意。

紧接着他又眼露促狭，“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真跟傅泽霖成了？”

提及此事，方杭挥开他的手，“没有的事。”

“没成你跟傅启飞闹到这个地步？”

“……再说吧，现在先解决服务器的事。”

方杭摸摸鼻头，不想多谈，身旁好友闷着声笑，笑得他脸色也有点绷不住，瞪过去：“笑屁啊！”

“情场滑铁卢呀阿杭，事还没成你就搭上了事业！”李曜锐放声大笑。

“滚蛋！”

方杭有些无奈，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种赔本生意他确实是第一次做。

想想后，他又嘱咐李曜锐：“你别多嘴。”

李曜锐别有深意盯着他，“哦，要做默默付出的深情男主角？”

“有完没完？”

方杭话音刚落，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他瞪了李曜锐一眼，起身过去拿起电话。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地址是衡原市。

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衡原市的朋友，狐疑接下电话。

“请问是方先生吗？我们这边海天别墅物业，今天有发生一场小火灾，您一直没有联系我们，请问您家里是否有影响？”

方杭怔住：“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没有在衡原市买过别墅。”

那头沉默，似乎是在核对，“请问您是方杭先生吗？”

“是的。”

“那没有打错哦，之前是联系另一位户主傅先生，今天他电话拨不通，以防万一我们才联系您的。”

方杭的脑子轰然炸开，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试探询问：“哪位傅先生？”

　　“傅泽霖傅先生。”

38.心甘情愿
据这个衡原市的海天别墅物业所说。

别墅挂在傅泽霖和方杭两个人的名下，是由一位叫梵淏的先生全权代理办完整套流程的，全款付清。

房产证登记完后，装修和入住事宜才联系傅泽霖本人。

方杭眉头一皱：“房产登记不是需要有本人签字公证的委托书才能办理吗？”

“这边手续齐全，有您和傅先生的委托书，”那头停顿了一下，又问，“方先生，您没有委托梵淏先生吗？”

他没有回答，那头又道：“如果委托书是伪造的，我们这边和房产公司会提供法律援助，请问方先生需要吗？”

“暂时不用，谢谢。”

挂断电话后，方杭望着手机联系人中“傅泽霖”的名字犹豫许久，最终移开，翻到另外一个名字，拨打出去：“小鱼，有时间出来一起吃顿晚饭吗？”想想又补充一句，“别告诉梵淏。”

对于方杭的突然邀约，林小鱼显然有些诧异，随即虽有不解，还是答应下来。

收线后，方杭直接拉起李曜锐做司机，驱车过去。

见面约在杨纪的日料店，半个小时后，一身清爽的林小鱼走进来，他头发剪短了，最近脸上还长胖了些，脸颊上有肉感，可见他和梵淏相处得还算不错。

方杭偶尔跟林小鱼聊过几次天，得知他和梵淏解除误会重新正式在一起，具体情况他并未多问。

经过那晚上的触目惊心，他对梵淏的印象始终不好，只是后来从林小鱼的话里行间里听得出来，他过得比这几年都要开心愉悦，方杭也就不再多做插手。

“方大哥！”林小鱼径直在他们对面坐下，又看看李曜锐莞尔，“李先生。”

李曜锐啧啧几声：“对我就这么生疏？我不能是你的李大哥？”说完，他自己眉头一皱，觉得这个称呼太像是菜市场的油腻腻的猪肉铺老板，又摆手妥协：“算了，还是李先生吧。”

林小鱼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他看向方杭：“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先点单，边吃边聊。”方杭并不着急。

林小鱼点了碗乌冬面，方杭和李曜锐各自要了一份日料简餐，还另外加了几份招牌小菜。

都不是复杂类型的餐点，很快就端上桌来。

正式开动后，林小鱼埋头吃着乌冬面，他吃东西时跟只仓鼠似的，将嘴里塞得满满的，接着很快就消灭干净，继续下一口，莫名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而方杭就在他将嘴里塞满第三口时，出了声：“你知道梵淏帮傅泽霖在衡原市买房子的事吗？”

“咳！”林小鱼被噎个正着，面色涨红，慌忙吞下去口中的食物，又端着水杯咕咚灌下一整杯水后才缓过气来，他有些心虚地瞅过来，“傅泽霖这么快就已经跟你坦白了吗？”

“坦白？”方杭眉头轻挑，显得有些意外。

林小鱼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方杭套话了。

但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以方杭的精明，他扛不住全招了：“我具体不太清楚，梵淏偶尔跟我提过几句，傅泽霖让他买的时候你俩好像还没分，好像是准备给你一个惊喜，但后来你们就……

“所以梵淏本来还以为傅泽霖不买了，结果一个月后他还是让买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当时傅泽霖的原话是……是……”

话及此，林小鱼有些难为情，说不出口。

方杭眸色不明：“说。”

“咳咳，他说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住进去！”林小鱼说完都感觉害臊得很，这种情话从他口中转达，实在太奇怪了。

对面只剩沉默，方杭眉目低垂，猜不透他的情绪。

反而是旁边的李曜锐，不知为何笑了出来，轻飘飘啧一声：“哦，两位默默付出的深情男主角，妙啊！”

“闭嘴。”方杭睨他，随即冲林小鱼笑笑，“好，谢谢了！”

林小鱼目光往他身上瞟，摇头：“没事。”

“再拜托你一件事，这事先保密，就当你没跟我说这些话，就算是梵淏你也别说。”

虽然猜不透方杭是什么意思，但林小鱼向来对方杭有着无底线的信任和认同，他重重点着头，“好！”

事后李曜锐饶有兴致地追着问他准备怎么办，方杭笑笑，“既然他都那么说了，那我就看看他准备怎么让我心甘情愿个法。”

游刃有余、云淡风轻。

看在李曜锐眼里，莫名打了个寒噤，他嘶一声，感慨：“可怕！你和傅泽霖都他妈可怕！我算是看明白，你俩确实是绝配！”

“谢谢夸奖。”

方杭很不客气地收下了。

*

傅氏大厦。

总裁办的楼层在第七楼，从落地窗往外看去，是锋城最繁华的夜店一条街——花苑街，此刻正是青天白日，还不到营业时间，花苑街显得格外冷清。

傅泽霖不是个能在办公桌前久坐的性子，趁着助理去楼上送资料时，他起来在窗边伸展活动着身躯。

这还不够，这封闭的办公室实在是太沉闷，他将目光落在咖啡上，一口饮尽，随即端着空杯走出去，往茶水间走去。

这儿的工作氛围是压抑的，走过办公区除了忙碌的工作声，连句闲聊都没有，死气沉沉。

跟杭锐的活跃气氛截然不同。

直到靠近茶水间，傅泽霖脚步一顿，眼有笑意，果然有人的地方总有八卦，傅氏要求严格，没人敢在办公区说一句闲话。

但茶水间可以。

里面气氛显然热闹，几名女员工的声音也不似平时那样刻板。

“……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想的，居然要跟杭锐游戏解约！这事你们还不知道吧？马上就要公布了。”

“我们不是和杭锐合作这么多年了吗？他们家的服务器一直就是我们提供的！”

“这么一来，简直就是要断了杭锐的路。”

“飞总跟杭锐的方总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突然做这么绝？”

“高层的事，谁知道呢？”

谈论声随着门口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戛然而止。

傅泽霖面色阴鸷：“你们刚刚说什么？我小叔要跟杭锐解约？”

闲聊被抓个正着，首先提及这事的员工胆战心惊，憋了许久才点头：“对，飞总昨天让我给拟的解约合同。”

茶水间内寂静无声，许久过后，傅泽霖转身走出去。

回到办公室时，他的咖啡杯依旧是空的。

当天下午。

傅泽霖出现在杭锐科技，没跟小艾打招呼，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上阶梯，门都懒得敲，按下把手推门就冲进了方杭的办公室。

“方杭——

“我小叔要跟你解约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提？”

　　这是他自重逢以来在方杭面前的首次情绪外露，双眼猩红，语气浓烈又急切。

39.晚上有时间吗
办公桌后的方杭抬起头来，望向冲进来的青年，半晌，他推动眼镜，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为什么解约？”傅泽霖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目光灼灼。

还问原因，看来不是傅启飞跟他说的，方杭神色镇定：“有点小问题和你小叔没有谈拢，做生意，谈不拢就解约，很正常的事。”

“那你找到合作方了？”傅泽霖见他那副平静的模样，也逐渐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举动有些过激，忙低咳一声，“你还能找到比傅氏更稳定的合作方吗？”

这事瞒不过，方杭坦白：“我还在联系。”

听他这话，傅泽霖就知道事态进展并不顺利，他转过身去，背对方杭倚靠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问：“需要我帮你吗？”说完，他颇有些此地无银地补充一句：“我对朋友一向很大方的。”

朋友。

方杭唇角笑意极淡，他眸光扫过青年的背影，宽阔有力的肩膀紧绷，散发出的荷尔蒙张力似乎要冲破西装的禁锢，方杭眸色微暗，喉结滚动下将那些莫须有的情绪压抑下去，轻笑：“不用。”

“不用？”傅泽霖扭头看他，似有些恼怒，“你怎么不用？能给杭锐提供稳定可靠服务器的合作方可不好找。”

方杭对上他的视线，莞尔：“那你是准备怎么帮我？改动傅启飞的决定应该是不可能的，跟其他品牌谈交情，对方会让你用傅氏的利益做条件，傅泽霖，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助。”

他几乎是将现如今傅泽霖能做到的“帮忙”给摊开来了。

直接堵得对方无话可说。

半晌，傅泽霖轻吐出一口气，笑了：“方叔叔还真是想得周到。”

时间到了下班点，这段时间没有需要加班的项目，大部分员工都准时下班，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有拉起，有员工在路过时，偶尔会好奇地往这里面偷瞥一眼，又迅速收回，跟同事对视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后，忙低头下楼。

傅泽霖视线掠过时，正好跟路过的一名女孩对上眼神，他咧开嘴角冲她笑，然后百叶窗就缓缓合上了。

“一群就知道八卦的小姑娘。”方杭放下手中的遥控。

傅泽霖笑了出来，他做最后确认：“如果我说我给你提供的合作方不会用到跟傅氏相关的利益，并且稳定可靠呢？”

“有这样的合作方我恐怕比你早找到了，”方杭依然是婉拒，他认为傅泽霖不过是在故意找借口安抚，“你安心在傅氏做你的小傅总，我们只需要保持生活中的朋友关系，至于工作上，就不必多有牵扯了。”

这话听在傅泽霖的耳里，有些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他暗自咬牙，抬起头来时神情已如春风和煦，“好。”

半年的时间里，傅泽霖成长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忍耐力。

*

方杭在傅泽霖面前表现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实际上，找合作方的事情进展实在不太顺利，不管是他还是李曜锐，亲自上门谈合作，几轮下来，没有一家愿意合作的。

从最后一家公司出来，站在阳光底下，地面热得跟蒸炉有得一拼。

除了刚开始创业那会儿，他们已经很少这么出来奔波了。

而即便是创业初始，俩人碰过的壁也不至于此，创业那会儿虽然没有人脉，但他们手上的项目出彩，一路也算是顺风顺水。

谁能料到会在公司业绩如日中天时，陷入这般境地。

两个人回到车上，手上的名单已经全被划了横线作废。

“还有吗？”李曜锐一筹莫展。

坐在副驾驶的方杭扭开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后才轻摇头，“我已经把大型可靠的合作方都筛选出来了，这些不行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换小点的企业试试看。”

“小型企业的服务器能稳定吗？后期出问题的话，游戏会受很大影响。”

“没办法。”

方杭疲惫地捏了下眉心，而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记起一家被自己筛选掉的公司，“等下，还有一家，铃星娱乐。”

那是一家新出头的海外娱乐公司，是十年前成立的企业，但直到最近才活跃。旗下业务广泛，以娱乐业为主，直播、短视频、游戏、网文平台都包揽麾下。

总部在海外，最近旗下签约的平台却是针对国内的，在锋城成立了分部。

一开始方杭以为是常见的皮包公司，直到发现它还提供跟傅氏不相上下的服务器时，才留心去查了下。

铃星娱乐旗下签约的居然都是一些比较知名的流量艺人，以及不少其他大平台的知名博主也纷纷被挖角过去。

各个平台有不同的子公司，如果不是特意深查，几乎不会发现它们都同属于一个总公司。

看着十分奇怪。

因此虽然没发现可疑排除点，但方杭并不放心，最后还是将它筛选出去，不作考虑。

只是如今已经到这个地步，与其直接降低标准找小企业，倒不如再去试试这个。

时间不等人，他当天就打电话找上了对方，将合作意向说明。

那头态度不卑不亢，不表明态度，让他们来公司，具体互相了解需求后再谈合作。

这也正是方杭所想，他同样需要考察对方公司的实力。

隔天，方杭和李曜锐便来到了铃星娱乐，见到了他们分部的负责人。

对方叫孙豪，是刚过四十的中年人，身材保养得当，风度翩翩，几番交谈下来，双方的意向已经逐渐明了。

关于服务器配置，由于铃星本身也做游戏，因此对服务器的需求和杭锐完美匹配。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对方诚恳，方杭自然也不想因此让对方陷入难地。

“孙总，我之前是跟傅氏合作的，这件事您这边清楚吗？”

孙豪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不以为然：“这个问题方总你们不必担心，我们铃星总部在海外，不怕他们傅氏！”

听起来还颇对傅氏不屑。

“孙总看起来不太喜欢傅氏？”李曜锐问。

孙豪“嗐”一声，坦然笑道：“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横行霸道的风气，他傅家还能只手撑天不成？不就是企业大了点吗，说白了就是做个生意而已，搞这套封杀理论，小人作风！”

浑身散发着正义凛然的气质。

方杭和李曜锐相视而笑。

还真没想到能找到这“不畏强权”的正义之士。

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个原本以为是大难关的问题居然就这么搞定了。

　回去路上。

正在开车的李曜锐颧骨几乎要飞上天：“事实证明，我的乐观主义还是有用的吧？”

方杭唇角噙着笑，没有搭理李曜锐，掏出手机给傅泽霖拨了个电话。

“小傅，晚上有时间吗，来我家喝一杯？”

其实“喝一杯”这个借口真的很好用。

傅泽霖应该是在看文件，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低笑：“只有方叔叔一个人的话，我就过来。”

方杭扭头看了眼李曜锐。

　　“嗯，我一个人。”

40.欲擒故纵
晚上七点，傅泽霖准时来到了方杭家。

进门后他目光在室内逡巡一圈，生怕李曜锐又要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

好在，家里没有第三人。

“赶紧洗手过来吧。”方杭准备了几道家常菜端上桌，朝傅泽霖开口。

恍惚间，有种他们还是去年住在一起的即视感。

傅泽霖走过去打开水龙头，笑笑：“方叔叔今天心情不错。”

“嗯，服务器的事解决了。”方杭摆好碗筷，没有隐瞒。

冲洗手的动作稍顿，傅泽霖关了水，在方杭对面落座，“看来方叔叔确实不需要我的帮忙。”

“还在生气？”方杭话音微挑，笑吟吟望他。

不知为何，傅泽霖总感觉今天的方杭跟往常不太一样，没有刻意疏离，反而像去年他们关系最密切的时候，甚至更盛。

可等他想仔细探究时，方杭神色如常，好似他们还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并未有过异样。

傅泽霖拿起筷子，抿唇：“都半个月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再说，你能找到合作方挺好的。”

深琥珀色的液体倒入四方形玻璃酒杯中，色泽透亮，酒香醇厚。

“威士忌？方叔叔今天喝这么烈？”傅泽霖目光掠过，有些诧异。

方杭握着酒杯，“怎么，你喝不了？那我给你加冰块？”

他这么说，却没有要去拿冰块的意向，傅泽霖从他手中夺过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笑笑：“不用。”

伸手过去时，手不经意擦过方杭的指尖，不过是普通的触碰，谁也没有当回事。

两人碰了杯，傅泽霖才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你找的是哪家合作方？”

“铃星娱乐。”方杭道出公司时，正将一块红烧肉夹入对方碗里。

傅泽霖缓缓将肉放入嘴里，肥瘦相间，口感细腻。

他扬起眉头：“什么小公司，没听说过，能载动整个杭锐吗？”

“不知道正常，之前我也不知道，但它实力不差，是家成立十年的老牌企业，总部在新加坡。”

方杭将铃星娱乐的发展一一跟他说了，最后他道：“这家公司背后估计是最近换了老板才突然发展迅猛，这人还是挺厉害的，眼光准又敢做，以他这样的野心，这两年就能将铃星做大了。”

话音落地，对面的青年没有吭声，方杭抬眼看去，不解：“你乐什么？”

“没，”傅泽霖活动下嘴部，恢复常色，“就是很少听你这么欣赏一个人，感觉挺有意思的。”

“实话实说。”

方杭并未多在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今天请傅泽霖来，可不是为了聊公事。

桌上气氛轻松愉悦，桌下两人的膝盖偶尔撞在一起，很快又分开。

分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傅泽霖眸色渐深，他看方杭一眼，接着稍往后坐退些。

下一秒，对面的脚尖撩过他的裤腿，微凉的脚趾触感从他小腿摩挲而过。

肌肤碰触，青年的喉结滚动。

不等他开口，对面的方杭低头瞄了下，已经往后撤离，一本正经：“不好意思，架腿习惯了，没考虑到距离。”

神色自若，解释坦荡，有理有据。

一句话就让人不能将他刚刚的动作视为过火。
傅泽霖将心中的悸动压下，面不改色：“没事，以后少架二郎腿，对身体不好。”

“尽量改。”方杭笑盈盈的。

他的态度平和大方，餐桌上之后的时间里，再没有任何触碰。

傅泽霖几乎要相信，刚刚真的是一场意外。

可一次意外是意外，接二连三的意外却足够耐人寻味。

饭后，傅泽霖提议自己洗碗，方杭没有异议，两人将餐具收拾到洗碗池。

青年正要去拿围腰，男人的双手已经绕过他的腰身，像是从背后搂抱住他。

下一秒腰部被绳束紧，方杭已撤离到旁边，拍着他肩膀：“小傅，辛苦你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对方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已经转身走出厨房，去到客厅沙发落座。

动作自然，那丝暧昧还没滋生就已被收回。

勾人情动，勾到半途又戛然而止，颇让人心头不得劲，有些堵得慌。

偏偏对方做得适可而止，所有动作都好似再寻常不过。

傅泽霖咬咬牙，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水流冲刷着碗碟上的泡沫，也冲洗干净他心底升起的那点旖旎。

擦干手走出厨房的时候，傅泽霖暗暗心想：事不过三。

夜色朦胧，客厅的灯光只开到柔和档位，这让整个屋子显得温情惬意。

沙发上方杭手撑着脑袋，显然是有些发困，双眼半睁半闭。

时针已经指向了数字九。

傅泽霖走过去俯下身子跟方杭视线平齐，伸手轻推了他一下，“方叔叔，你困……”

“小傅，我好像有点醉了。”
方杭揽过他的脖子，鼻尖相碰复又撤开，那双迷离的眼中好似带了钩子。

勾起傅泽霖心底深处的炽热，也勾起去年最为深刻的记忆。

方杭第一次跟他说醉了时，他们在酒店做了。

第二次说醉了时，他们在家里做了。

这是第三次。

气氛好到让人不发生点什么都过不去，傅泽霖喉头一紧，往前倾身意欲寻上方杭的唇部……

“所以你该回家了。”方杭在这时往后撤离，眯着双眼看他。

嘴唇吻了个空。

青年视线阴鸷，嗓音低哑中透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该回家了，我就不送你了，记得找代驾。”

方杭推开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房间走去。

身后猛地传来脚步声，傅泽霖强势又不可置信地将人按在墙壁上，双眼通红：“方杭，你他M的耍老子？”

“你在说什么？”方杭淡然对上他的视线。

傅泽霖咬牙切齿：“你敢说你今晚没有在勾引老子？”

方杭审视着面前的青年，失笑：“我请朋友喝酒吃饭，给朋友系围腰，醉了想休息就让朋友早点回去，怎么就是勾引了？

“还是说……

“你本就心怀鬼胎才会将我的动作看做是暗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好似在试探青年说出些什么来。

傅泽霖脸色不大好看，良久，他松开手，整理着自己的衣物，敛色表示：“方叔叔，看来今晚我喝得也有点多，脑子一时糊涂。”

方杭“嗯”了一声，“下不为例。”

随即傅泽霖昂首阔步离开方杭家。

房门打开，复又啪嗒合上。

屋内回归平静。

靠在墙壁的方杭视线盯着门口，眼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片刻，他勾了下唇角，走回房间。

　　欲擒故纵这一招，可不止他傅泽霖一个人会玩。

41.我不是他现男友
公路两旁绿树成荫，金色的阳光细细碎碎透过树叶洒落，斑驳交错。

一辆路虎suv车型从路面疾驰而过，往更远处开去。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随着戴上蓝牙的动作，车身速度缓慢下来，驾驶座上的青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到哪儿了？”那头的男声清朗。

“快了，”过了会儿，他又没忍住吐槽骂道：“你这换的什么鬼地方，也太他妈偏僻了吧？”

对方轻笑：“你爱来不来。”

路虎驶入小道，前方逐渐浮现别墅的屋顶，傅泽霖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轻哼：“我现在就给你爸妈发个定位，告诉他们梵淏把人藏这儿了。”

“那我就告诉你家方叔叔，某人被抛弃后还巴巴地在衡原市买了栋别墅。”梵淏气定神闲反驳。

傅泽霖笑骂了一句“滚”，车身停在别墅院前，他摁响喇叭，“开门。”

紧接着林小鱼就从屋内跑出来，将院门打开，门口宽度刚好能容得下一辆SUV车型通过，院子挺大，能停下好几辆车，傅泽霖将车停在梵淏的宾利旁，顺手关了蓝牙通话。

“这院门还是手动的，每次你都要出来开门，多麻烦，下次装个智能的吧。”傅泽霖看着又将院门手动闩上的林小鱼，扬声笑。

林小鱼倒是不嫌麻烦，闩好门后走过来，“我觉得挺好的。”

周遭山清水秀，还颇有点隐居世外的感觉，隔壁几栋别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走进屋，林小鱼撂下一句“梵淏在二楼”后，就钻进厨房去了。

楼梯是旋转式的，傅泽霖踏步上楼。
书房的门没关，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梵淏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见他进来，唇角带了丝笑意，将一份合同直接抽出来递到对面，手指在上面敲了几下：“小傅总，这是你要的东西。”

“我还没开口呢。”傅泽霖挺乐，拉过旁边的椅子就在办公桌对面落下，抽起合同来浏览。

梵淏睨他一眼：“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要什么，放心，绝对没有亏待你家方叔叔。”

“我才不担心这个。”傅泽霖大致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签字处。

签名处的字迹，笔锋苍劲有力，“方杭”两个字看起来透着一股洒脱的侠义之气。

傅泽霖拿起合同，对着签名处弹了下，随后收起。

见状，梵淏取下眼镜，双手交叠，饶有兴致问：“你昨天不是去他家了吗？进展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傅泽霖就变了脸色，他将合同卷成圆筒状，轻敲了下桌面。

“别说了，我他妈被方杭耍了一通。”

傅泽霖挠挠头有些烦躁，将昨晚的事跟梵淏说了，末了又道，“本来我以为他请我吃饭会问一下衡原别墅的事情，结果倒好，他一声没吭，还无端玩老子一顿。”

衡原别墅的事情会被方杭知道是出乎傅泽霖意料的，他当初留了方杭的电话，但嘱咐过物业没经过自己允许不能擅自给对方打电话，有急事联系不到自己时也是让给梵淏打电话。

谁知道半个月前，物业经理打电话告诉他，一位新来的员工忘记了这事，在联系不到他时直接给另一位业主打了电话。

当时傅泽霖是有点懵的，他没想这么快让方杭知道。

但不得不承认，他又是期待方杭的反应的。

就如同他故意将告白彩蛋让人触发，公布全网一样，他知道方杭肯定能看见。

所以他等待着方杭的反应。

然而一天两天……几周过去，方杭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提都没提这一句。

过期的告白也许在方杭眼里不算什么，可傅泽霖没有想到，就连房子方杭居然也没主动问。

也不知是方杭忍耐力好，还是他就真的不在意。

方杭不提，他自己就更不会主动问。

直到昨天方杭约他吃饭……

傅泽霖心里忐忑，结果谁知道方杭是搞这个！

一旁的梵淏听得直发笑，“那你怎么不当场告诉他，铃星是你的，不就赢回一盘了？”

傅泽霖才缓缓吐出口气来，正色：“现在说还太早了，方杭会觉得我在胡来。”

“他不是还夸你了？”

“他夸的是铃星背后老板，但要是知道这人是我，他肯定要骂我。”

他太了解方杭了。

方杭求稳，而自己在做的这件事，不仅不稳，还十分冒险。

“在铃星走上正轨稳定之前，我不能让他知道。”傅泽霖将合同收起，又警告梵淏，“你也注意点，林小鱼偏心方杭，你可别跟他说漏嘴了。”

这话梵淏就不爱听了，“你说话才注意点，什么叫小鱼偏心方杭？林小鱼从身到心都偏向我！我不让他说的东西，他不可能说给方杭！”

“最好是！”

然而傅泽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个人。

周一，阳光明媚，天气大好。

然而方杭上班时，简直以为自己来错地方。

大门口挤满了拉着手幅带着应援的小粉丝，手幅上面赫然写着“丁逸”的名字。

将近一年时间过去，丁逸已经从一名小流量变成了大流量。

　就连过来杭锐签个续约合同，都不知道被谁得知卖到了粉丝群，一大早上粉丝围在杭锐门口，不知情的还以为里面要开演唱会。

好在粉丝还算理智，在中间留了一条过道走路，但这感觉很奇怪，走进公司跟走红毯似的被人注目。

上午十点半，方杭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时，楼下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欢呼雀跃声。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丁逸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全副武装在经纪人的身后走进来，见到方杭时他摘下口罩，有些歉意：“方总，抱歉我的粉丝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没事。”

方杭拿着合同走过去，随意打量了下丁逸。

这是他和丁逸的第二次见面，去年在餐厅，他们没有正式介绍认识过。

现在的丁逸比去年更有知名度，年初的电影大爆，前几个月的电视剧收视同样不凡，作为偶像歌唱出身，演技却没比科班差，这让他一炮而红，达到了如今的流量顶峰。

如今身价大涨的丁逸，代言费也已经跟去年不是同一个档次，这份合同的价格杭锐做了调整，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价位。

丁逸爽快签约。

落笔，盖上笔帽的那一刻，丁逸笑笑：“方总，合作愉快，下次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和泽霖吃饭！”

提到傅泽霖是方杭始料未及的。

他更不明白丁逸怎么会将自己和傅泽霖扯在一块儿，方杭淡然收起杭锐这份合同，“你请小傅就行，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我这个前男友请吃饭，你现男友不在，会被说闲话的。”丁逸噙着笑，将桌面上的口罩帽子一一拿起。

刚戴上墨镜，方杭就否认，“我不是他现男友。”

丁逸诧异又取下墨镜，摊手不信：“如果不是你，那我还真的想不到傅泽霖要为谁而放弃傅家继承权了。”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方杭犹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傅泽霖不是都准备撤离傅家，自己单干了吗？他还私下收购了海外一家公司，叫铃星娱乐。”

42.请柬
方杭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沉默片刻，凝神问丁逸：“你说铃星娱乐是傅泽霖的？”

“怎么，他没跟你说过？”丁逸愣了下。

室外的粉丝还在时不时喊着应援声，丁逸示意经纪人去安抚下粉丝，等人离开后，他才看向方杭：“方总，您真不知道铃星是傅泽霖的？”

“你怎么知道的？”方杭冷静下来，反问丁逸。

丁逸把玩着手里的墨镜，“他之前问我要不要签约，给我一份铃星的拟定合约书，大致介绍了下。”
具体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老东家待他不错，他暂时还没想过跳槽的问题。

当时丁逸好奇问了一句，傅泽霖就告诉了他，铃星是私下单干的，准备时机成熟后脱离傅家。

他还问过傅泽霖是不是因为方杭，对方没有回答他，然而那副神态，在丁逸看来就是默认。

听完丁逸的话，方杭迟迟没能有反应，双眸低垂，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经纪人在这时再次进来，拉着丁逸要离开，他们还有其他的行程忙着要赶，匆忙道别。

临走之际，丁逸站在门口朝方杭扬唇：“方总，以前我觉得傅泽霖高傲，永不回头也绝对不会低头，看来是我看错了，原来他只是没碰上那个让他低头的人，现在，他遇到了你。”

方杭没有应声，丁逸戴上墨镜离开。

过了片刻，楼下再次传来一阵惊呼，伴随而去的是丁逸的车声，粉丝的道别声，最后是围在一起的粉丝三三两两散去，离开。

整栋杭锐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可方杭的心静不下来。

　铃星娱乐是傅泽霖的——光是这一个消息已经足够轰炸他的脑海。

他回想起铃星签合约时的爽快，又记起当初傅泽霖说要介绍的合作方。

恐怕当初他要提的就是铃星，但没想到自己主动找上的，也是铃星。

　　然后，方杭又记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傅泽霖面前对铃星幕后老板的一番夸赞……

臭崽子，难怪当时乐得嘴角都要上天了！

也怪自己当时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被他随便一忽悠也就不再多想。

仔细想想，这小子破绽其实挺多。

他坐在办公椅上有些疲惫地往后躺，傅泽霖做的一桩桩事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如同乱麻，也如千万颗碎石掉入了他原本波澜无惊的心海，水花四溅，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李曜锐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手上拿着合同，“阿杭，这铃星挺够意思，刚签下服务器合作，他们现在又想跟咱们谈游戏合作开发，这方案还挺……”

话说到一半，他见方杭脸色不对劲，好友多年，李曜锐识趣地闭上嘴，转而问：“你怎么了？”

“给我看看。”方杭深吸一口气，向他伸手要合同。

李曜锐递过去。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过后，方杭将合同合上，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方案挺好的，合同也很合理。”

“那我就给孙总打电话约他出来签合同？”李曜锐询问的语气透着些许不确定，毕竟方杭看起来并不是满意的模样。

果然，没等他掏出手机，方杭已经伸手压住了合同，“告诉孙豪，这合同签可以，但我会和铃星大老板亲自签。”

“什么意思？”李曜锐算是彻底懵了，他听不懂方杭的话，“什么叫你和铃星大老板签？他们老板不是做幕后不轻易露面吗？”

方杭眸光盯着合同上铃星娱乐的双方签名处，上面还是一片空白，他扯了下嘴角：“铃星的大老板，你也认识。”

“怎么可能，你别逗我了！”李曜锐不信。

可方杭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这让李曜锐开始有些慌了，他扬起眉头，轻声又问：“谁……谁呀？”

他身边还有这种大佬的存在？

等了许久，方杭终于启唇，缓缓说了三个字：“傅、泽、霖。”

一字一顿。

颇有些咬牙切齿。

三个字像三块砖头一块接一块砸在了李曜锐的脑袋上，让他脑子嗡嗡作响，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对面的方杭盯着这份合同，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唇角上扬。

他推开办公椅起身，将合同收入公文包内，对仍犹如五雷轰顶般震惊的李曜锐道：“下午你在公司坐镇，我先下班了。”

放在员工身上，这应该叫早退。

就在方杭走到门边时，李曜锐总算是回过神来，返头就问：“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找铃星大老板签合同去。”方杭笑。

李曜锐眉头挑起：“说实话！”

“实话啊……”方杭立在原地，神情带了丝无可奈何，他长吁一口气，“本来我是准备和傅泽霖再玩玩的，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装挺狠，想给他点教训尝尝，但现在我发现，年纪大了确实玩不过他。

“这小子手段太高，算了，我认栽！”

方杭眉眼弯弯，手放在门把手用力按下，房门打开，他毫不犹豫踏出门。

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顿。

李曜锐嘴角轻轻勾起，这才是最真实的方杭，向来求沉稳，但也不怕冒险。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翻到傅启飞的各种社交方式，删好友、拉黑名单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方杭刚出公司，就看见傅泽霖的车远远开来，停在杭锐公司门前的露天停车位上。

　他想去找对方的同时，对方已经来找他了，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车窗落下，傅泽霖脑袋伸出来，向他招手：“方叔叔——你要出门吗？我送你吧！我正找你！”

方杭收回给司机打电话的动作，迈步过去，坐上傅泽霖的副驾驶，“正巧，我也准备来找你。”

傅泽霖笑：“那咱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边喝边聊！”

说话间，刚驶入车位的路虎已经重新启动。

最终他们去了一家咖啡厅，挺巧，是上回方杭和那位大学老师相亲的地方，连选座都在同样的位置。

那天贺之信走后，他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

想缘由，没想通。

直到晚上梦到初遇，方杭得承认，自己心底深处对傅泽霖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一双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傅泽霖问：“想什么呢？”

“没事，”方杭手伸进公文包内，正准备拿合同，顺口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过来给你送结婚请柬的！就在这周六。”

随着傅泽霖话音落地，出现在方杭眼前的是一张红色的请柬，封口用金色的火漆印盖了个“囍”字。

醒目刺眼。

方杭双手接过来，盯着看了许久没吭声。

　　那份铃星合同安安静静躺在他的公文包内，最终还是没能拿出来。

43.跟踪
杭锐的午休时间一到，公司气氛热闹起来，聊天的、追剧的、八卦的，各种声音混为一体，其中还夹杂几句谁谁谁你的饭热好了之类的言论。

就在这嘈杂声中，方杭冷着脸推开了玻璃大门，气势汹汹上了楼。

　六月份的夏季，他走过之处，寒意渗骨，叫人无端一阵寒噤。

办公室的门就被狠狠推开，又砰地合上，方杭走进来将合同扔到一旁，松开领带，大口灌水。

李曜锐目光落在合同上，翻开到签字处，依旧一片空白，“怎么，没找小傅？”

“找了，”方杭冷笑，又掏出那张喜帖砸在桌面，“他动作比我快，先把这玩意扔给老子了！”

喜帖上的火漆印章已经被掀开，李曜锐拿过来打开一看。

入目赫然就是——
新郎：傅泽霖

新娘：俞晴天

别说方杭了，李曜锐看见都觉得陌生，他悻悻合上，轻声问：“小傅和俞小姐领证了？”

方杭眉宇间尽是烦躁，“他说婚礼过后再领，但这他妈有区别吗？”

　“这周六？”李曜锐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瞳孔微缩，“周六婚礼的话，周日是……”

方杭瞟过来：“是什么？”

“周日是你生日啊。”

“……”

很好，挑他生日这天领证，傅泽霖是存心要给他找不痛快吧！

这都他妈是什么凑巧日子！

李曜锐一时也猜不透那小子的心思，喜帖在他手上转了个圈，他问：“那你怎么回的？你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他都亲自送喜帖了我干嘛不去？”方杭没好气回。

“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他赌气？”李曜锐失笑，他还是第一次见方杭如此情绪用事。

“别管他和俞晴天的婚礼，这事想也知道他和俞晴天没法做主，肯定是傅俞两家决定的，你跟他坦白了没？你有没有说过要跟他在一起？”

“没说，这没法不在意，他自己决定配合结婚，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开这个口。”

方杭稍作冷静下来，捏着眉心，神情有些无奈：“曜锐，可能这就是注定的。”

他和傅泽霖之间始终没有对的时机。

不在对的时机相识，没有在对的时机确认感情。

他们永远都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

送完喜帖后的傅泽霖没有回傅氏，驾车径直去了梵淏的公司。
一路上楼，对方早已经在会客区等着他，神色揶揄：“哟，送完喜帖的新郎官回来了？”

“少损老子。”傅泽霖坐下，神情不虞。

梵淏笑：“你家方叔叔什么反应？”

“有个屁反应，他不仅收下了还他妈祝我新婚快乐！”傅泽霖臭着一张脸，抬脚踢他，“我这都要办婚礼了，你那边到什么程度了？”

“这周五下午能搞定。”

铃星旗下各个子公司的发展已经日趋稳定，只差正式在行业露头打响名号。

　　周五梵淏要拿着所有的材料去做变更手续，让原本零星散布的子公司名前加上铃星的称号。

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忙这些东西的复杂手续。

一开始有想过要不要直接用铃星打响名号，但最后傅泽霖还是选择了迂回策略。

一方面是因为铃星名不见经传，刚开始就大量注册同名号子公司，不一定能发展起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刚开始发展时他并不确定能稳定下来，树大招风，根基不稳就冒进突起，必然要引起某些企业的注意，尤其是傅家。

傅家若真是注意到了铃星，查到傅泽霖身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而现在，根基稳了他有底气抗衡傅家，自然就要开始行动。

傅泽霖在变更同意书上一一签下名字，最后一张签完后盖上笔帽，梵淏就递过来一张银行卡，“互帮互助，周五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傅泽霖盯着那张银行卡，眉头轻扬。

梵淏整理好资料收进文件袋里，这才开口：“去陪林小鱼解约。”

“解约？”

“他之前工作的那家……夜店，给他签了个长期约，这里面是违约金。”

“你俩都一年了，这事还没解决？”

傅泽霖心里是诧异的，他以为林小鱼早就跟那家夜店没有关系了。
梵淏脸色不大好看，他喉头微哽：“我当时，只够包养他一年的钱，没凑够他的违约金。”

他是跟梵家彻底闹翻后回国的，相当于净身出户，只有他在国外工作一年的工资傍身，回国后他是受聘来到现在的企业担任总裁职位，听着神气，但实际还是个打工的。

“操，那你。他妈怎么不跟老子借？”傅泽霖拧起眉头。

梵淏笑笑：“那会儿你正让我把你所有的钱拿去买房收购公司，我总不能借你这个正事钱吧？”

加上当时林小鱼除了身上的合同之外，已经不用去夜店，还找到一份正式工作，他就索性想着还有一年时间，足够凑足违约金。

片刻过后，傅泽霖叹口气将银行卡收起，爽快答应下来：“行！”

对他们来说，这周五本该是最好的日子。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但谁也没想到，变故的发生也不过顷刻之间。

周五下午三点二十，拿回那份堪比M身契的合同，傅泽霖领着林小鱼从夜店走出来，将其撕个粉碎，“轻松了吧？”

林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谢了，让你今天特意陪我来。”

“这有什么。”傅泽霖笑笑轻拍下他的肩膀，“走，上车，带你去见你家梵淏！”

“好。”林小鱼眉眼弯弯，跟着上了车。

车身启动，往前开去。

身后一辆奔驰车内，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目露阴狠，手上盘着文玩核桃，胳膊上露出的纹身凶恶可怖，见前方路虎离开，他开口指示司机：“就那辆车，跟上去。”

同时跟上来的还有三四辆越野车。

驶出白新区，傅泽霖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余光从后视镜看去，“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

“抓紧扶手坐稳了！”

说话同时，傅泽霖踩下油门，加速灵活穿梭在车流之间。

然而对方来势汹汹，那几辆车穷追不舍，直到上了高架桥也没能甩掉。

这个时间段，是高架桥上车流最少的时候。

眼看后方已经开始采取行动，傅泽霖心往下沉，咬咬牙正要开口，那头林小鱼已经拨打了梵淏的电话，口齿清晰将他俩现如今的状况、位置、对方的车牌号一一报出。

话音刚落，剧烈的碰撞袭来。

手机从林小鱼的手中脱离，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在空荡的高架桥上，路虎suv当场翻空，坠落。

意识朦胧之间，傅泽霖感觉到头上有温热的液体留下，鲜红模糊了他的视线。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一双皮鞋在眼前站定不久，转瞬移动到另一旁去。

　　“把人都拖出来，带走。”

44.报复
金色夕阳从上方窗户洒落进来，灰尘漂浮在半空，墙面已经剥落，露出水泥红砖的毛坯。

仓库内堆砌着荒废已久的木材，最中间放置着一张铁架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这是傅泽霖刚醒来时能看见的范围，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柱子上，双腿捆得紧紧的。

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眼睫毛被血迹粘合，他挣扎坐起来，视野更为清晰，同时傅泽霖暴怒大吼：“你T妈谁呀？别动他！”

床上躺着的是林小鱼，他双手被拷在床头，那名中年纹身男充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游走在林小鱼的腹部。

空旷的仓库，青年的怒吼声回响。

纹身男慢悠悠地回头看他，唇角挂着淫笑，而后狠狠吻住了林小鱼。

傅泽霖长腿猛地往床脚踢过去，怒吼：“滚！别碰他！操！”

剧烈的动静和被堵住嘴的缺氧感，让林小鱼咳嗽几声，倏然转醒，入目是男人近在迟尺的面容。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林小鱼猛地将人推开，往后退去被力道牵制住才发现手腕被牢牢拷在床头，低头看去，上身的T恤早被剪碎在一旁，上半身赤裸，裤头也只松垮堪堪挂在他的胯部。

纹身男也不生气，悠哉看过来，“小鱼，好久不见，怎么对我这么粗鲁？”

“吴天佑……”林小鱼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往后缩去。

他对吴天佑的印象很深，是他曾经客人中最难伺候的，在床上的特殊爱好种类繁多，要求也多变，在他床上，几乎被当成傀儡对待，后来听说吴天佑去了外地，林小鱼还松了一口气。

目光望向床尾处，浑身血迹的青年让林小鱼心跟着提起，“傅泽霖，你还好吗？”

“我没事。”傅泽霖勉强跟林小鱼扯了下嘴角。

“这么担心你的小情郎，也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吴天佑的大手骤然狠狠捏攥住林小鱼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

他将林小鱼的脸蛋摆正，任其挣扎，抚摸半晌，一路划下，最后指尖勾在裤腰处，挑衅看向床尾地面的傅泽霖。

“夜店里的鸭子，还别动他，老子早就动过了，这小子身上哪儿有敏感带我都一清二楚！”

傅泽霖咬紧牙关，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

“当初林小鱼接客时，在我床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浪货，”吴天佑笑容邪淫，他侧头看向林小鱼，“所以我不止一次跟你提出来，想包了你吧？”

林小鱼脸色难看，并不搭言。

而吴天佑这时眼眸渐冷，如利刃般看向傅泽霖：“但都这么骚了还跟老子装清高，说什么他从不跟人，一次结一次的账，不就是个出来卖的吗？

“没想到啊，我这才去外地一年回来，这浪货居然被包了！夜店老板跟我说他还准备从良。

“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老子就要看看，他到底跟了个什么人！”

听到此处，傅泽霖和林小鱼皆是一愣，这老家伙是把他误认成梵淏了，林小鱼拧起眉头否认：“他不是！你要是冲我来的，你抓错人了！”

“哟，这么痴情？”吴天佑冷笑一声，“他要是跟你没关系你这么护着他？”

外面天色渐晚，日光散去，室内光线昏暗。

沉默片刻，林小鱼目光冷下去，“他真的只是陪我来拿合同的普通朋友。”

“是吗？”

吴天佑轻飘飘睨过来，显然不信。

大概是车祸原因，傅泽霖此刻脑袋有些发晕，身后的手悄然抓向绳结，他尽量让自己清醒着，“你想怎么样？”

现在这情况被误会已经不是重点，那老男人显然就没对林小鱼安好心。

他把林小鱼安安全全带出来，就一定要还梵淏一个平平安安的林小鱼。

然而那人冲他笑，慢悠悠道：“我想让你看看林小鱼是怎么取悦别的男人的，你是不是没看过？”

“你敢动他老子会让你偿命！”傅泽霖神色骤然一变，浑身戾气。

林小鱼更是脸色苍白，他紧紧抓住吴天佑的手臂：“我都说了他不是！”

“不管是不是，我人都抓回来了，”吴天佑毫不在意，掏出钥匙解开了林小鱼手腕处的手铐，改成用手紧紧抓住他，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林小鱼，给你个选择机会，你是想让我上你呢，还是……让我上他？”

他的手指随意指向床尾的角落。

话音轻飘飘响彻在仓库，余音尚在。

傅泽霖动作微顿，眸光猩红朝他啐：“你他。妈的敢上一个试试！”

“啧，林小鱼，二选一的机会，你自己选。”吴天佑没理他，兀自攥着林小鱼的手。

林小鱼浑身僵住，看向傅泽霖。

青年脸上血迹斑斑，嘴唇早已经泛白，但他好似恍然不觉，紧紧盯过来：“林小鱼，你别理这个疯子！”

这时，吴天佑扬声招呼了几名手下过来。

“忘记说了，林小鱼，你不选择的话，那就是我上你，你这位小情郎就让我这几名兄弟来伺候了。”

话音落地，林小鱼猛然抬头，红着眼睛匆忙拉住他，“我选！我来！别动他。”

他知道，吴天佑这个人做得出来！

“林小鱼！”傅泽霖脑袋里嗡嗡的，咬牙切齿。

“傅泽霖，我本来就……”林小鱼哽咽着没往下说，他望过来，“所以我没关系的，真的。”

他大概是想笑着安抚傅泽霖，可傅泽霖看着他那笑比哭还难看。

对方要是求财亦或是其他倒还有转圜余地，可显然，这个吴天佑就是冲着报复林小鱼来的！

吴天佑满意勾起唇角，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退出。

　仓库里再次剩下三人。

吴天佑搭着林小鱼的脑袋，摸狗似的抚摸几下，舒适半躺在床头，微仰头下指令：“先给我口。”

“口你个金针菇大爷的！”傅泽霖抬脚再次踢到床尾，汗水交杂血水从他头上流下。
可吴天佑紧紧按着林小鱼的脑袋，下一刻，将其按下，紧贴胯部。

……

手机铃声在男人的低喘声中蓦然响起。

满是纹身的胳膊抄起手机，眯起眼睛一看：“方叔叔？”

“手机给我！”
听见这名字时，傅泽霖倏然抬头，目光狠戾森冷，好似随时就要扑过来。

对上眼，生生让吴天佑心下无端一颤。

他拧起眉头，按下接听键，听了一句话后，他狐疑看向地上的人，冷声道了一句：“他没空，别打了！”

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他说什么了！”傅泽霖双眸赤红。

吴天佑轻笑：“他问你明天要不要考虑跟他私奔，什么玩意儿……”

砰地一声，尖锐的铁架床移动声在仓库响起，整张床被踢得转向。

“妈的！操你大爷！”

　　地上的青年好像在一瞬间打了鸡血，即便是绑住手脚也生生将铁架床的一角踹断。

45.你还继续跟我私奔吗
夜幕低垂，仓库的灯泡并不明亮。

门口站立着的几人逐渐凑在一块儿，点着烟，雾气缭绕。

里头骤然巨响引起他们的注意，一人伸着脖子扬声问：“吴哥？”

“没事！一点意外！”吴天佑在里头回应。

随即，隐约能听见仓库里传来的暧昧喘息愈发粗重。

门外几人互看一眼，笑中带着不怀好意：“啧，有那么爽吗？这么激烈？”

“不过床上那鸭子，长得还真是细皮嫩肉，听说以前坐台时是人抢着要呢。”

“技术肯定好，不然哪能让吴哥惦记这么久？”

笑声传开来，又有人笑道：“我看地上那个长得才叫挺带劲，脾气也爆。”

“地上那个？兄弟，你给他上还差不多，不好降！”

“能让鸭子从良，那床上功夫能差吗？就地上那位，老子给他上也不吃亏啊！”

“行，等吴哥结束了你去提个要求，让吴哥满足你！”

“哈哈哈这能行！”

他们在外肆意大笑讨论。

随后不过片刻时间，吴天佑痛苦的尖叫声从里头响起：“啊——”

他们登时面色一变。

不对劲！

扔下烟蒂，冲进仓库内部时，迎面而来就被砸过来一块木板。

里头的吴天佑在地上捂着裆部，痛苦蜷缩身子，目光盯过来，眼露杀气：“别放走他们！！”

青年一路冲过来，在他们蜂拥而上时，抬脚踢过，身手利落，摔打搞定最前方几人，同时手上还护着林小鱼。

浑身带着血迹的傅泽霖跟不要命似的，红着眼睛凶猛往外奔。

他左手拉住林小鱼，右手拎着铁架床断下来的一截铁棍，在地面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些人都是在社会阴暗角落一点点混上来的，什么场面都见过，此刻看见青年人周身散发出的阴沉，不禁都有些发怵。

发怵也不过一瞬，他们凝神很快再次扑上前来。

打斗声混成一片，在空寂的仓库里响起一阵阵回音。

傅泽霖的体力显然到后期跟不上，打斗之际，一记闷棍敲在他的后背，震得他脚下趔趄，好在被林小鱼迅速扶住，他稳住身形后，反手一棍回击。

然后趁机会，扯着林小鱼拔腿往打开的大门处跑去。

没人料到刚刚还打得眼红的青年会在一瞬间拔腿就跑，当场怔了一会儿。

吴天佑脸部扭曲，还在地上捂着裆部蜷曲，当即怒吼：“愣着干嘛！给老子追啊！抓回来老子要剁了他俩的东西！”

操！林小鱼口得他几乎要发泄的瞬间，居然一口咬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地上的那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挣开绳子。

仓库外面天已经黑了，远远能看见前方模糊亮起一串昏暗的灯光，像是路灯。

有路就好办。

从仓库到马路还有一段距离，这附近似乎是个废旧工厂，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仓库，前方还有几座破旧楼房。
俩人迅速穿梭过厂房，身后追赶过来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厂房外是长得几乎跟半人高的杂草丛，拨开草丛往前走，傅泽霖脚步愈发飘轻。

远处的马路上亮起一串车灯，蓝红交错带有警灯，向这边疾驰过来。

傅泽霖感知到自身体力虚弱，抬手拍着林小鱼的肩膀，“走，你先走，应该是梵淏到了！”

“一起走！”林小鱼没松手，扶着他咬牙坚持往前，“别浪费时间！你还要不要跟方大哥私奔了？”

青年眸光在一瞬间骤然亮起，“要。”

脚下迈步继续往前。

身后追赶来的人动作更快，又一棍打在傅泽霖的后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傅泽霖——”林小鱼惊呼。

“别怕，没事。”

傅泽霖长手一捞，将林小鱼护在身后，回头时嘴角挂着鲜红，空手接住了对方再次挥下来的木棍，反手夺下，力道狠准快捅在对方的腹部。

一人倒下后，他将木棍递给了林小鱼：“拿着，自己冲出去。”

“冲个屁！我陪你！”林小鱼双手握棍，用尽全力朝偷袭傅泽霖的打手挥过去，这一下正好打中对方的手臂，那人闷哼一声，手中木棍掉下，被傅泽霖接个正着。

他看了林小鱼一眼，没再多言。

傅泽霖记不清自己身上受了多少下，也记不得自己吐了几口血，脑子里就只想着：老子还要回去跟方杭私奔！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

等回过神来时，地上已经倒了一片，俩人没有多拖延，继续朝前走去。

　　到达路边，远光灯刺过来，混合着警车的叮铃作响。

车门打开，梵淏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小鱼——泽霖——”

逆光中，傅泽霖眯下眼睛，艰难将林小鱼推过去，微扯嘴角：“放心，我可帮你把林小鱼安全送回来了。”

话音落地，他眸光滞愣，落在后方车上。

刚停稳的轿车主驾驶匆忙下来的男人显然是从家里赶过来的，穿着睡衣，黑发放下盖住额头，走到他面前时甚至带着踉跄。

待人来到自己面前，傅泽霖弯了下眉眼，喊他：“方叔叔……”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脱力往前倒去，被男人抬手稳稳接住，那双手紧拥住他，声音带着颤音，好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落下一句：“没事就好。”

“你怎么开车了？”傅泽霖下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笑着问。

“想不了那么多。”方杭回。

傅泽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子有些沉，嘴角却不住上扬：“我带着林小鱼逃出来的，方叔叔，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方杭收紧力道，语气哽咽，“别说话了，先上救护车。”

青年死沉死沉的身子瘫在他身上，没有要配合移动的意思，他问：“那你还继续跟我私奔吗？”

他撑开眼皮，炙热目光望着方杭的眼睛。

那张英俊精致的脸庞此刻被血迹覆盖，干涸的、新鲜的；眼角红肿，几乎看不出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形状；嘴角殷红，分不清那血是吐出来的还是口腔嘴角破皮流出来的。

方杭轻柔抚摸他的唇角，然后吻在他的耳边，“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话未说完，傅泽霖眼前一黑，彻底倒在方杭的怀里。

46.乖，别乱动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充斥着鼻腔，墙壁是白的，病床被褥是白的，医生护士的大褂也是白的。

由于对医院的记忆并不太美好，方杭对这些气味和纯白曾一度排斥与厌恶，可此刻他无比庆幸，庆幸所爱之人能安安稳稳地躺在这里，有心跳有呼吸。

傅泽霖被送进来时的情况很不好，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大面积的皮下出血造成休克。

好在幸运的是，这些都没有伤及重要器官，加上他的身体素质强，好好休息调养过后就没大碍了。

病床上的人还在昏睡，脑袋缠满纱布。

头上的伤口是车祸是造成的，到了轻微脑震荡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还一路激烈打斗过来，到医院没丢半条命简直就是命大。

病房外渐渐亮起来，火红的太阳从东边升起，将橘金色的光芒洒落进来。

在床边安静坐着的方杭扭头看一眼窗外。

一晚上已经过去了。

昨夜，他给傅泽霖打电话时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他想过这将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通试探，不论成功与否，这段关系终要有个结论。

可怎么都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声音。

方杭察觉到不对劲，再给拨过去时已经打不通了，他没做多想就给梵淏打过去电话，谁都可能不知道傅泽霖在干嘛，但梵淏一定知道。

得到的只有梵淏一句“他出事了”，附带一处定位。

再无任何消息。

自父母去世后再没有碰过方向盘，可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一路就这么开到了目的地。
直到看见傅泽霖出现，胸膛下不安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安定下来，也就是那时方杭才意识到，自己远比想象中还要在乎傅泽霖。

交握的指尖微动，方杭视线从窗外收回望向病床上的青年，对方右眼绑着纱布，只能睁开一只眼，大概是不适应，他眉头紧皱，微做挣扎。

“别乱动。”方杭出声，拉住了他的手。

青年愣了下，这才扭头往右边看见床边的方杭，咧开嘴角就笑：“方叔叔！”

喊着就要起身凑过来。

　被方杭再次按住，“都说让你别乱动。”

他摇了下病床高度，又在傅泽霖身后垫高了个枕头，让他靠着舒适些。

只有一只眼睛的视野让傅泽霖不得不侧头才能看清方杭，他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迫不及待确认：“你还记得你昨天跟我说什么了吗？”

眸中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装模作样。

方杭故意逗他：“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跟我私奔！”傅泽霖重复一遍。

方杭轻笑：“是吗，我怎么没印象，是你自己在做梦吧？”

这话一出，傅泽霖登时脸一沉，有些着急：“方杭！你怎么……”

激动得几乎要从病床上起身，结果又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脑袋发懵，眼前冒出一片金星。

吓得方杭站起来俯身过来看他，神色担忧：“怎么样，让你别动，我去叫医生？”

“不用，”傅泽霖没好气瞪过来，“叫医生还不如你亲我一口来得……唔！”

话未说完，方杭揽过他的脖颈，低头吻住他，温柔缠绵，仿若柔风细雨，温润无声。

这个吻比他们过往所有的亲吻都来得轻柔，只有最纯粹的爱意。

他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点到即止。

方杭最后亲了下对方的唇角，嗓音低沉嘶哑：“乖，别乱动。”

　一瞬间，傅泽霖脸色憋得通红，当即一动不动，最后别扭地偏过头去，骂了一句：“操。”

方杭真他妈能治人！

片刻过后，傅泽霖又转回头，盯着方杭提出要求，“再来一次。”

“想得美！”方杭睨他，起身去倒了杯水，“渴不渴？”

“我渴的话，方叔叔要喂我喝吗？”

“用手喂可以，用嘴喂不行。”

方杭端着水杯过来，一眼看出他的歪心思。

傅泽霖：“……”

*

八点钟时，医生过来查房，给傅泽霖身体做了个检查，确认没事后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再次离开，没过多久，梵淏过来敲响了他的病房门。

吴天佑那一伙人已经伏法，他们不是初犯，有案底在身，这事一出，他们没有翻身脱罪的可能。

傅泽霖正享受着方杭喂过来的水果，心情舒展，顺口又关心道：“林小鱼怎么样，有受伤吗？”

“一些皮外伤，身体没事。”梵淏顿下，又问，“泽霖，你们被绑架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霎时，傅泽霖笑意微僵，没有正面回答，“怎么了吗？”

“小鱼看起来不对劲，不让我碰，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漱口……”梵淏没有往下说，其实从昨晚林小鱼出来的情况和吴天佑被抓时的状态，他已经能猜到个大概。

他也没有多问，对他来说，林小鱼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可回到医院后，林小鱼就变得很不对劲，他开始抵触自己的碰触，每隔几分钟就要冲进洗手间漱口刷牙，到今天早上，发展成了将自己锁在浴室里，疯狂洗澡的程度。

最后是梵淏强行找来备用钥匙冲进去，在医生的安抚下给他喂了镇定药物才安安静静睡着。

傅泽霖拧起眉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仓库里，那人将林小鱼按下胯部的画面袭来，让他回想都气血攻心，强迫用嘴……林小鱼也不可能好受到哪里去。

玻璃碗被放在柜台上，声音闷响。

始终没吭声的方杭看向梵淏：“林小鱼在意的，不是昨晚的事，是他的过去。”

“可这一年我们……”

　“那是因为你们过得太顺利，他也以为所有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林小鱼很乐观，但他也很敏感，”方杭垂眸，“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了。”

梵淏身形微震，喉头仿若被卡了刺，“什么意思？”

“我曾经给林小鱼介绍过一份正经工作，在一家餐厅做甜点学徒，那时他手里还暂时有点钱，就真的听我的话去了，天天跟我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我也感觉他真的要走进新生活了。

“后来……他在工作时碰上了以前的客人，对方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林小鱼当天就辞了学徒工作。

“当时他父亲又进过一次抢救室，他手里存的钱就全抵了医药费。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联系我，再次碰上时，他就已经重新回到夜店了。”

方杭脸色复杂，对林小鱼心疼有之，无奈有之，他向他伸手过，也试图想将他拉出泥潭，可林小鱼松开了他的手。

而梵淏不一样，方杭想，也许拉林小鱼走出来的人也很重要。

　　他希望梵淏能做到。

47.心虚
梵淏离开病房没多久，方杭接到了李曜锐打过来的电话。

“阿杭你够行的！真抢婚了！订婚女主角跑路，结婚男主角跑路！操，现在网上电视上新闻都炸开锅了！”

方杭猛地抬头反应过来，今天是傅泽霖和俞晴天的婚礼。

他捏了下眉心有些发愁：“俞小姐怎么样？”

“俞晴天？”李曜锐默了瞬间，噗嗤一声，“镜头还没从她脸上移开，她就没忍住笑出来了。”

“……”

方杭回头看傅泽霖一眼，撂下一句“我之后再联系你”后，直接挂断李曜锐的电话。

病床上的青年已经兀自端着旁边的清淡白粥喝起来，见方杭看过来，他理直气壮：“别看我，我都这样了还怎么去婚礼？”

“梵淏警都报了，就没通知一声傅家？”方杭话音上扬。

傅泽霖低头嘟囔：“可能没来得及。”

“胡闹！”

昨夜方杭还在奇怪怎么一晚上傅泽霖爸妈都没有任何消息，本以为梵淏早通知了傅家，自己身份不好多介入，也就没多问，谁知道原来根本就没让傅家知道。

他顾不上太多，掏出手机要拨电话。

“你要做什么？”傅泽霖眼疾手快，抢过来。

方杭向他伸手：“我给你爸妈打电话，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我知道，这婚礼就算没这事，我也没打算去！”

“没跟你说婚礼的事，小孩子都知道出门要给父母说一声，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消失，你让他们多担心？”

这番斥责让傅泽霖神情顿住，犹豫过后，他将手机还给方杭，低头继续喝粥，“你别说太严重，我妈那人特容易被吓到。”

方杭“嗯”了一声，给傅启中拨去电话，大致说下情况后，将医院的地址告知，在对方的感谢声中收了线。

病房里陷入沉默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方杭重新出声：“你爸妈要过来，我就……”

“不准走！”傅泽霖打断他，恶狠狠又重复一遍，“他们过来之前，你不准先走。”

浑身是伤的青年眼里满是执拗，看在方杭眼里，心都要化了，他抬手在对方下巴处挠弄几下，“好，我不走。”

傅泽霖心满意足，嘴角上扬。

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叔叔，您刚刚逗狗呢？”

“是呀，我家狗崽子不喜欢？”方杭拉了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好整以暇看他。

傅泽霖放下手中的粥碗，挑眉：“我难道不是你的小男朋友？”

“这不冲突。”方杭没否认。

下一秒傅泽霖的唇边俨然憋不住笑意了。

俩人独处的时间没有太久，傅家人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从婚礼现场赶过来一家人都穿得格外正式，洪雅兰扑到床上，抱着病床上的傅泽霖就是一通掉泪，原本进门时带着怒意的傅启中在看见儿子这个情况时，也只剩下无声的叹息。

最后面跟着的是傅启飞，他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站着的方杭，下意识皱起眉头。

他鲜少见到如此不顾形象的方杭。

方杭一向是风度翩翩，举止大方，像这样穿着睡衣，不修边幅出现在医院这种场合更是少之又少。

可以料想到昨夜他过来找傅泽霖时是多么紧急。

“方总！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傅启中上前去握住了方杭的手，眼中有泪光闪烁，“要不是你……”

话音哽咽，他不住握紧方杭的手以示感谢。

“别这么说，人没事就好。”方杭回话时表面不漏声色，暗地却是心虚的。

他总不好跟傅启中说，不用谢，我本来是想找你儿子私奔的。

他们一家人显然还有话要说，傅启中很快挥挥手招呼傅启飞：“你送方总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傅启飞刚应下。

方杭已经抬手拒绝：“不用，我开车过来的。”

“你开车？”傅启飞不可置信看过来，眸色复杂，“你不是……很久之前就不开车了吗？”

方杭轻扯嘴角，看了病床上的傅泽霖一眼，“昨天突然发现，其实会开车挺好的。”

过往的阴影好像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原来自己握上方向盘时，也能有好的事情发生。

“小傅，我就先走了，你跟家里人好好谈。”方杭走到病床边，看似正常地牵了下小男朋友的手，道别后就要走。

傅泽霖状似无意地勾了他掌心一下，才笑吟吟冲他挥手：“方叔叔，再见。”

然而最后傅启飞还是跟着方杭出门了。

刚到走廊，方杭就拉下脸色，冷眼看着跟出来的人，“不用送了。”

“你跟泽霖来真的？”傅启飞抓住他的手臂，质问。

方杭目光下移，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手，“这跟你没有关系。”

可傅启飞却不依不饶追上来，“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你压根就不喜欢他这型！”

“那你认为我喜欢哪种类型的？”方杭驻足审视着对方，轻笑反问，“你这种的吗？”

一句话让傅启飞当场怔住，搭不上言来。

方杭平静看过来，“启飞，我一直以为你结婚是真的喜欢蒋婕，我也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多喜欢我！”傅启飞眼眶红了一圈，他盯着方杭，“大学时是我追的你，在一起后不管我怎么胡闹你都顺着我，甚至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你也完全不在意，说分手你也一口答应，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方杭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

傅启飞说得情深意重，有那么一瞬间方杭差点都要觉得真是自己抛弃了他。

可事实上呢？

方杭回忆了下，只觉得可笑，不打算跟他多做纠缠，“我不想跟你讨论过去的事，没意义，就这样吧。”

傅启飞还要跟上来，方杭停下脚步，神色漠然，提醒他：“你的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哪里来的脸在这里跟我说这种事？”

　　后头不再有动静。

直到方杭的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傅启飞脚步定在原地，没再往前进一步。

半晌过后，他返身走回病房。

洪雅兰的脸色已经好转一些，傅泽霖正无奈地给自己母亲擦着眼泪，扭头看见傅启飞进来时，他动作稍顿：“小叔，你跟方叔叔说什么了？”

　　傅启飞在他床尾站定，冷眼望过来。

48.那又怎样
“我能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他说话时，别有深意地看向傅启中夫妇。

一瞬间让傅泽霖神色冷下来，不等出声，俞家那边正好打来电话问缘由，傅启中也就顾不上这边，拿着手机冲洪雅兰使了个眼色，夫妇俩走出了病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叔，你什么意思，故意在我爸妈面前提？”傅泽霖沉声问。

傅启飞手撑着床尾：“你和方杭都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就该想过迟早有这么一天。”

“这种事？什么事？”傅泽霖嗤笑一声，对上自己小叔的视线，“我们到底是杀人放火还是伤天害理了，什么叫做得出来这种事？小叔，你跟方杭不是朋友吗，你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性取向吗，我就不信他谈对象时没跟你说过，凭什么换作是我就不行了？”

“傅泽霖你别忘了，离了傅家你T妈就什么都不是！”傅启飞指着病床上的侄子怒斥，“去年我就告诉过你，让你别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大半年过来还真以为你忘了！结果你们两个刚重新见面这才多久，方杭为了你拿他公司前途当代价，你为了他还搞出这么一遭来逃婚，你俩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断过！”

他的质问带着满腔的怒气，而傅泽霖浑身一震，好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只注意到了一个重点：“所以突然解除跟杭锐的合约是因为这个？”

“我给过机会的，我只要他离你远远的，一切都照旧。”傅启飞面色铁青。

傅泽霖木着张脸许久，突然低头笑了下，幸好，从来就不是他自己在一厢情愿。

这一笑却让傅启飞脸色更难看：“你还年轻，不清楚后果很正常，只要你现在跟他断……”

“断不了了，”傅泽霖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郑重告诉他，“我跟方杭这辈子都断不了。”

傅启飞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方杭不可能允许你结婚，而你也不可能把他带回傅家！”

“所以我不会结婚，至于带不带他回傅家，只要他点头，我随时可以带他回去告诉他们，方杭是我对象。”

傅泽霖说这话时神情自若，态度平和，仿佛这些早在他脑海里计划了千万遍。

撑在病床尾杆的双手悄然攥紧，傅启飞眸光微沉：“你想过吗，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傅氏继承人的位置，傅家能给你的一切便利，都将不复存在。”

“那又怎样？”对方没做任何犹豫回驳，神态桀骜无惧。

傅启飞喉头一哽，愣神许久也无话可答。

此刻，他好似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子。

他只比傅泽霖大六岁，表面上他总是说自己和傅泽霖不像叔侄，更像兄弟。

可实际上，傅启飞心里清楚，自己从来都是以长辈的姿态看待傅泽霖，他认为傅泽霖不过是被家里条条框框规得死死的存在，除了顺从傅家，别无他想。

甚至，他还庆幸过自己能拥有完全自由的大学时光。

所以当傅泽霖从家里规定的大学毕业后，跟他提出想进方杭公司，他是以施舍的姿态去和傅启中夫妇说情的，他想，能有这一年的自由，傅泽霖就该对他感激不尽了。

直到现在，傅启飞才明白，从小到大在傅家面前，傅泽霖只不过是装得好罢了。

如今表现出来的，才是他的本性。

就在俩人对峙之时，傅启中夫妇回到了病房，看见这场面，洪雅兰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泽霖，你跟小叔吵架了？”

“没有，聊了点事情。”傅泽霖神情骤然从阴转晴，望向父母又问，“俞家那边怎么说？”

提到这事，傅启中拉下脸，瞪过来：“还能怎么说？你和俞晴天这两回闹得所有人都在看我们两家的笑话！还办什么婚礼，过段时间两家会找机会公布一下你俩分开的消息！”

傅泽霖“哦”了一声，没有异议，低头时嘴角悄然上扬起一抹弧度。

被洪雅兰看个正着，她轻咳一声，推了下儿子示意他收敛些。

傅泽霖扁扁嘴，将嘴角弧度放平。

站在一旁的傅启飞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

隔日，梵淏带着林小鱼出院回家，虽然还是不肯让他碰触，但林小鱼愿意跟他回去，看来进展还算顺利。

他们跟傅泽霖道别后，整个病房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手机备忘录上亮起来日程提醒，今天是方杭的三十一岁生日。

傅泽霖躺在病床上，神色郁闷，偏偏还有人不识趣，非要在这个时候发来幸灾乐祸的消息：早知如此，你当初就不该跟我学做蛋糕，还不是躺在病床上没机会？

是刚恢复自由身的俞晴天。

气得傅泽霖差点没当场跳下病床找她单挑。

最后他只能关掉俞晴天的对话框，继续对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会儿，看看时间，又看看手机。

给方杭发的“生日快乐”换来的除了一句群发的感谢致辞外，没有任何回复。

终于，他没忍住给方杭拨了个电话，结果没响两声，被对方挂断了。

半个小时后，电话才回过来。
傅泽霖接起电话，暗自咬牙：“你刚刚最好是在忙工作。”

“没，公司里那群人给我办了个生日会，现在在唱歌。”方杭低笑回答他。

还能听见那边不知是谁吼了一句青藏高原，紧接着声音逐渐小了，似乎是方杭走出包厢，来到安静的走廊，方杭又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傅泽霖哼哼唧唧：“不好，没有方叔叔的照顾好不了。”

“少来，”方杭笑笑，随后又沉下声音告诉他，“我待会儿就过来找你。”

　　一句话就让傅泽霖心里的不高兴烟消云散。

收线后。

方杭重新迈入包厢，刚进门就被小艾塞了话筒，“方总！来，身为寿星献唱一首！”

他没有拒绝，点了一首粤语老歌，一曲唱罢，员工很给面子，掌声连绵不绝。

“我还得去见一个人，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们尽情玩，有什么开销都记我账上。”方杭说完放下话筒要离开。

身后一众员工七嘴八舌追问——

“去见谁呀！”“是方总什么重要的人吗？”

方杭眉眼弯弯，冲他们笑了下。

　　“嗯，去见我男朋友。”

49.想做就做
傅泽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那天的天气不大好，乌云在空中翻涌追赶阳光，一半阳光明媚一半黑云密布。

方杭开车从家里出发时还能看见太阳，到医院时，整片天空已经被阴云覆盖住。

夏季的雨来临之前格外闷热，下车时热浪袭来，带着一股黏腻。

医院里开着冷气，走进去的瞬间，跟外面的世界仿佛隔成两个季节，他一路来到病房前，推门进去时，青年早已经将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兀自坐在一旁等着了。

方杭走过去，环视周遭，“你家里人没来？”

“我没告诉他们今天出院！”傅泽霖收起手机，站起来去提行李，“出院手续我也已经办好了，直接走吧。”

年轻人的身体就是经得起折腾，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傅泽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能主动提上两个行李箱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来接出院的。

路过方杭身边时，被方杭拦下一个行李箱：“你这都自己办了，还让我来接什么？”

“那不然我又去办个入院手续，你再去帮我退？”傅泽霖站在门口歪头提议。

惹得方杭抬脚就踢了过去：“胡说什么呢。”

“方叔叔，我可是病人。”

这会儿傅泽霖倒是摆出一副伤者架势，下巴枕在方杭的肩膀耍赖不动。

方杭睨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谈个恋爱这么腻歪呢？”

“你不喜欢？”傅泽霖朝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说话声和呼吸声都让方杭耳畔微痒，他缩了下脖子，侧头捏住青年的下巴，亲上一口，“喜欢，但我希望回家再腻歪。”

“回家，可就不只是这个程度的腻歪了。”傅泽霖站直身子，眼里深意缱绻。

这一整个星期，确定正式关系了，可他们最多止步于亲吻牵手。

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纯情少年的年纪，只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什么谈对象的合适场所。

出了医院，傅泽霖一眼就看见方杭的车停在门口车位上，他过去看看，没有带司机，方杭将他的行李放入后备箱，便打开副驾驶让他进去。
车身平稳上路，傅泽霖转头盯着正在开车的方杭。

好一会儿后，方杭沉声开口：“看够了吗？”

车内光线昏暗，傅泽霖只能看见方杭的侧脸，也并不太真切，但他还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傅泽霖弯起唇角：“第一次看你开车，看不够。”

惹来方杭一个无奈的白眼。

天色愈发阴沉，黑压压一片，分明是上午十点不到，可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天黑。

路过杭锐科技时，方杭将车停在门口，“等我一下，我送个合同上去给曜锐。”

说完就解开安全带，反手拿上后座的一个文件袋下车进了杭锐。

就在方杭进去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在车身铁皮上咋咋作响，往前看去，一片模糊，只剩下漫天雨幕。

隐约能看见走出来的人影立在了门口。

玻璃门打开，小艾凑上前来，“方总，这么大雨等会儿再走吧！”

“我车里还有人，你去拿把伞过来，我过去就走。”说话间风狭着雨水往他身上吹来，方杭下意识后退到紧靠玻璃门边。

小艾应了声，又八卦心起笑眯眯问：“车里是方总您男朋友？”

“是，我这小男朋友可娇气，等久了得跟我闹脾气，”方杭笑一声，催促她，“赶紧的，公司里有没有多余的伞？我得过去了。”

“有！这就去拿！”

小艾迅速钻进了公司前台，蹲下去找伞，刚拿到伞起身，没往外走——

撑着黑伞的青年从大雨中走来，迈上台阶，在方杭面前站定，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下一刻青年揽住方杭，他们并肩打着同一把伞往车位走去。

小艾手中的折叠伞啪嗒落地，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下自己差点要尖叫出来的嗓音。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从方总车上下来的、被方总说可娇气的小男朋友！是小傅！！

上周小傅婚礼失踪时还上过热搜，前两天傅俞两家还公布了他和俞晴天和平分手的消息，再到现在看他和方总出双入对，小艾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车身驶离车位，很快远离杭锐公司大楼。

暴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在经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后，雨势转小，滂沱大雨不见踪影，濛濛细雨偶尔落在车前玻璃上，很快又被雨刷器刮净。

一路到方杭家的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时，傅泽霖按下一楼，“方叔叔你先回家，我拿点东西就上来。”

“什么东西？”方杭按下楼层，狐疑瞅他。

傅泽霖并不告诉他：“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楼很快就到，电梯门打开他踏出去，朝里面的方杭挥挥手，电梯门再次合上，方杭任他闹，兀自先回到家里。

换了一身家居服后，傅泽霖就回来了。

手上抱着个大纸箱，里面叮当作响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方杭走过去接过，颠了几下，“这是什么？”

“给你补的生日礼物！拆一下！”傅泽霖在后头换好鞋，高声扬起话。

话音落地，方杭拆开了纸箱胶带，往箱子里看去，一时无言。

箱子里装着蛋糕粉、电动打蛋器、蛋糕胚模具、奶油、黄油等等，各种蛋糕制作原料和工具。

他翻了几下，看着傅泽霖走过来：“什么意思？”

“我要给你亲手做蛋糕！看不出来？”傅泽霖已经开始卷起衣袖，一件一件将物品摆出，煞有其事。

方杭环胸靠在桌边，轻笑：“不用，我……”话刚起头，他忽地才反应过来，眸中微亮，“所以你那次跟俞小姐在酒店里是跟她学做蛋糕？”

“不然呢？”傅泽霖望过来，“我辛辛苦苦跟她学了大半个月，结果你生日那天我竟然躺在医院里。”

方杭握拳抵唇，轻咳一声：“那，你想做就做吧。”

往外拿原料的青年动作顿住，凑过来时勾着坏笑：“方叔叔说什么，我真的可以想做就做吗？”

这话重复一遍就变了味，方杭抬眼看去，没有应声。

傅泽霖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撑在男人身体两侧的桌面，眸光沉沉。

　　“那在做蛋糕前，我还想做点别的，可以吗？”

50.蛋糕
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滴滴答答打在阳台边缘。

凉风吹进来，吹不散屋内黏腻的热度，汗水掉落在桌板上，很快又被十指交握的手掌覆盖，摩挲而过。

地板散落着被褪下的衣物，旁边放着一块拆开的黄油，已经被人用手指挖了半块，剩下的半块点缀着些许异物，屋内还没来得及开空调，交叠着的人影湿透了发尖。

方杭整个上半身被放倒在桌上，双腿交缠着对方的腰身，双手被死死扣住，他的镜片上早已被雾气模糊，隐忍的呻yin从他嘴边溢出，“松……松开我。”

出口的话带着颤音。

“不松。”得到是青年恶作剧般的答复。

随后，傅泽霖眸光盯着上方的方杭，松开一只手挑过眼镜，喊他：“方叔叔。”

“嗯？”方杭从喉头溢出回应，眼神迷离，眼角发红。

傅泽霖弯腰俯身一路吻上去——“方叔叔。”

到紧绷着的腹肌——“方总。”

再往上——“阿杭。”

滚动着的喉结——“方杭。”

最后是半张开的嘴——“方杭哥哥。”

吻一下，喊一声。

“你更喜欢我喊你什么？”傅泽霖贴着他的双唇，勾弄着问。

方杭探出舌尖，吻住他，唇角上扬：“只要你喊，我都喜欢。”

健硕的身躯紧紧相贴，吻从唇角一路到眼角，又重新回到唇部，湿润的舌尖在互相角逐，触碰、吮吸。

……

半晌，傅泽霖喘着粗气，整个人趴在方杭的身上，轻咬着他的肩头，“方叔叔，你耍赖。”

方杭的眼神还在迷离当中，半天回不上话来，然后就被上方没得到答复的青年堵住了嘴，激烈的舌吻叫他脑中一片空白。

还未缓过神来，身体的反应远比思绪诚实。

喘息声时而隐忍，时而急促，桌面配合着节奏发出响动。

过了片刻，在粗重的呼吸声中，响动停下来，紧接着男人低哑的嗓音中带着笑道：“开个空调吧，再做下去得中暑。”

“好。”傅泽霖眼底情欲翻涌，他捞起方杭，以面对面的方式，抱着人往茶几走。

方杭没料到他直接这么走过去，呼吸一窒，一度失去思考能力。

而后只觉身下陷入柔软，对方将他放在了沙发上，拿过空调遥控，“滴”地一声，空调开了，冷气吹来，将他们身上的汗水一点点吹干，很快又再次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场情事，远远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

窗外的雨声渐渐平息，屋内的旖旎也终于平静。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一身清爽，但客厅和厨餐区就没这么清爽了，入眼满是狼藉，空气中还混杂着浓烈的情爱过后的气味。

方杭看着桌上剩下的半块黄油，脸色微僵，忙走过去将它扔进垃圾筒，他低头系好垃圾袋，瞪身后跟着的青年一眼：“你负责收拾好，我先去扔垃圾。”

“等会儿一块儿扔呗，我不是还得做蛋糕吗？”傅泽霖笑吟吟撑着桌面。

换来的是男人冷不丁的哼声，他打开垃圾袋，露出里面几个用过的安全套，“怎么，你要看着你子子孙孙做蛋糕？”

“……”傅泽霖摸摸鼻尖，挥手，“行，你先扔吧。”

屋门打开合上。

等方杭重新回来时，窗户打开透气，空调关了，雨后的自然风凉爽惬意。

厨房里傅泽霖已经正式开始制作蛋糕了，做好面糊后，他将蛋糕胚模具仔细刷了一层油，倒入后震出大气泡，放入预热好的烤箱。

倒是有模有样。

方杭靠在料理台外侧，眉眼带笑，静静望着他。

等待蛋糕胚成型的时间里，傅泽霖开始洗水果，一片片切好，备好，再从冰箱取出奶油，开始打发。

白色的淡奶油很好打发，傅泽霖探出指尖抹了一点往嘴里尝尝甜度，而后又用中指沾上些许递过去给方杭：“方叔叔，你尝尝甜度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糖？”

方杭身子前倾张嘴含过青年的中指，温热的舌尖一卷，将奶油舔舐进口腔，作出评价：“够了。”

伸出的手没能收回，傅泽霖愣在原地，眸光隐晦：“方杭，你别他妈再勾老子了。”

方杭：“……”

转瞬会意，嘴角微抽，他下意识扶住腰，站直默不吭声就往客厅走去，远离这个随时能发qing的狗崽子。

一个小时后，蛋糕出炉，清甜的香味铺满整个屋内。

方杭抬眼看去，那头傅泽霖似乎已经开始在挤奶油做形状了，姿势看着还挺专业，看来他大半个月的练习还是有点效果的。

“方叔叔！好了！”傅泽霖高喊一声，回头得意挑眉。

鼻尖和脸颊上都蹭着奶油，他还全然不知。

方杭憋着笑走过去，目光随意落在成品上，笑容凝固，最上方的奶油尖没竖起来，软塌塌缩着，换个巧克力色，就颇有点难以启齿的排泄物状了。

半晌，方杭抬手将对方脸颊上蹭到的奶油揩拭下来，“乖，明年咱不折腾这种精巧玩意了。”

“你是不是嫌我做的难看？”傅泽霖眯起眼睛。

方杭摇头哄他：“没有，心意到了就行，我知道你尽力了。”

娇气的小男朋友开始闹起脾气来，蹲在椅子上，眼神哀怨盯着成型的蛋糕，“老子从来没做过这东西，要不是看你喜欢我才不学呢。”

“嗯？我喜欢？”方杭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傅泽霖点头：“你朋友圈里每年的生日都会配图一张蛋糕，上面的水果都是你爱吃的，肯定是特意定做的吧？”

他闷闷说出口，随意又理所当然。

却让方杭愣住半晌，心下悸动颤然，他手搭上对方失落的头顶，莞尔笑起来，眼底蔓延开无尽的柔情：“泽霖，你就非要这么让我每次都更喜欢你一点吗？”

“什么？”傅泽霖不知所然，但这话让他高兴，脸上瞬间粲然，“方叔叔，原来你这么容易被感动，那我这蛋糕做得不亏啊。”

方杭捧住他的脸，吻过他鼻尖上的奶油，又吻过他的唇角，笑起来。

其实，他每年从不单独吃蛋糕。

朋友圈里发的，是他母亲还在世时每年给他做的蛋糕图。

　而今年开始，他想他可以换上新图了。

“以后，每年你给我做蛋糕吧，我发你做的。”方杭弯起眼睛笑。

傅泽霖歪头：“你是不是故意取笑老子？”

“没有，一年总比一年有进步，以后肯定好看。”

“那是！”

盲目乐观自信是会遭打击的。

方杭当天发了照片后，下方来了第一个评论。

来自李曜锐——阿杭，你发张白色粑粑照片做什么？

　　下一秒，傅泽霖木着一张脸：“阿杭，能拉黑他吗？”

51.阿杭
铃星娱乐正式打响行业知名度，它像是一匹凭空出现的黑马，一跃成为达到行业尖端，在娱乐业直逼傅氏旗下的飞驰娱乐。傅氏家大业大，涉猎行业甚广，其中娱乐这块行业由傅启飞负责，飞驰娱乐向来占领着行业前端，鲜少被人撼动。

此刻铃星娱乐的出现无疑是让傅启飞慌张的，光是艺人方面，从飞驰被挖走的就已经过了大半，更别说其他娱乐行业。甚至到最近他才知道，后来杭锐找的游戏服务器合作方，也是这个铃星。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铃星娱乐的幕后到底是谁，挂名的法人显然不是做出决策的最终人。

傅氏内部为此在飞驰办公楼开了一个战略会议，围绕着铃星带来的危机感做详细讨论。

全程傅启飞的脸色就没好看过，抬眼再看见傅泽霖满脸春风得意，从衣领处若隐若现出的吻痕，都让他心沉到谷底。加上几位高层董事表现出对他的不满，傅启飞将所有的愤懑都迁至这个莫名冒出来的铃星上，铁了心要将这幕后人揪出来。

傅泽霖在讨论铃星这个会议上，全程淡然冷漠，不发表任何意见，但看在傅启飞眼里，莫名多了几分蔑视意味，总觉得是自己丢了个大面子，平白叫他看了笑话。

会议结束后，傅启飞留在最后，送走所有人，他给下属打去电话，恶狠狠咬牙：“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星期之内，我必须要知道这个铃星的老板是谁！敢跟我抢生意，真是活腻了！”

挂断电话时回头就撞见推门进来的傅泽霖，也不知道听了多久，见他回头，傅泽霖上扬唇角，走到座位边弯腰，“我手机落了，小叔，需要我帮你查吗？”

傅启飞面色铁青，冷哼：“不用，先管好你自己！”

“哦好，那祝小叔你早日查到铃星老板。”

傅泽霖满不在意地笑笑，拿上手机后转身走了。

　最近的天气都很好，晴空万里，走出飞驰娱乐，正是午饭时间，傅泽霖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上车后看看时间，他调头去了杭锐的方向。

杭锐的午休氛围向来活跃，走进大门，就能听见里头嬉笑嘈杂的人声。

　小艾也不在前台待着，正捧着饭盒在微波炉热饭处等待。

也不知是谁眼尖，扭头看了一眼，喊：“那不是傅泽霖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傅泽霖迈步上楼的动作一顿，回头朝他们挥手：“嗨~好久不见，阿杭在办公室吗？”

“阿杭”这个称呼让人为之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还是小艾机灵，忙不迭点头应下：“在的在的！方总一向午饭吃得晚，这样可不好，小傅你多看着点方总！”

傅泽霖歪头弯着眼睛笑：“好的呀，以后我肯定准时带他吃饭！”

说完他几大步上楼，敲开方杭的办公室，直接进去。

楼上楼下的员工尚处震惊。

任康一行人更是诧异万分，拉上小艾就走到角落里，“这几个意思？我没听错吧，傅泽霖居然喊方总‘阿杭’？他以前不是喊叔叔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呗，这是在跟我们摆正身份呢。”小艾回想到那次雨天撞见的一幕，抿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任康听她这么说，会意过来：“那意思是，小傅跟咱们方总旧情复燃了？”

边说还边竖起两个大拇指靠了下。

小艾挑挑眉，但笑不语。

就在任康还想说什么时，就见楼上再次传来动静，十分钟前李总叫不动的方总，此刻被傅泽霖搭着肩膀，两个人一齐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惊人一致。

下楼时，傅泽霖转头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方杭直接抬手捏住他的脸，揪了一把后大步下楼。

“方叔叔，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傅泽霖扬声追上去，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反正我不管，你答应我的奖励要给！”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不少员工好奇抬眼。

向来敏感有度的方杭此刻却恍然未觉，反而回头朝青年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兑现奖励了吗？”

虽然交往后的傅泽霖“要奖励”的方式挺无赖，每回都是在床上哄着要他答应所谓的奖励，方杭见他开心，也就懒得跟他计较，要什么就给什么。

傅泽霖笑容愈发灿烂，追上去，再次揽上方杭的肩。

俩人走出大门时，还不忘跟任康他们挥挥手算是道别了。

正午烈阳最是强烈，俩人径直走向车位，傅泽霖的车就停在大门口，上车时方杭低笑了一声：“这车位都要成你的专属车位了。”

“怎么，身为杭锐老板的男朋友，连个专属车位都不给？”傅泽霖边上车系上安全带，边扯着笑问。

方杭坐在副驾驶，扯过安全带，咔哒系上，笑吟吟的：“那行，你不是嚷嚷着要奖励吗，今天下午我就让人给这个车位立个牌子，写着方杭男友专用停车位。”

显然，这个奖励还算合傅泽霖心意，他笑起来点头赞同：“成！”

傅泽霖找的这家餐厅是新开的，环境优雅卫生，绕过曲廊，走到里间，是适合两个人的小包厢，独立隐蔽性高。

菜上得也快，在这种饭点高峰，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菜品全部上齐。

“你从哪儿找到这家店？”方杭显然有些吃惊，他都不知道公司附近开了这么一家店。

傅泽霖笑笑：“我大学舍友开的，过来捧捧场。”

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及，方杭都不知道他跟大学同学还能有联系，“傅家不是不让交朋友吗？”

“方叔叔，你对我们家是不是有点误解？”傅泽霖失笑，手撑着下巴看他，“虽然确实有很多地方不自由，但只要不涉及利益相关，私下朋友还是能交的，也没那么可怕。”

听见这话，方杭微愣，回想到傅启飞说过的理由，笑了出来：“是吗，之前还有人跟我说，傅家要求你们大学一毕业就得删除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没收相关社交账号呢。”

傅泽霖轻挑眉头，显然有些诧异，“好笑，我小叔干嘛跟你扯这种理由？”

一下猜中了人选。

“谁知道呢，”方杭不以为意，很快揭过话题，“今天你挺闲的，中午还能开车过来找我吃饭。”

　“上午在飞驰开会，没什么事。”

“飞驰？那不是你小叔的公司吗？”

“就最近那个铃星，不是竞争力大嘛，开了个紧急会议。”傅泽霖顺口回答，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好似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但这倒是提醒了方杭，他放下筷子，笑吟吟看向对面：“采访一下。”

“什么？”傅泽霖抬眼看过去，没反应过来。

方杭气定神闲环胸靠在椅背，问——

　　“亲自参与针对自己公司的紧急会议，傅老板感受如何？”

52.我家小傅
青年在一瞬间怔愣住，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同时还有些郁闷，不应该呀，这事他自认瞒得还算天衣无缝。

“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方杭低笑，又补充道，“刚知道我就想跟你确认关系的，谁知道你先给我送了张喜帖。”

傅泽霖回想时间，反应过来，闷闷不乐地戳着饭粒：“方叔叔，这种事你可以先说的。”

“你都亲手给我送喜帖了，我还巴巴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方杭轻哧。

自认理亏，傅泽霖撇撇嘴嘟囔：“那你后来怎么又在婚礼前一天给我打电话了？”

婚礼前一周都没有动静，以方杭的性格，怎么可能在一切准备就绪才突然做出决定。

事实上他想的确没错，方杭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意思的，即便是俞晴天曾经亲自来找过他，苦口婆心劝他和傅泽霖赶紧成，但在他看来，不管傅泽霖和俞晴天是什么样的感情，办了婚礼他们就是夫妻，是一个家庭，他没打算插足。

他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

直到婚礼前夕，时间越是紧迫，内心深处压抑的情感愈发强烈，然后方杭想，自己或许也可以冲动任性一回。

“哦，合着我就是你冲动任性才成的，”傅泽霖轻哼着，“那哪天你不冲动了是不是又得跟我分了？”

下一秒方杭在桌下毫不客气一脚踢过来，“能不能好好说话？”

力道是真足，皮鞋尖抵向傅泽霖的膝盖，钝疼感袭来，他当即弯腰倒吸气，却不忘嘀咕：“本来就是，这么严肃的事情你跟我说是冲动。”

是真委屈。
方杭掀起眼皮看他，脸上笑意更盛。

这关头，他倒是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话锋骤转：“那还真有件严肃的事要聊聊，傅泽霖，你知道伪造委托书文件是犯法的吗？”

“伪造委托书”这几个字，除了衡原别墅的事还能是什么。

傅泽霖瞬间腿也不疼了，腰也不弯了，娇也不撒了，沉默半晌，他梗着脖子望向对面，“怎么，方叔叔你舍得告我？”

“在考虑。”方杭眯起眼睛审视他。

傅泽霖眉头蹙起，不悦：“你还考虑？”

“当然得考虑，这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实际上我连把钥匙都没有。”方杭拖着长音啧啧叹气摇头。

愣了顷刻，傅泽霖会意过来，笑意从咧开的嘴角肆意荡漾开，随即就在兜里掏出钥匙递上：“给给给！”

钥匙他这几天都随身带着，就想着哪天方杭问起别墅的事好交出去。

现在看来，准备得还算充分。

别墅有两扇大门，两把钥匙晃动，叮当作响，方杭接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而后，他将钥匙紧紧握在掌心，收起，“这次是家庭内部纠纷，不麻烦律师折腾，但下不为例。”

“行！”傅泽霖扬起下巴，“下次我一定让你自己签！”

回应他的是方杭弯起的嘴角。

*

确认关系后，傅泽霖表面上还继续在碧云天开着套间，实际上每晚都赖在方杭家里，算是半同居状态。

期间，李曜锐有来过几次，但傅泽霖记仇，想着这货以前跟自己说过的“火锅理论”，把人挡在外面两三次硬是没让进门。直到得知告白彩蛋的视频是李曜锐拿给方杭看的，才勉强给打开一条门缝。

后来某次又得知李曜锐曾经给方杭介绍过对象……从那以后，但凡傅泽霖在家，李曜锐就别想踏入方杭家门一步，美其名曰替方杭筛选“不靠谱”朋友。

最让李曜锐绝望的是，方杭居然任这狗崽子胡闹。

十来年的友情到底还是错付了！他早明白方杭见色忘友，但没想到他还能为色卖友！

可耻！可恨！

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确认没有傅泽霖在场后，李曜锐对着方杭发表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控诉。

办公桌后的方杭面不改色，一边批文件，末了含笑表示：“我家小傅不懂事，你多体谅。”

“……？？？”李曜锐捂住胸口做心痛状，“阿杭，你变了！你以前谈恋爱时没这么失去理智！”

对此，方杭并不否认反驳。

果然恋爱使人魔障！李曜锐啧啧咂舌：“阿杭，你完了！你栽这小子手里了！”

“我乐意，”方杭笑睨他，“还有事吗？没事滚蛋，少来我面前说我对象坏话。”

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曜锐长叹：“本来是想问问你，晚上要不要去部门团建的，不过看你家对象这每天准时准点来接送的劲儿，估计你是去不成了。”

“今天他不来，我跟你们去。”方杭一口答应下来。

这让李曜锐有些出乎意料，他轻挑眉：“那粘人精今天不来？难得啊！”

“他今晚回傅家老宅，有个家族聚餐。”

一开始傅泽霖还提过要不要干脆带他一块儿过去，方杭想也不想就回驳了，嫌他没事找事。

好在傅泽霖也是随口一提，倒也不是真打算带他过去。

他们两个对于如今的状态还算满意。

不怕被傅家知道，但还不至于主动挑起战火。

夏季的夜晚依旧是闷热的，吹过脸侧的风都是热的，傅家老宅处于远离市中心的郊区。由于老爷子爱好田园，老宅周遭有几处池塘，到晚上，蛙鸣响成一片。

伴着阵阵呱呱声，傅泽霖将车停好，手上甩着钥匙圈迈步踏入老宅前厅。

餐桌主位坐着傅泽霖的爷爷，旁边是傅启中夫妇，而后是傅启飞夫妇，中间给傅泽霖留了个座位。

席间，老爷子随口问的几句公司运作事情，显然对傅启飞的办事效率不太满意。

一个月了，傅启飞不仅没能找到铃星的幕后，就连飞驰娱乐的好几位顶梁柱艺人也被挖去了铃星旗下，其他的娱乐项目也更是被铃星时刻威胁。

在这么多长辈面前丢面子，傅启飞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偏偏老爷子在这时对傅泽霖和颜悦色：“泽霖最近在公司不错啊，不少董事都夸你做事有魄力，看来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不等傅泽霖回答，傅启飞已先笑了声，“爸，独当一面还早呢，泽霖到底是年轻人，爱玩！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住就算了，在碧云天住了个套间，但听说也不怎么住，都不知道每晚在什么地方过夜。”

话里的意有所指相当明显。

厅内安静下来。

老爷子纵横商场多年，即便是如今在老宅养生修心多年，却依然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目光瞟向坐在身旁的孙子。

　　“泽霖，你每晚都在哪儿睡的？”

53.跟方杭交往过
“杭锐科技的方杭方总家里，我这一个月都在他家睡的。”傅泽霖平静回答。

神情没有丝毫慌乱。

好似下一秒就说出他和方杭的关系，也依旧无所畏惧。

老爷子对方杭的名字并不熟悉，还是傅启中告知了他方杭的身份，这才恍然：“你去年是在他公司才借住，这现在还是少麻烦人家，找时间搬出来住吧。”

“爷爷，我在方总那儿睡得挺好的，暂时先这样吧。”傅泽霖并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闻言，傅启飞冷笑一声，再次道：“是睡得挺好还是……”

“老公，我好像听见宝宝在哭，吴嫂她们哄不住，你去抱过来吧。”蒋婕突然出声打断傅启飞的话，随后又冲傅泽霖笑笑，“之前泽霖提过压力大睡眠不好，是在方总那边环境合适，能睡着吧？”

傅泽霖对上蒋婕的视线，愣了下。

他的愣神被当作是默认，母亲洪雅兰已经担忧看过来：“你压力大失眠？怎么也不跟家里说说。”

“让你一下全部接手傅氏，是有点压力，”老爷子也不疑有他，眸光锐利，“但还是要尽早克服。”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对面傅启飞抱着孩子走回来，蒋婕逗弄着宝宝，看起来并无异样。

傅泽霖缓缓收回视线，他不明白蒋婕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解围，就如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叔为什么会在得知自己和方杭交往时如此反对。

饭后，傅启飞夫妇没有在老宅多留，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发现蒋婕的手机给落在沙发上。

正好傅泽霖也准备走，将手机带上追了出去。

外面路灯稀少，院子到停车位有个小花园，两旁种着果树，树叶茂密，将光线挡下后，远比路边昏暗不少。

穿过小道，前边就是车位，依稀能看见傅启飞夫妇将宝宝放入了后车座，站在车身边说着什么。

傅泽霖准备上前，那头蒋婕突然拔高的声音将他定在原地。

“你还好意思跟我发脾气？我今天能跟你过来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他们在吵架。

傅泽霖捏着手机犹豫，那头傅启飞带着怒气的回话已经传来：“我就问问你在饭桌上什么意思？故意把我支开，给那小子解围，蒋婕你别忘了自己是哪家的人！”

“我没忘，是你忘了！你扪心自问，最近做的事，有哪一件是为我们这个家着想？”蒋婕冷笑回驳。
傅启飞压低声音：“你非要在这里跟我吵架是吗？”

“你当我想吵吗！我憋了很久了，别以为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为了方杭吗？”

蒋婕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僵住。

阴暗处的傅泽霖眉头紧锁，抬眼看去，透着不解。

而车边的傅启飞更多的是震惊与惶恐，他声音明显变虚：“蒋婕，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为了泽霖好，跟方杭……”

“你和方杭交往过，这件事需要我再详细跟你说说吗？”
蒋婕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傅启飞哑然无言。

半晌，他喉头微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设计破坏方杭的感情时吧，”蒋婕靠在车边，嗤笑，“你当时怎么威胁的那个男孩还记得吗？你说方杭只能对你一个人好，你结婚了他也必须得单身陪着你，傅启飞，你真够行的，一边顾忌世俗要结婚，一边又舍不得方杭曾经对你的好。”

晚间有微风吹过，蛙鸣在田间池塘叫嚣不停。

傅启飞立在原地，后背冒起汗珠，“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

“你对我够好，已经结婚了，我们两家还有相关利益，我不能为了这个闪婚闪离。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方杭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你能破坏掉他一个对象，但他还能找到下一个，不管经历多少段感情，你也永远都走不进他的心，所以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发现自己拆散不了傅泽霖和方杭后，你看不到你自己眼里有多嫉妒，傅启飞，你心里现在还有这个家吗？！”

蒋婕的一句句质问，傅启飞答不上话来。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倏然响起，是傅泽霖手里捏着的手机。

他从昏暗小道走出来，将手机递给蒋婕，“小婶，你手机落了，我给你送过来。”

　　话是朝蒋婕说的，眼神却紧盯着面前的傅启飞。

显然，他们刚刚的话全被傅泽霖听了进去。蒋婕抿了抿唇，将还在响铃的手机接过，走到一旁去讲电话。

车位边只剩下傅泽霖和傅启飞面对面站着。

良久过后，傅泽霖恍然轻笑了下：“我就说小叔怎么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这样。”

“阿杭没有跟你提过，可能就证明他……”

“证明他觉得没必要提，我觉得也没必要，过去的事情老是反复提多没劲儿。”傅泽霖打断他的话，神情轻松。

傅启飞咬牙切齿：“但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和方杭认识？”

要真说起这个，傅泽霖眸光微冷，嗤笑：“是吗？你不介绍的话，也许我在学校的时候就能跟他好上了。”

“什么意思？”

“你介绍的那天晚上，可不是我和方杭的第一次见面。”

这件事是傅启飞完全没料到的，他双目瞪圆：“不可能！你们要是早认识，阿杭不可能不跟我说！”

“他没跟你说的事多着呢，我没跟你说的事也多着，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进方杭公司吗，你知道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做过什么吗？”

闻言，傅启飞心头咯噔一下，愈发觉得面前的青年陌生。

“小叔，从小到大都做三好学生，不让家里操心是有好处的，”傅泽霖眸色深沉睨过来，语气轻飘飘告诉他，“即便我做的事情多么破绽百出，家里人也不会怀疑我，就像刚刚饭桌上。”

这话无疑是给傅启飞一记当头棒喝。

他大学填报志愿忤逆家里后，毕业再回到傅家，只能接管分公司，傅氏总部的位置轮不着他。

做错一点事就会被当场拎到董事会批斗，直到跟蒋婕交往稳定成家后，才在家里稍微找回些话语权，可始终如履薄冰，不敢逾矩。

对傅泽霖来说，这一切却轻而易举，他能接管傅氏总部，也能肆无忌惮跟方杭交往。

不论哪一点，都是傅启飞渴望却得不到的。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成拳。

时间不早，傅泽霖跟他并不多做纠缠，转身进自己的车。

驶出车位后，傅启飞攀住车窗，似是不甘心，他紧盯车内的人。

“泽霖，你真以为阿杭喜欢你吗？别太天真了，方杭当初可是准备带我回去见他父母的，年少的感情才最深，不然他不可能跟我做这么久的朋友！对你，他只是在你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罢了。”

傅泽霖扭头看他一眼，轻不可闻地扯了下嘴角，而后缓声笑道——

　　“我跟你像？小叔，劝你照照镜子。”

54.小混蛋
晚上十点。

家里没有开灯，方杭进门时还以为没人，边给傅泽霖打去电话，顺手打开墙壁上的灯光开关。

拐过玄关，客厅沙发冷不丁出现坐着的人影，他差点要以为是家里进了贼，定睛一看，这才安心。

　　手机铃声在旁边响起，挂断拨打中的电话，方杭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干嘛呢？在家里坐着也不开灯。”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人扑倒在沙发上，傅泽霖压着他，也不吭声，张口就咬住他的下巴。

“做什么？别闹！”方杭吃痛，拍着他的后背。

对方松开口，转而又去咬他的耳垂，又咬他的脸，像个孩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被糊了一脸口水的方杭总算感知到自己家这崽子的不开心。

他双手捧住身上人的脑袋，往唇上压了下，摩挲着青年的脸庞，“怎么，在你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声音温和，饶有耐心。

傅泽霖轻哼睨他：“方杭，我给你个机会，自己坦白有什么瞒着我的。”

“天地可鉴，我还能有什么瞒着你？”方杭失笑，有些无奈。

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哄到位，傅泽霖一口又咬住他的鼻尖，眯起眼睛提醒：“比如感情史什么的。”

“感情史？你怎么突然……”说到一半，方杭蓦地意识过来，“是不是傅启飞跟你说什么了？”

对方没出声，只忿忿继续咬一口他脖子，然后坐起身，手搭在沙发靠背处，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也没认真看，一个接一个换着台。

看这样子是猜中了，方杭跟着坐起来，捏着眉心低骂：“傅启飞有病吧，跟你说这个。”

电视节目停在新闻频道，遥控器被扔上茶几，青年目光沉沉扭头，“所以，你跟他真的交往过？”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没跟他提过，方杭紧挨着坐过去，伸手覆上他的手准备开口，下一秒被闹脾气的男朋友挣开。

傅泽霖一本正经往旁边拉开距离，“好好说，别动手动脚，不解释清楚今晚别上床睡。”

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样。

这让方杭犯愁，他长叹口气解释：“这件事没跟你说是因为本来觉得没必要，我跟傅启飞交往的事都过去太久了。”

“太久是多久？”傅泽霖又问。

看来是不问清楚不肯罢休了。

电视上播放的晚间新闻里，主持人的播音腔字正腔圆，情感到位，新闻内容从基层琐事讲到国际局势。

伴着这细碎的新闻播报声，方杭缓声道：“我们大四才交往的，还不到一学期，毕业前你小叔就跟我提分手了，再后来我创业，你小叔回傅家，没什么联系。

“直到两三年后，在一次游戏开发会上偶然又碰见了才重新有交集，之后我跟他就一直是普通朋友。”

三言两语解释完毕。

可小男朋友的脸色并没好转，从鼻腔哼出气来，“就这样？”

“你还想要怎样？”方杭捏了下鼻梁，“你直接问，想知道什么就问，别跟我弯弯绕绕的。”

要的就是这句话，傅泽霖点头：“成！”

他直视方杭的眼睛：“他说你们感情很深，你都准备要带他回去见家长了！”

“那是我妈想请他吃顿饭，就见见面，不能算是正式见家长，更何况他自己也没答应。”方杭坦然回答。

当时自己跟傅启飞提这事时，他整个人吓得脸色煞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方杭还以为他是紧张害羞，后来回想，才明白是因为傅启飞压根就没打算正式对待这份感情。

前面的青年脸色有所好转，“哦”了一声，又往他身边靠近些。

方杭勾着唇，准备去拉男友的手，结果依旧落空。

“小祖宗，我错了行不行？”方杭脚尖碰了碰对方的小腿。

傅泽霖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很快又想到什么，他敛起笑，握拳抵唇轻咳，仍旧不满：“不行，说实话，你是不是拿我当替身呢？”

“啊？”这是方杭真没想到的，整个人愣住，无比迷惑，“什么东西？”

“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我跟傅启飞像，拿我……”

“你再说一遍？”

方杭镜片下的眸光泛寒，抬起下巴睥睨他。

话语一时卡了壳，傅泽霖抿唇，移开视线，强作镇定继续往下说：“老、老子告诉你！我可从来不活在谁的影子里，你要是拿我当傅启飞的替身，门都没有！劝你……”

“劝我什么？”方杭冷笑一声，扯开衬衫领带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沙发靠背，将傅泽霖圈住。

青年眸色隐晦，喉结滚动，没了声，手抬起扶住男人线条流畅的腰身。

感知到腰部的触碰，方杭瞄了一眼，俯身凑到对方的耳垂边，暗自咬牙：“小混蛋，说这话你不亏心？”

“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傅泽霖憋着笑，手下力道收紧，将人整个搂在身上。

紧密相贴的身体，最是清晰感知对方的情绪。

方杭取下碍事的眼镜，捧着青年的脸吻了上去，“那你就好好想想，每天晚上我在床上都喊的是谁！”

“回想多没劲儿，还是方叔叔直接演示几遍吧。”

青年陡然反扑，俩人姿势调转，将方杭压在身下，低头吻住……

布艺沙发的支架咯吱咯吱响着，电视画面从新闻转成广告，片刻熟悉的新闻开头音乐响起，重新进入晚间新闻直播间，而此刻，已经没有人注意到这次的新闻正在播放着什么内容了。

沙发太小，难以容纳两位成年男性的激烈运动，一次过后，电视屏幕暗下，纠缠的身影从客厅转战到卧室，紧接着传来重物倒在弹簧床垫的闷响。

屋内月光洒落，照映出一片艳色。

隐约有男人隐忍低沉的嗓音，在一遍又一遍喊着青年的名字，带着故意使坏的调侃——“泽霖……傅泽霖……快一点！”

直到后来，青年喘着粗气，忍无可忍捂住男人的嘴巴。

“别喊了，老子听见了！”

方杭眉眼弯弯，侧头吻在他掌心，待他移开后，重新认真开口：“泽霖，我爱你。”

他鲜少直白对谁说出这三个字来，方杭向来认为，在感情上做的事情远比说出口的话来得更实际。

可如果傅泽霖想听，他就愿意说。

动作微愣的青年在这话过后，攻势更为激烈，直到最后平息下来。

　　他将人面对面紧紧抱住，脑袋深深埋进男人的颈窝，郑重回应：“我也爱你，阿杭。”

55.你重一点
一束金色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从地面到床铺落下亮光。

床上人影稍动，胳膊抬起摸索到床头柜处的手机，拿过看了眼时间。随后撑着身子坐起来，没有惊醒仍在熟睡的青年，兀自下床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随后响起。

十分钟后，水声停下，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的男人走出来，嘴边挤满白色剃须泡沫，抬眼看去，青年已经醒来，正躺在床头玩手机。

“醒了也不知道拉一下窗帘。”方杭唠叨着，顺手走过去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整间屋子在一瞬间亮起来，外面阳光刺眼，光是看着都能感知到炎热。

傅泽霖挡了下眼睛，适应过后，伸着懒腰坐起来，“你每天怎么都起这么早？”

“生物钟习惯了，”方杭转身走回来，在抽屉翻了下问，“你是不是用我剃须刀了？在洗漱台没看见。”

“我昨天用完放外面洗手间了，我去给你拿！”傅泽霖扔开手机，赤脚下床。

正要往外走，一条毛巾就扔过来，打在他背上，方杭骂：“能不能穿条裤子？”

“家里又没别人！”傅泽霖不以为然嘀咕一声。

但还是在男人的逼视下打开衣柜，套上短裤。

片刻，拿着剃须刀的傅泽霖回到卧室，看着满嘴泡沫的方杭，忽然心血来潮提议：“我给你刮！”

“不用，我自己来，你下手没轻没重的。”

方杭明显对他的手艺不信任，伸手过去要夺过剃须刀，被青年举起手躲过，似乎打定主意非要帮他不可。

对视几秒过后，方杭妥协点头：“行，你帮我。”

率先走回洗漱间，对方紧跟进来。

盥洗台的空间不大，两个大男人并肩站在一块儿，显得有些拥挤和逼仄，傅泽霖身高比方杭要高一些，此刻两腿叉开站立，膝盖弯曲，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半蹲着，手法笨拙对着方杭的下巴比划。

看起来略微滑稽。

方杭抿着唇笑了下，被青年捕捉个正着，“你笑什么？老子第一次给人刮胡子！”

“我都说了我自己来。”方杭笑盈盈看他。

对方睨他一眼，方杭自觉凑过去下巴，闭嘴不多言。

家里电动剃须刀买了不少，但用到最后，还是手动剃须刀用得顺手，之后也就不再多换，剃须刀柄不长，拿在傅泽霖手里小巧极了。

可大概是怕弄伤了方杭，傅泽霖下手极轻，泡沫刮到了，碰都没碰着胡茬。

一刀过后，还要拧着眉头看有没有刮伤，确认没事后才郑重下第二刀。

看他那严阵以待、小心翼翼的架势，方杭真怕两个人一上午的时间都要费在这刮胡上面。

“你重一点，”方杭示意他，“拿出你晚上在床上的力道来，这会儿跟我装什么？”

面前的人手一抖，“啧”了一声：“哥哥，那你不得被我刮得皮开肉绽？”

最近傅泽霖对他的称呼是千变万化，从阿杭、方杭到哥哥、叔叔，想起哪出叫哪个，辈分被他喊乱了个套。

一开始方杭还纠正他几回，后来随他去，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任他叫什么都能应上一声。

“少贫，认真的你下手重一点，都没刮干净。”方杭嗤他。

傅泽霖扁扁嘴，一边下手，一边嘟囔：“谁先贫的？你不讲道理。”

泡沫被逐渐刮干净，剃须刀摩擦皮肤，有细微的呲呲声。

两个人挨得很近，傅泽霖眼神认真又严肃，仿佛在做一件艺术品。

方杭看着正发笑，冷不丁的，青年突然冒出一句：“我小叔有没有帮你刮过胡子？”

“……”男人的笑容凝固，原来在这等着呢，前男友这事一晚上了这小子也没过去。

傅泽霖不满看他：“问你话呢！”

方杭哭笑不得：“没有，以前哪儿有人帮我刮，都是我帮……”

话音戛然而止，方杭反应灵敏闭了嘴，心想：大意了多嘴了。

果然，对面的青年嘴角轻扯：“哦，原来都是你帮人刮的呀，那我怎么没被你帮过？”

“……也不是每个，偶尔有些比较娇气。”方杭试图补救。

傅泽霖回：“哦，我糙呗，不配使娇气性子呗。”

别扭地泛酸气儿。

“我等会帮你刮，乖。”方杭哄着。

傅泽霖挑眉：“别，我不勉强你！”

“差不多就得了啊，”方杭笑着在他胸膛拍了一掌，轻飘飘道，“人家是撒完娇躺着让我占便宜，你撒完娇还得占我便宜，完了我还得哄着你，你说有这道理吗？”

这是条无法反驳的事实，傅泽霖清清嗓子闭嘴了。

一场刮胡大战总算结束，傅泽霖帮他刮完后，方杭低头用温水洗净残存泡沫，毛巾擦干水渍，先出去换衣物了。

傅泽霖留在里间洗漱。

没过一会儿，青年走出来，方杭已经换上家居服，床铺上被子叠得齐整，地上的脏衣物也收拾完毕，此刻正在低头换垃圾袋。

今日是休息日，两个人都难得没有工作，能轻松过个二人世界。

方杭换好垃圾袋，洗完手出来，傅泽霖整个人又趴在了床上。

“我刚叠的被子。”他走过去，毫不客气拍打对方的臀部。

傅泽霖一个侧身，手撑着脑袋回头看他，神色纠结，“阿杭，你……”

刚起头，又不知想到什么，神色郁闷地趴了回去，将脸埋在被上，鸵鸟似的不吭声了。

对他这表现，方杭不明所以，曲起腿也坐着上床，问：“什么？”

半晌，鸵鸟青年抬起头，咬着腮帮子问：“以前你和我小叔……是不是你……算了！我不想听了！”

说到一半他沮丧地又埋头回去。
方杭愣了会儿，在这残存的话语里，会意过来。

许久过后，他跟着躺下来，轻声开口：“两个男的谈对象，这方面避免不了的，我又不是只跟人谈柏拉图。”

从身旁传来一声“嗯”，听不出情绪。

　方杭想了想，隐晦继续表示：“我以前只做一。”

“嗯。”

青年依旧是这个回应。

这让方杭有点猜不准，他扭头盯着对方的脑后勺：“你什么意思？光‘嗯’个什么劲儿？”

随即，傅泽霖抬起头来，眸色复杂，似是做了深刻决定，他深吸一口气，说：“方杭，我没做过零。”

“我知道。”方杭点头，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傅泽霖认真道：“但你想的话，我可以。”

方杭：“？？？”
“我说真的，今晚我可以让你上我一次！”

　　“……你今天是不是有病？！”

56.出事
最终傅泽霖并没有“得偿所愿”，这个话题在方杭的一通白眼下结束。

走进厨房，烤上吐司片，起锅煎蛋，热两杯鲜牛奶，傅泽霖在旁边帮忙装盘上桌，俩人坐下开动。

“不过，你就不好奇我的感情史吗？”用餐时，傅泽霖咬着吐司片又问。

方杭动作稍顿，随后笑笑：“这有什么好奇的。”

“你就不怕哪天我跟什么前男友……”傅泽霖说到一半没继续，低头笑出来，“算了，确实不可能。”

餐桌上不再有对话，男人不紧不慢吃着早餐，偶尔看几眼旁边平板上的公事，青年则是电话时不时响起，开口聊的也是公事。

各自做着不同的事，但又默契到能用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所需。青年一抬眼，男人便能将吐司片涂好酱递过去；男人一伸手，青年就能抽出几张纸巾给他……

早餐过后，两个人本来是打算出去约会的。

临出门时，方杭被李曜锐一通电话紧急叫回公司，杭锐现下重点开发的一项游戏出问题了。

到杭锐后，方杭去开会，傅泽霖兀自坐在无人的会客区等着。

会议室里聚集了整个项目的员工，方杭推开门走进去，镜片泛着寒光：“怎么回事？”

“方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都快做完了，结果……”最前方的男员工小眼睛，塌鼻梁，满脸痘印，此刻正哭丧着一张脸，低垂头。

他是这个项目的一名建模师，今天加班工作时，电脑受到攻击，导致原画文件全部损毁。

原画师是位产妇，前段时间完成原画工作后已经辞职回老家，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都石沉大海，不清楚是否还有备份。

没有原画做基础支撑，后续工作不好进行，游戏需要在计划好的日期上线，时间紧迫。

重新找人画，手游上线进度也就跟着延后。原定计划是在节日上线，准备了相应的活动奖励等，一旦延后，策划方案、营销计划全部作废，即便是有能启用的Plan B，但还需要相应作出改变，无形中增加了工作量，且绝对没有原定策划的效果好。

如今迫在眉睫的是找回原画文件，按照平日里的工作经验，原画师基本上都会有备份文件。

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也在这里。

“彭婷一直联系不到，之前她就说过家里人不让她多接触电子设备，说是辐射大，这批原画稿还是她坚持完成的，可能现在回老家后直接没收了。”有跟原画师关系还算好的员工解释。

李曜锐在旁听得无语：“什么年代了……”

“叫人事把她老家住址发过来，我过去找一趟。”方杭很快做出决定，又对其他人这之后的工作一一下达指令后，起身出门。

李曜锐跟在他后面出来，“你一个人过去行吗，我跟你……”

“公司里总得留一个人，你好好查一下这件事，工作电脑受攻击丢原画文件的事，这可是第一次发生。”方杭边往外走，边压低声音跟李曜锐说话。

这事李曜锐也奇怪，“嗯，那你自己过去小心。”

“好。”

手机上收到了人事发过来的彭婷老家地址，就在隔壁衡原市的一家县城，开车过去上高速大概两个小时，方杭看着手机屏幕走出来，迎面跟人差点撞上。

抬头一看，方杭眉头稍作舒展：“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傅泽霖看出他脸色不对，又问，“事情很严重？”

方杭没在原地逗留，往前走着告诉他：“有点麻烦，我得去趟衡原，你要不就……”

“我送你去。”

傅泽霖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向“方杭男友专用停车位”，打开车门，就将人带了进去。

路虎suv往高速收费站驶去。

方杭坐在副驾驶，道：“傅氏铃星两家公司都够你忙的，还有空送我去衡原。”

“傅氏现在大事还轮不着我做决定，小事无所谓，铃星最近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那当然是陪方叔叔重要了。”傅泽霖回。

嘴还挺甜，方杭心中的烦躁稍淡，笑了下，“也行，顺便还能去看看你买的别墅长什么样。”

衡原的别墅钥匙是拿到了，但由于两个人工作始终繁忙，每次说要去趟衡原，最终也没时间出发。

下了高速，过去的路不太好走，水泥路面显然是多年前修的，已经被压得坑坑洼洼，一路颠簸，甚至越往里走，路面越窄，会车时还需要倒退至宽阔地带。

期间方杭将这事大致跟傅泽霖聊了几句，傅泽霖边开车边问他：“那要是她没备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认命重来呗。”方杭长叹一声，看似轻松。

一路过来，方杭做游戏受到的问题不少，甚至还有过中途叫停的项目，如今他的心态早稳定下来，但不管经历多少次，挫败感和惋惜失落是免不了的，每个项目都花费着所有人的精力，半途而废亦或是没能达到预期效果，都叫人遗憾。

导航是有限的，只能定位到村落，不能精确到彭婷家。

烈日当空，正值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刻，他们将车停在一家商店前，进屋买了包烟后，正要问及彭婷家所在地，远处就传来了高亢的女声喊：“方总——”

循声看去，正是大着肚子奔过来的彭婷。

那速度，吓得方杭立马跑出去，生怕摔着人，“你跑什么？小心点！”

“我这不是怕你们找不到嘛！”彭婷稳住身形，手撑着腰解释，“我手机被家婆收着呢，刚刚她说一直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事，李总他说您亲自过来，我就怕耽误了！”

方杭和她走到屋檐下，“你给我打个电话就成，这大热天的，你大着肚子这么折腾。”

“没事！喏方总，这是备份U盘！”彭婷说着将手里的U盘递给方杭。

有备份，一切问题就好解决了。

方杭从车后座拿过笔记本，插上U盘和彭婷确认文件，期间，俩人神情严肃聊着些什么，估计是原画文件的一些问题。

傅泽霖没走过去，就在不远处等着，而后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起喊了声：“爸。”

平时家里都是洪雅兰联系他，傅启中很少给他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傅泽霖没想太多回答：“我在衡原。”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对方的怒气透过听筒直达耳膜，傅泽霖愣了下，问：“出什么事了？”

　　“你还问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暗地里收购铃星，打压自己家的企业，到底存的什么心？”

57.不对劲
等傅泽霖的电话结束，捏着手机走回来时，彭婷已经离开，只剩下方杭独自靠在车边思索。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去成别墅，方杭急着回公司确认事情，傅泽霖也得赶回锋城。

车开过来时那段坑坑洼洼的道路，开过收费站，上了高速。

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如同棉花糖般的白云，视野开阔，从车前看去，仿佛前方的云朵触手可及。

天色很美，此刻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却都没空欣赏。

直到中途驶入服务区给车加油时，方杭放下手中的工作，察觉出不对劲来，侧头看向异常安静的青年，开口问：“你怎么了？”

傅泽霖愣了下，“什么？”

方杭取下眼镜，疲惫揉太阳穴，直入重点：“谁给你打的电话？”

车内安静半秒，傅泽霖目视前方，神色自然回答他：“我爸。”

然而方杭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盯着青年看了几秒，又问：“出什么事了？你接完电话后状态就不太对。”

本来还以为方杭忙着处理杭锐的事，不会注意到这些的。傅泽霖心下无奈，而后想想表示：“没事，工作上的一点问题，找我回去。”

“真的？”方杭依然狐疑瞅他。

傅泽霖笑起来：“真的！你专心处理杭锐的事，不用担心我。”

方杭总感觉他没说实话，可若真是傅氏内部工作上的事，自己的确不好多问。默然过后，他只若有所思地睨着身边人，强调嘱咐：“有事要跟我说。”

见他还不安心，傅泽霖转瞬嬉皮笑脸地补充一句：“放心，需要方叔叔安慰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自己忍着！”

换来的是方杭的无声叹息，油枪在这时停下，两人的对话也就此终结，车身重新驶向高速。

到达锋城，傅泽霖将方杭送到杭锐楼下，目送人进了杭锐大门后，也没有多做逗留，掉头驶向傅家。
*

原本就是休息日的杭锐公司并没有太多工作员工，方杭上午出发去衡原，折腾一个来回，此刻已经是下午六点，但该游戏项目的大部分员工都还在等着，他手里的U盘承载着所有人的期许。

“我确认过了，没问题，该回去休息就下班吧！”方杭将U盘交给负责人，目光扫过众人，随口问，“刘思方呢？”

刘思方就是最开始电脑被攻击的建模师，在会上他满脸都是内疚，可此刻，在等待的人群里，方杭却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他先回家了，”李曜锐在旁边解释，“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这事一出他状态就崩了。”

方杭“嗯”一声后，让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休息。

待员工都离开后，公司上下复式楼层陷入静寂当中。方杭和李曜锐还留在原地，周遭的工位空荡荡的，两人对视一眼，缓步来到刘思方的工位边。

端详几秒后，方杭开口：“叫任康过来。”

任康曾经多次在大型计算机网络安全维护竞赛上获得奖项，通俗点来讲，他黑客技术挺厉害。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他在，杭锐公司内部电脑的网络安全鲜少受到如此严重的攻击。

任康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十来分钟后，他赶了过来。

经过一通操作后，任康推开键盘，骂了一句“操”，眉头紧锁，抬头看向方杭：“被自己人卖了。”

饶是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方杭依旧不免心寒。

“怎么回事？”李曜锐问。

“刘思方安装的漏洞木马，故意给对方留了攻击点，”任康神情略显复杂，有点搞不明白，“这小子看着不像是这种人。”

李曜锐拧起眉头回想，“他最近经常请假，说是母亲在住院。”

只是再迫不得已，也终归不是做这种事的借口。

三人沉默下来，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刘思方工位电脑旁的相框上，是他和母亲的合照，他是单亲家庭，从小跟母亲生活长大，家境并不好。

“能查到对方是谁吗？”方杭静默后开口问。

任康遗憾摇头：“不行。”

只能从刘思方身上下手，他是锋城本地人，母亲还在住院，不至于这么快跑路。

外面已经是夜晚了，霓虹灯绚丽，路边车流不息。

方杭蹭了李曜锐的车回家。

“你家粘人精这么晚也不来接你。”李曜锐开着车嘀咕。

　方杭目光看向车窗外，“偶尔也得让我家粘人精休息休息。”

车内广播中的播音员正报着各个路口的交通情况——“花苑路预计堵车两小时，请各位合理规划路线，尽量避开堵车路段……”

听到这里，方杭掏出手机给傅泽霖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花苑路正堵车，记得绕路]

然而直到李曜锐将他送到了家楼下，傅泽霖也没有回复他任何消息。

进屋后，家里开灯一片空荡。方杭往房间里走，一边给对方拨去电话。

嘟声只响一下就被人挂断。

脚步在这瞬间跟着停下，方杭眉头皱起，正要拨去第二个时，对方回消息了——

[有点事，不过去了。]

态度冷淡，不像是傅泽霖平时的性格，方杭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再次拨了电话过去。

这次电话被人很快接起。

方杭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和着急：“傅泽霖，你怎么……”

“方总，这么晚了找泽霖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方杭的话语戛然而止。

接电话的人是傅泽霖的母亲。

方杭顿了一瞬，正要开口，那边传来杂音，紧接着傅泽霖的声音透过听筒在他耳边响起：“方叔叔，你休息吧，我没事。”

大概是因为有家里人在的原因，他的语气显得生硬又客套。

“嗯。”

人没事就好，方杭也就没有再多问。

谁料隔日早上一开门，就看见埋头睡在行李堆里的青年，整个人侧身扒拉着箱子，睡得正熟。

“臭小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进门。”
方杭无奈嘀咕一声，打量着这四五个大行李箱一会儿，蹲下来，伸手将对方脑袋掰正，正要叫醒，随即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躺在地上的傅泽霖嘴角破了皮，脸颊上更是青紫交错。

显然是跟人打过架的模样。

低头看去，不经意露出的腰部似是也带着伤，方杭眉头紧皱，将T恤下摆小心掀起……

腹部的伤口斑驳交错，带着血痕。

　　入目可怖难堪。

58.把人家儿子拐走了
动作吵醒了睡在地上的人。

傅泽霖动动身子，看见眼前的人下意识扯出笑容：“阿杭，早呀。”

打招呼的话没能得到回应，他才后知后觉低头整理T恤，尴尬表示：“我凌晨回来的，怕吵醒你休息……”
方杭没听他往下说，只站起来将旁边一堆行李箱往屋里拎。

甚至也不问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傅泽霖猜不准前面人的心思，只能先默不吭声跟在他身后拎行李箱，将最后两个行李箱提进了屋，方杭进房间拿过来一身家居服，面无表情地扔给他：“先去洗一下。”

“方叔叔，这事我……”傅泽霖接着衣物，试图解释。

“等会再说。”

方杭一句话打断了他，无可奈何之下，傅泽霖只能先顺从他的话走进了浴室，等洗完出来时，方杭双手环胸示意：“沙发上躺好，我给你上药。”

旁边是已经准备好的医药箱。

傅泽霖摸摸鼻头，一时心虚：“你看到了？”

“那不然呢？”

方杭这回的语气里总算是带了丝情绪，这让傅泽霖稍松了口气，急忙凑过去，解开纽扣，坐在沙发上往后靠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来吧！”

“少贫，”方杭被气笑，视线往下落，鲜红的伤处再次暴露在眼前，他敛起笑，开始给青年上药，“说吧，怎么回事？”

“我被我爸赶出来了。”傅泽霖头扭向一边，含糊带过。

方杭掀起眼皮睨他：“继续说。”

显然不是这么容易被他应付过去的模样。

室内安静下来，傅泽霖没有开口，下一刻伤口就被人用力按压了下，他下意识倒吸一口气：“疼……”

“哦，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方杭手下动作却没有丝毫要放轻的意思。

傅泽霖哭笑不得，拽住他的手，“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认错倒是挺快，方杭没好气白他一眼。

对视半晌，见对方态度依旧没有要软化的迹象，傅泽霖败下阵来，举手投降：“也没别的，他知道铃星是我的了。”

方杭动作微顿，眉头蹙起：“为了这，他把你打成这样？”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说我想脱离傅家，不想继承傅氏，他让我滚出傅家，我就滚了。”傅泽霖耷拉着脑袋，语气低落。

方杭没有接话，傅泽霖也不再继续详细说。

直到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方杭起身接起电话：“曜锐，怎么？”

“你什么时候到公司？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李曜锐声音是少见的郑重严肃。

方杭回头看了一眼傅泽霖，捂住手机下端冲他嘱咐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后，便急匆匆拿过西装外套往门外走去，“我马上到公司。”

……

到公司之前，方杭只当是刘思方的事情，然而他没想到事情远比这件事复杂太多——他们公司被网监和文化部门查处，旗下的所有游戏被举报，勒令全网暂时下架。

不是一款游戏，而是杭锐旗下所有游戏被同时举报查处，对方似乎就是直接冲着杭锐来的，并且来势汹汹。

方杭到的时候，所有员工都忧心忡忡围坐一团，网监和文化部的公职人员正在会客区坐着，见到方杭，走完一系列约谈流程后才离开。

送走网监文化部，李曜锐和方杭走回来，望着一群并肩作伴的员工，有些语塞。

小艾眼里闪着泪光上前来询问：“方总，李总，咱们公司这是怎么了？”

　现下这情况，不仅是公司员工，就连方杭和李曜锐都有点懵，杭锐成立至今，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像现在这种全面下架的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方杭拍拍手，沉声开口：“抱歉，大家今天先回家吧，后续工作怎么推进会另外通知的。”

室内安静得近乎诡异，没有人动身，所有人眼里流露出的担忧都不是假的。

杭锐的公司文化氛围本就和谐，又都是热血年轻人，在这里工作的，无一不是为着“梦想”二字，此刻的变故来得措手不及。

见状，李曜锐站出来，半是玩笑模样安抚：“你们不是总说工作忙吗？这几天就当是给你们放假了，其他事情你们别太操心，我们会尽力的。”

这话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众人的紧张，氛围稍轻松下来，最后一个接一个，稀稀落落走出公司大门。

任康是最后一个走的，离开之前有些忧虑地问了昨晚刘思方的事情。

今天刘思方并没有来上班，手机也打不通了。

“随他去吧，现在也没空查他。”李曜锐靠在前台，望着空荡荡的复式楼层，有些烦闷。

在杭锐如今这个结果面前，刘思方的事情已经无足轻重，别说新游戏开发，如今公司的存亡陡然都成了问题。

任康叹了口气，沉默点头，最后朝他俩点点头：“方总，李总，不管怎样，我任康是一定会陪着杭锐走下去的。”

“行了，别给我们玩煽情，给你放假了就陪你女朋友出去玩吧。”李曜锐笑笑，拍着他的肩膀。

送走任康后，整个杭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夕之间，杭锐的状态已然地覆天翻。

李曜锐忍不住抬脚踢了下门板，“靠，我们到底是挡哪路大神的道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吧！”

“知道是怎么被举报的吗？”方杭在这种时候依旧沉静，镜片的寒光闪过，话语中也带着一丝冷意。

“我之前跟网监和文化部打过交道，可今天来的这批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一个字也不透露……”说到这里，李曜锐突然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来翻找通讯录，“等会，我打个电话看能不能问到。”

就在李曜锐到一旁拨电话的同时，方杭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看完后，方杭顿了几秒，随后将消息拖入了垃圾箱。

等李曜锐打探完消息走回来，脸上带着郁闷：“什么玩意儿，就说我们得罪人了，操，我们这勤勤恳恳的良好公民能得罪谁呀？”

“你没得罪，我确实得罪了。”方杭扶着鼻梁上的眼镜，轻扯了下嘴角。

李曜锐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都把人家儿子拐走了，你说什么意思？”

“你是说……傅家？”

方杭低头笑笑，不再言语。

其实从早上看见傅泽霖那副状态时，自己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只是他没有想到傅家的动作这么快。

也确实证实了他一开始的猜测，傅家要弄垮他半辈子的心血简直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得知背后推手是傅家，一切也就都说的通了，李曜锐一时说不上话来，沉默半晌后，只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方杭摊手，实话实说。

李曜锐站在他身侧，“回家吗？那小子还在家等你吧？”

　　然而等了许久，他没有等到方杭的答案。

59.私奔
“我们私奔吧。”

听到方杭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时，傅泽霖正在铃星总部开会，整个会议桌的人在等着他做决定，但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短路，下意识只发出一个短音节：“嗯？”

“私奔，你想去哪儿？”方杭重复一遍，认真且坚定。

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傅泽霖捏着手机，甚至确认了好几遍电话号码，才渐渐回过神来，问：“方杭，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一个小时后，家里见。”

那头并没有回答他，撂下这一句话后，傅泽霖的耳边就只剩下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聚精会神盯着会议桌最前方的老板，还是孙豪思虑几秒过后上前询问：“这会还继续开吗？”

傅泽霖不做犹豫起身：“刚刚说的问题，就按原来的计划走，其他的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话音落地，他拉开会议室大门，人影已经朝着电梯转角消失了。

车也被傅家收走，傅泽霖一路是从铃星打车赶回家的，等他气喘吁吁打开门，屋中央摆着两个行李箱，方杭一身家居服，正抱着需要收拾的换洗衣物从卧室走出来，见他到家，仰头看了眼挂钟：“回来得还挺快。”

傅泽霖没吭声，看着方杭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方杭将衣物放入行李箱，半蹲着抬眼瞅他：“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帮忙？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去哪儿？”傅泽霖走过去，顺手开始帮忙收拾。

方杭打量着行李箱的物品，又走向卧室，“我先定了去云滇的机票，想一路进藏，或者你看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云滇再进藏，去这么远的地方是傅泽霖没有预料得到的，他手上动作微顿，跟着进了屋，将人拉住，“先放着，我们聊聊。”

“聊什么？”方杭看他一眼，手下动作未停。

杭锐旗下游戏被全面整改下架的消息暂时还未完全传开，但再过一天可就不一定了，他暂时并不想让傅泽霖知道这件事。

然而青年没这么容易被打发，他眼神瞪过来，嘴角还带着从傅家带回来的淤青。

不知怎的，方杭有些发笑：“你要是嫌进藏苦，那我们就去轻松点的地方，出国去？”

傅泽霖“啧”一声，“少来，老子跟你说的是这回事吗？”

“那不然呢？”方杭推着眼镜装傻。

气得傅泽霖将他手上的羽绒服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木着一张脸直勾勾盯着对方看。

方杭也不为所动，好脾气地将羽绒服重新收起，睨他：“别给我磨磨唧唧的，一句话，你跟不跟我走？”

这话瞬间改变局势，傅泽霖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闷头起身：“跟。”

机场人来人往，办完托运，捏着机票转去候机室，总算是安静不少，他们相邻而坐，傅泽霖百无聊赖，扭头看了周遭半晌，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身旁人脸上。

“也犯不着没收我手机吧？”他这么朝方杭嘀咕，“我还没来得及跟梵淏他们说一声。”

方杭手上揣着两个手机，一本正经地表示：“私奔当然要偷偷摸摸的。”

说的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拿不回手机，距离登机还有十来分钟，青年长叹口气，只好面朝男人，下巴枕着他的肩，冲方杭的耳朵吹气玩。

耳畔的热气拂过，有些发痒，方杭下意识地缩脖子，侧目瞟来：“别闹。”

“可我无聊，”傅泽霖瘪着嘴，开始故意耍赖，呼气哼哼唧唧，“好无聊啊，方杭哥哥~”

引得周遭同样候机的路人注目。

方杭看穿他的意向，气定神闲回望：“有我在你还无聊？以前刚恋爱时说什么眼里只有我，现在看我看腻了是吧？”

刚收回目光的路人，再次惊疑注目。

傅泽霖觉得今天的方杭格外不对劲，也格外……不要脸。

放在平时，敢在大庭广众有点亲密举动和对话，方杭一定要训他一顿的。

因此也更加确认方杭有事瞒着他。

不给再次试探确认的机会，候机室的广播提醒他们即将开始登机，众人陆陆续续从座位起身去排队。

从锋城到云滇的飞行时间是两个半小时，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从机场出来，坐大巴辗转到市内就临近十点钟了。

毫无计划的出行在这个时刻弊端就凸显出来，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们没来得及提前订酒店，此刻下了大巴，站在马路上不知何去何从。

这座城市的昼夜温差大，深夜十点的温度堪比寒冬。

呼啸的冷风刮过，方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只听见身旁青年忍俊不禁地问：“请问方叔叔，咱们今晚是要睡马路吗？”

傅泽霖边说边伸手将方杭的手拉过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让他取暖。方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耸着冻得通红的鼻头，“今晚先找个酒店休息。”

“哦？私奔还能住酒店？”傅泽霖故意调侃他，得到的是男人毫不客气的一个白眼，以及抽手率先往前离开。

以古镇闻名的旅游景点，向来是客栈青旅居多，实惠又有氛围感。这个时节是云滇的旅游淡季，俩人随意走入的一家客栈便有着大量的空房。

客栈看来是一家人在经营，他们踏入大厅时，前台没有人，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后边的院子聊天，还是喊了一声才先后从后边走出来。

老板娘手里抓着瓜子在嗑，慢吞吞进来，见到俩人面容时，眼中微亮，当即清清嗓子热情走过来，“两位帅哥，住房吗？”

“请问现在还有房间吗？”方杭应声。

老板娘将瓜子往身旁老板手里一扔，拍拍手就进了前台，“当然当然！两位是过来旅游的吧？我们家有好几种类型的房间，正好四楼有两间落地窗单人房，拉开帘子就能看见古镇街景……”

老板娘的卖力推销被旁边的青年一句话打断：“没事，我们住一间就好！”

这话一出，老板娘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见他没有意见，也不再多说，目光在空房看了一圈，然后选定一间位置绝佳的标间，“行，那我给你们开隔壁的标间！我们家是榻榻米式的床铺，两床都是。”

“不用标间，开个大床房就成！”青年又说。

听见这话，老板在旁边嗑瓜子直笑解释：“我们这里没有大床房，只有情侣间才是大床，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不嫌挤得慌呀？放心，标间还实惠点！”

　　青年不说话了，笑着看身前的男人，一副由对方做决定的神情。

　　半晌，只见男人抬手扶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口表示：“那……就给我们开个情侣间吧。”

60.我家小朋友
房间朝向挺好，白天从窗边远眺能看见云滇著名的雪山。

市内的景点除了商业古镇便是公园，跟国内大部分的景点没太大区别，第二天只逛了一个上午，两个人都有些兴致缺缺，早早回到客栈，准备隔天去雪山。
这期间，方杭依旧保管着傅泽霖的手机，贴身放着，随时随地跟傅泽霖同行，不给他任何能联络的机会。

就连晚上睡觉时也十分防备。

傅泽霖不过是想蹭过去挨着方杭睡，刚动一下，旁边已入睡的方杭就睁开了双眼，手下意识地护向枕边的手机，瞪过来：“你做什么？”

翻身到一半的傅泽霖长叹口气：“我就翻个身！你把我当什么在防着呢？”

意识到确实是自己过分了，方杭清清嗓子，收回手：“抱歉，是我的错。”

本来也没什么，但见方杭到这个程度，傅泽霖算是彻底睡不着了，他伸手打开夜灯，撑着身子坐起：“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下。”

“没什么好聊的，睡吧，明天还得起早。”方杭背对他，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那手机还我，”傅泽霖哼笑一声，补充道，“方叔叔应该清楚，我要是真要手机，比体力的话，你可比不过我。”

室内在这话过后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方杭拿过眼镜戴上，也坐起身来，平静望向身边的青年：“聊吧。”

“你瞒着我什么事情？”傅泽霖也不跟他拐弯，直接问。

方杭静默，随即回答：“我公司出了点问题，想暂时逃避一下。”

“那个刘思方的事？”傅泽霖疑惑蹙眉，“有这么严重？”

“还有点别的事……”

话说到这里，方杭犹豫侧头，坦白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被自己咽回肚里，他倾身过去拥抱住枕边人，缓声轻叹：“泽霖，不管怎样，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信我这一次，别再多问了好吗？”

男人首次以示弱的姿态向他请求，傅泽霖无从招架，打定决心的追问到底，在这一刻也只化作一句“行，不问了”。

次日，从市内出发去雪山营地的拼车清晨六点来到客栈接人。

八点半左右，到达雪山景区，俩个人去大厅租了羽绒服，购买好氧气瓶等上雪山必备物品。在等待上缆车时，他们再次碰见了早上拼车的几人。

那是一群大学生，三男三女，性格活跃又热情。

过来在车上时就试图跟同行这两位帅哥聊天，可惜傅泽霖和方杭昨晚实在没睡好，一上车就闭上眼补眠，不给他们机会。

没想到在这里又能遇上，两名女孩自来熟地凑上前来打招呼：“嗨~又遇上了，咱们一块儿呗！”

索性下午回程的车也是一路，对这个提议，方杭淡淡点头并未拒绝。

在方杭跟那群年轻大学生交谈起来的同时，若不是厚重的口罩墨镜将人的脸罩了个严严实实，他们一定能发现旁边那青年的表情堪比雪山的冰冷。

　　车厢可容纳八人，淡季人少，他们一起正好一个车厢。

傅泽霖和方杭同其中一对情侣坐在左侧，剩下四人坐在对面，那两名女孩正好坐在他俩的对面，上行途中，傅泽霖紧靠边坐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而方杭性格健谈，谈吐不俗，好几次让女孩们开怀大笑。

“方大哥，你要是在我们学校，一定是女生抢着追的类型！”其中一名女生笑着夸完，双眼灵动地瞅了他一眼，接着道，“好羡慕方大哥的女朋友呀，你一定对她很好吧？”

闻言，隔壁的傅泽霖下巴微扬，打量几眼对面的女孩，发出声轻嗤。

这态度瞬时被对面另一位女生捕捉到，她神色不悦白了傅泽霖一眼，“这位朋友，请问我们是哪儿得罪你了吗？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就算了，小柔跟方大哥聊天你在不满什么？”

傅泽霖抬手将墨镜下滑，目光凌厉回看女生，正要回话，被方杭轻飘飘按下，“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这两天在闹脾气，跟你们没关系，如果让你们误会了，我替他道歉。”

满心的不爽被方杭一句“我家小朋友”抵消，傅泽霖口罩下的薄唇微微上扬，对着女孩轻声道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你们继续聊。”

这反而让质问的女生有些羞赧，她挽着好友的臂弯也不再吭声。

只有同侧的那对情侣，在听见方杭的话时轻微侧头困惑瞥了一眼，然后附耳跟男友说了句什么，男友无奈睨她，没有说话。

“哥，你们做什么的？这个季节出来旅行的人挺少。”对面一位男生将话题转向。

方杭也笑吟吟答：“自己创业，随便做做生意，特意挑人少出来的。”

“也是，人多可烦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男生附和，又追问，“我看你们都挺年轻，这么快就自己创业，挺厉害的，做哪个行业呀？”

刚问完，就被那位问方杭情感的小柔横眉：“吴成嘉，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查户口啊你？”

“不是，李小柔你这话就挺双标的，你问人家女朋友就成，我问个工作就不成了？”吴成嘉同样语气酸溜溜地回驳。

噎得李小柔脸色微红，悄看一眼方杭后不说话了。

年轻人的情绪显而易见，那点小心思也叫人一眼看穿，方杭淡然轻笑：“没事的，我创业做游戏的，也没什么大成就。”

一听到“做游戏”这几个字，车厢里的男生显然来了兴致，他们坐直身子凑上话题，“做游戏的话还得看杭锐科技，他们公司游戏做得可厉害了！”

方杭尬笑一声，没有接茬，那群大学男生已经自顾自热情往下聊起来了。

“可说到杭锐，那真是太可惜了！”吴成嘉语气惋惜，神情难掩愤懑，“真不知道杭锐挡了谁家大佬的道，落得这个下场！”

“是啊，我昨天进不去游戏时简直恨不得把举报的人一个个揪出来，骂个痛快！”

“什么举报！这明显就是暗箱操作，有人在搞杭锐！”

……

缆车逐渐上升，海拔升高，他们越聊越情绪高涨，谈及气愤点时差点没高反，急忙吸了口氧才缓过来。

一路健谈的方杭在这个话题上是彻底没了声，他望向身边的青年，眼神挫败又无奈。

而一路高冷的青年，在这个话题上首次主动加入，他语调略冷，问：“所以杭锐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游戏全网下架，公司已经停止运作，估计都要破产了！”

61.是我的错
“现在知道了。”傅泽霖看着方杭，淡淡点头。

游戏的话题没有再持续太久，就已经被缆车外的雪山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山尖堆积着白茫茫的一片雪，能看见底下游玩的人群在拍照，同车厢那几名大学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咔嚓自拍。最角落的方杭回头，对上傅泽霖的视线，闪烁目光。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理直气壮，好似却才那一刹那的心虚不过是傅泽霖的错觉。

缆车哐当一声，到达目的地，车厢门打开，在门边的傅泽霖率先离开，下车后大步流星往前走，看都不看一眼身后。

随后下来的学生们看了几眼，没敢叫他。

李小柔身边的那位女孩盯着他的背影，脸色再次冷下来，轻哼：“他这是什么意思？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

“真的不好意思，你们先玩吧。”方杭紧跟着下来，跟他们解释一句后当即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几人站在原地，眼看着前方俩人越发走远，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小柔，别看了！我看人就是怕你吃了他才感觉逃的！”吴成嘉嬉皮笑脸的，拿手在李小柔眼前晃了晃。

得到的是李小柔毫不客气的白眼，同时还有招呼过来的一掌，直拍在吴成嘉的肩上：“你要死是不是？胡说什么！没看方大哥是跟他弟弟有事吗？”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弟弟？我怎么没看出来？”吴成嘉回。

一行人缓缓往前方景区走去，嬉闹没停。

李小柔拉着两个女生好友自拍，边不以为意回：“显而易见是弟弟好吗？没听他之前说他家小朋友吗？那不就是一家人？”

“嘁，这有什么！我们宿舍还经常说自己是对方爸爸呢！这难不成也是一家人？”

“吴成嘉！！你非要跟我杠是不是？有意思没意思？”

“谁跟你杠了？我跟你理性探讨！再说了，之前介绍时，他俩都不一个姓，那小子姓傅，你看上的那方大哥姓方！”

李小柔都要被他的抬腔气死了，从捂得严严实实的围巾下发出反驳：“人家是表兄弟不成吗？”

“那我还说他俩是一对儿呢！”吴成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反正刚刚在缆车上我就感觉不对劲，谁他妈看兄弟眼神那样啊？”

话音落地，没能等到李小柔的回驳，一群人有些异常的安静。

另一位男生在这时也没忍住搭腔：“这我站成嘉，反正我是没那么看过我兄弟！”

“你们别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就胡说！”这次不用等李小柔说话，身边另个女孩已经替她争辩了。

吴成嘉轻哼：“刘佳玉，你不是刚刚挺看不惯那小子吗？怎么人家一走你就换副嘴脸了？”

“你胡说什么？”刘佳玉显然有些生气，瞪着他。

一直在旁没参与的那对情侣见状，忙各拉一个，女生道：“吴成嘉，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吧，服了你！”

吴成嘉哼唧不服还想说什么，被男生阻止：“得了，你跟她们争这个做什么？”

语毕，又压低声音在吴成嘉的耳边小声劝：“难怪李小柔看不出来你喜欢她呢，大哥我真是服了你，谁追女孩跟你似的，光挑人不喜欢的说！”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上，吴成嘉偷瞄对面的李小柔一眼，服了软：“行，李小柔，刘佳玉，你们别在意，是我乱说的，咱们是来玩的，别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了！”

吴成嘉一低头，这番无甚作用的争论也就翻了篇。

方杭和傅泽霖的身影早已经不知所踪，李小柔和刘佳玉眼里虽有遗憾，但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很快，一群人再次恢复了一开始的游玩状态，拍照谈天，互相玩闹。

越往上登，氧气越稀薄，温度也更低，同行的游客不少都停下来休息吸氧。

只有前方某个高大的身影一往直前，没有停下来一次，也没吸过一口烟，头也不回往上走，好似不知道累一般。

走了半晌，察觉出身后没有之前的动静了，那抹身影才算是停下，回头看去，随后着急往回走，目光逡巡在游客之间，找寻着什么。

“方杭？方杭你在哪儿呢？”傅泽霖忍不住高喊对方的名字。

这不喊倒还好，一喊出声，他头脑发晕，迟来的高原反应差点没让他当场倒下，脚下一个发软，被人牢牢扶住。

“我在，先吸氧！”方杭扶住他，取下氧气瓶的接口给他。

趁着傅泽霖还吸氧的时间，方杭开口跟他说：“再生气也不用这么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胡闹！”

回应他的是傅泽霖墨镜下的白眼。

　方杭又说：“现在还生气吗？能不能不生气了？”

“……”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乖，不生气了就好！”

吸着氧的傅泽霖：“……”

几秒后，他撤开接口，指着方杭哼笑：“你拿老子当小孩忽悠呢？”

方杭替他戴好口罩，整理好围巾，笑了笑又问：“那你还生气吗？”

傅泽霖没了声，心想：方杭真是吃死了他！

“是我爸干的吗？”傅泽霖同他进了路旁的休息区，找了地方落座，望向远处的纯白山顶。

问话没能得到方杭的正面回复，方杭只是说：“其实你爸妈挺在乎你的，你不该就这么答应跟我走。”

“合着到头来还是我的错呗！”傅泽霖简直是哭笑不得。

方杭唇边的笑意很淡，低头像是回答他，也像是喃喃自语：“不，是我的错。”

声音很轻，山上风很大，那话还没传到傅泽霖耳边就已经被吹散了。

于是傅泽霖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没，”方杭摇头没有重复，他起身向青年摊开手，“既然都到了这里，就别想那么多，先玩吧！”

有阳光从上洒落，折射在雪堆上熠熠生辉，金光倒映在方杭的眸中，有种化不开的忧心。

傅泽霖将手覆上他的，拉着他往前走，语气肆意昂扬：“这点小事犯得着让我家方叔叔这么难受吗？放心，回去我一定能陪你好好想解决办法！”

抬头往前走的青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有过一瞬的僵硬。

方杭跟在他身后，眼里的忧虑未减分毫。

　　这两天越冷静下来，他越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这么大年纪，居然能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62.筹码
锋城，铃星娱乐总裁办。

孙豪对着这位声称是傅泽霖母亲的贵妇有些犯难，他递上热茶，重复着说辞：“您每天过来一趟也没有用，我们真不知道老板去哪儿了！”

“少来，我就不信了，他这一手做大的公司还就这么不管了！”洪雅兰端正身姿，坐在沙发椅上，保养得当的脸上透着怒气。

孙豪摊开手：“事实上就是如此，我们也急着找人呢，您看，这是我这两天给他打的电话，全是无人接听，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他将手机记录翻开给对方看。

浏览完毕，洪雅兰的眉头一点点蹙起，移开视线，开始放软语气：“你也不用给我说这么多，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有联系的，就这么着，你跟我儿子说，他要是想真心解决问题，那就联系我，我保证不让他爸知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别整消失这出！”

“我倒是想替您转告，但夫人，我们是真没辙！”孙豪顿了下，又道，“再说了，就傅氏如今这打压力度，过不了几天，我们铃星怕是也要跟杭锐一样关门大吉了！”

“别跟我装！这两天这些紧急状况，你们公司的情况，没有他点头，能擅自做决定？”洪雅兰冷哼，是一句话也不信。

孙豪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搞得差点崩溃，又碍于对方是傅泽霖的亲妈，无从发火。

“这也是您儿子厉害，他早在公司上轨道之前就考虑过如今的状况，在铃星进军国内市场的企划书里，最开始就包含着应对这些状况的危机对策，”孙豪说到此处，不免轻叹口气，既佩服又无奈，“但这些是基于傅氏留有余地的立场上，以现在你们傅家这赶尽杀绝的做法，我们真扛不住几天了！夫人，您要是真找到人了，麻烦一定通知我！”

洪雅兰今天这一趟算是又白走了，她拎上包，铁青着脸离开铃星娱乐。

　　上车后，洪雅兰当即拨了个电话，全然没了却才在楼上时的冷静气场，她对电话那头破口大骂：“真没人！你说你是不是年纪越大越拎不清？儿子跟你闹个脾气，你还真做得出！怎么着，你是非要把儿子逼到绝路才罢休吗？”

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洪雅兰打断他：“那怎么了？！你还要他做到多完美？泽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等着后悔去吧！什么叫我不懂？我怎么不懂？我怎么就捣乱了？行，那你就继续拿你商场那一套对付你儿子吧！我不行，我就是感情用事，我就是要我儿子平安！”

挂断电话，她平息好情绪，对司机开口：“去方杭那个朋友家。”

“好的。”

到达门口时，洪雅兰整理好仪容着装，按下门铃。

屋内的李曜锐慢吞吞来到门口，看都不看一眼猫眼，直接打开门，抬手就招呼：“哟，夫人您又来了！”

“没联系，我真不知道方杭去哪儿了！”李曜锐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将客厅沙发上堆积成山的衣物挪开，腾出一个空隙来，“随便坐！不好意思，家里小！”

洪雅兰对他家里的状态略显嫌弃地皱了下眉头，到底也没能坐下去，站在屋中央就开口：“我没有恶意，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我……”

“都把我们公司搞破产了，你们还没有恶意呢？”李曜锐撇撇嘴，不以为然。

“那他完全可以好好谈，也不至于这样威胁我们！”

“威胁？”李曜锐笑出声来，“请问到底是谁在威胁谁？”

“杭锐是你和方杭一起开的，现在这样，你心里不好受，这么认为也正常！”洪雅兰料到他的反应，她掏出手机来，点开一段录音递给李曜锐，“但李总，你可以听完这段录音后再决定要不要帮我找人！”

安静的空间里，随着李曜锐将信将疑地点击播放键，方杭的声音透过手机扩音传来——

“我知道傅氏想要毁掉我公司很简单，事实上你们也的确做到了，我是没那么大能力和资本能抗衡，既然如此，拿我公司换你们傅氏一个继承人，也很公平不是吗？”

录音中的方杭比得要冷漠许多，李曜锐愣了一瞬。

这是方杭离开前，打给洪雅兰的最后一通电话。

“你什么意思？”

“麻烦转告傅董，方某独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傅董说要让我身败名裂，不让我有翻身机会，那就尽管试试，看你们的宝贝儿子是怎么被我拉着共沉沦的。”

“你以为泽霖会这么容易任你摆布吗？”

“夫人，您大概不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喜欢我，”方杭低笑一声，随后又道，“三天后，如果我没有从新闻上看见杭锐恢复正常的消息，那么我保证，以后你们都见不到傅泽霖了。”

声音是方杭的声音，言语中明晃晃的威胁和冰冷，好似他对傅泽霖毫无感情。

电话录音到此结束。

见到李曜锐神色怔愣，洪雅兰深吸一口气，趁机示弱：“我只有泽霖这么一个儿子，就当求你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我实在没办法！”

“傅氏查个出行记录而已，不难，何必在我这大费周章？”李曜锐心下虽是已有疑虑，但并未妥协。

闻言，洪雅兰脸色不太好看：“我是不知道你们方总有什么手段，没能查到任何记录。”

“那报警呗！”李曜锐没太所谓地给出建议。

傅氏集团继承人失踪，还是被同性恋人以私奔名义带走——这种新闻一旦被曝光，对傅家来说就是绝对的负面新闻。

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

李曜锐深知傅家不可能报警。

可洪雅兰在这个时候早已经被情绪支配，她没有李曜锐想象中隐忍，怒目圆瞪：“他这是在犯罪！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报警！”

“那我也提醒您一句，是你们傅氏咄咄逼人在先！”李曜锐心里也憋着气，已经尽量压着了，只没忍住讥讽，“再说了，您儿子是在他公司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选择跟方杭走的，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那是他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录音你也听到了，方杭压根就没把泽霖的感情当回事！”

“你怎么就知道他对傅泽霖没感情？他要是没感情，当初就……”

“有感情他就不会拿泽霖当筹码！”

一句话让李曜锐哑然，竟有些没底气回驳，洪雅兰没再多留，愤然离开。

人走后，李曜锐给方杭拨去电话，依旧关机无法接通。

这一点他确实没有骗洪雅兰，他是真的不知道方杭把人带去哪儿了。

连傅氏都查不到出行记录……

他记得，方杭某任前男友是一家航空公司的高管。

　　翻箱倒柜找到名片后，李曜锐叹着气拨打号码，心中暗诽：能让前男友这么尽职尽责安排他和现男友私奔的，恐怕也只有方杭做得到了。

63.什么关系
李曜锐从这位前男友手里拿到了方杭的临时联系方式。

等到晚上九点，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曜锐？”方杭似乎对他拿到这个号码并无太大的惊讶，他那头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像是在聚会，又唱歌又大笑的，很是热闹。

隐约还能听见傅泽霖欢快的呼声。

……玩得挺好。

李曜锐满腔的质问与担忧突然泄了气，问：“你们在干嘛呢？”

“篝火晚会，”方杭回答他，随后声音远离听筒，似是在对身边的傅泽霖说，“曜锐的电话，我过去接一下，你别玩太野！”

接着，傅泽霖就是扯着嗓子隔空对他喊话：“李曜锐，你烦不烦？我们都跑这么远了还能当电灯泡？”

李曜锐：……

他就多余关心这一遭！

一会儿过后，方杭那头背景中的杂声小了，说话声音也清晰不少：“你找我什么事？”

“傅泽霖他妈来找我了。”李曜锐回归正题。

方杭“嗯”一声，不再有下文。

李曜锐又道：“他妈说你拿傅泽霖当筹码威胁傅家。”

这次，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李曜锐接着劝：“阿杭，我知道你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但这次你有什么准备至少可以跟我商量一下的。”

“抱歉，连累你了。”

　到头来，方杭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曜锐扶额叹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其实方杭能理解他的意思，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靠在背风处，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带着丝笑意，“曜锐，你还记得刚创业时吗？当时我们只租的起一间五十平米的办公室，十多台电脑就这么塞着，也不嫌挤得慌。”

李曜锐愣了下，想起当时的情景，轻笑附和：“当然记得！那会儿我们公司总共才不到十个人，职位分配都不明确。我还记得有次去拉合作，我跟人说自己是开发部的，结果给递了张人事名片，当时人没把我当骗子抓起来已经够意思了！”

这时，不远处篝火晚会的欢呼传来，笑声此起彼伏，火堆的光芒照耀着人群。方杭看了一眼，微弱的光映在他眸中，吐出的烟圈也已经消散在空气中。

电话那头，李曜锐回忆时的念叨感慨声还在继续：“……放在以前谁能想到杭锐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以前杭锐是咱们几个的梦想，现在都成多少年轻人的梦想了？”

“所以我才会这么做，”方杭扯着嘴角，“杭锐不该被我的个人感情影响存亡，它不该被消失得这么见不得人，我不希望我的员工之后去其他公司，提到在杭锐的工作经历是被人嘲笑的。”

那天回去途中，方杭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些员工的邮件，他们不清楚内情，更不明白杭锐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下场，但这些年轻人，这些怀着梦想进入杭锐的员工，无不在表达着对杭锐的不离不弃；即便是任康这类即将结婚迈入家庭压力的老员工，也跟方杭说出“只要您继续做，就算是重头再来，我也跟着走”的承诺。

那就是在那时，方杭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认知到，杭锐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杭锐的所有员工没有必要为他的爱情承担后果。

云滇的夜晚温度降低，离开篝火堆，寒风吹过便能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方杭裹紧了外套，隔着距离回头望去，那头的傅泽霖正跟那群大学生打成一片，完全没了白天时的高冷，少年气儿十足。

对此刻的傅泽霖而言，他们只是暂时的逃避，是情绪作祟下的私奔，所有事情都没有脱离轨道。

“曜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管了。”末了，他对李曜锐这么说着，而后不顾李曜锐的劝阻，毅然挂断了电话。

踏步往傅泽霖那边走去。

很多事情，走出第一步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坐回原地时，他们还在玩游戏，都是些年轻人的猜拳游戏，方杭没甚兴趣，摆摆手婉拒，只坐在傅泽霖身边看他们玩。
傅泽霖见他回来，玩得也有些分心，没几轮就败下阵，他喝了几杯酒后退下来，到方杭身边，低声问：“李曜锐找你什么事？”

“公司的事，问我还准备玩多久。”方杭神情看不出一丝破绽，边说边顺手将傅泽霖脸上不知道从哪儿沾上的沙子擦拭掉。

傅泽霖便顺势靠过去：“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准备带着你退休养老去了。”

“方叔叔，你这心态老得有点快啊！”

方杭低头笑，睨着他问：“怎么，你不愿意养我这个小老头？”

“你还不到三十二，怎么就老头了？”傅泽霖被他逗笑，手撑在背后，“不过，养你肯定是愿意的，你要真让我养，我高兴都来不及！”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是真挚的。

方杭只跟他对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视线，正好撞见旁边女生偷看时未来得及撤离的视线，他愣了下，友好回之一笑，倒让对方慌乱地低下头去。

此时，一群人游戏玩到累，结束最后一轮后也不再继续，几人围坐一团，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其中有几名新加入的游客，刚刚玩得嗨了，到这时才有空互相正式认识一下。

他们问及互相的关系，李小柔一行人表示是同学出来游玩，话题便自然转到方杭和傅泽霖身上，“那这两位呢？一起的吗？”

“我们拼车认识的，他们是表兄弟！”李小柔热情替他们回答。

话音刚落，傅泽霖便坐直身子，感到疑惑纠正她：“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是表兄弟了？”

他的否认让众人都有些怔愣，李小柔声音小了下去：“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行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李小柔更是聚精会神等待着他的答案。

傅泽霖望着方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拖着长音故意卖关子——

“我们啊……

“说出来你们可别太惊讶！

“其实，我是我家方叔叔的人质。”

手端酒杯正要仰头灌的方杭，笑意顿时僵在嘴边。

　　

64.耳钉
随后就听见傅泽霖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接着说：“我是甘愿被他以爱之名绑着要度过一生的人质。”

末了还不忘冲方杭抛下一个做作的媚眼。

原来只是他的一句土味情话。

方杭心下一松，神情自若喝下酒，白他一眼：“少贫。”

“啧，你们看，找个老男人就是没情趣！”傅泽霖朝其他人撇撇嘴，有些委屈的模样。

然而其他人早被他这言论惊呆，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所所所所以说，你们…你们是……”问关系的游客都结巴了。

傅泽霖长手搂住方杭，肯定点头：“我们是情侣关系。”

啪嗒一声，李小柔手上的零食掉了地，她望着方杭试探笑：“方大哥，你们在开玩笑吧？”

旁边刘佳玉也急忙附和笑，盯着傅泽霖，“喂，你是不是喝多了，乱说话！”

“谁乱说了？你们整天缠着我男朋友聊天，我可忍一天了！”傅泽霖早就看李小柔觊觎方杭而酸意满满，此刻更肆无忌惮，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方杭，“方杭，你自己说！”

方杭勾起嘴角笑他：“你怎么跟小孩子抢糖吃似的！”

“啧，说什么呢？”傅泽霖是真喝得有点上头，此刻不遗余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他双手捧着方杭的脑袋，朝他脸上亲了一口彰显主权，“你不能老揪着我比你小几岁这一点，我不是小孩子！”

他凑近过来时能闻见鼻息间的酒气，方杭这才意识到傅泽霖喝了不少，“我这才走开接个电话的时间，你就醉了？”

“没醉，我挺清醒的。”傅泽霖靠在他身上反驳。

看来这是不能继续玩下去了。

方杭搀着他起来，跟众人道别：“见谅，我男朋友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你们好好玩！”

语毕半搂半抱将人带着离开，身后隐约还能听见李小柔那群同学在消化他们关系的私语。

他没甚在意，只瞟着身上半醉半醒的青年，逗趣：“满意了吗，醋坛子？”

对方哼唧一声，没有回话。

举办篝火晚会的地方距离客栈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个人一路走回去。
走到半路，傅泽霖的酒就被冷风吹醒，他裹紧了外套，额前的短发被吹得凌乱飞扬。

前面是灯火通明的古镇，已经深夜，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路边的摊主已经陆陆续续收起摊位。路过一家正在打扫卫生的店时，傅泽霖突然停下脚步，拉住方杭：“进去逛逛！”

“人家都要关门了。”方杭立在原地没动。

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店主当即放下扫帚，忙笑：“没有没有，进来随便看看！没事的！”

店主都这么说了，傅泽霖又满脸希冀，方杭便跟着他进了店。

这是一家带民族气息的特色店，有当地少数民族的服饰，也有各种纪念品。而傅泽霖拉着他进门后直奔最里面的饰品区，最终在耳饰区站定，指着一对银色环状的男士耳钉，尺寸不大不小，上面图案做得很是精巧，一对合在一起正好是严丝合缝的图腾，极具当地特色。

店主介绍说这图腾在当地风俗中，代表着至死不渝的爱情。

傅泽霖当即来了兴趣：“方杭，我们买这个吧？”

　　“可以，我给你买！”方杭知道他年轻人爱捯饬这些小玩意，以前也见过他戴装饰戒指之类，只当是他想要。

然而傅泽霖抓着他手，扬声问店主：“老板，这里能打耳洞吗？”

“能！”店主声音高昂回他，指着上面的免费打耳洞提示，笑笑说，“买耳环免费打耳洞！”

直到这时，方杭才反应过来傅泽霖的意思，他后退一步：“不了吧？我年纪都这么大了。”

“不张扬的，这耳钉挺低调，”傅泽霖说着伸手捏住方杭的耳垂轻轻摩挲，咕哝，“你老是这么古板可不行，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又年轻，非要说自己老。”

方杭拉住他的手，“少忽悠我，我不打，戴不习惯。”

“真不要？”傅泽霖有些失落，“可我想跟你一起戴。”

这可怜巴巴的眼神倒叫方杭有些承受不住，他转头问店主：“有那个什么耳夹款吗？”

“不好意思，这个没有。”店主回答。

“算了，方叔叔不愿意的话，就不打了。”傅泽霖叹口气，恋恋不舍地放下耳钉，拉着方杭作势要走。

走了一两步，方杭反手攥住他，神情无奈：“你真想我打？”

傅泽霖没说话，只巴巴地望着他。

“行，买吧！我打！”方杭伸手取下耳钉，朝店主扬眉，“麻烦了！”

　　“好嘞！稍等！”

店主去后方拿打耳洞设备，俩人在等候区坐着，傅泽霖笑意明媚，饶有兴致地将耳钉对着方杭的左耳看效果。

越看越满意。

傅泽霖之前就打过耳洞，左耳单耳的，但鲜少戴，只有上学那会儿，出去跟人酒吧玩时才会挂个象征意义的耳钉。后来工作了，跟方杭在一块后，连戒指都不让带上床，就更别说耳钉了。

方杭从来不戴饰品，项链戒指他都嫌碍事，傅泽霖偶尔在他身上大汗淋漓时会闪过一些想象，他想给他的方叔叔身上这些部位戴上金属，一定很好看。

方叔叔的手指修长，适合戴戒指；他的脖颈白皙，适合戴项链，甚至也适合戴上一些不可描述的物品；他的耳垂柔软，适合点缀耳钉。

还有他的脚踝，每一个骨节都让他血脉喷张，适合戴上一圈。

可惜这些只能存在于傅泽霖放飞的想象中。

而现在，它能出现了。

“你想什么呢？”方杭戳着他的脸，光是看他那不对劲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绝对没想什么正经事，“我告诉你啊，就这一次，别得寸进尺！”

傅泽霖手搭在他肩上，挑起他的下巴，直乐：“一次也够了！”

打耳洞的过程很快，不到三分钟，那枚精致的环状耳钉已经挂在了方杭的左耳上。

　　傅泽霖将另一枚戴在自己左耳，俩人在镜子前认真注视。

不得不说，傅泽霖的眼光确实可以，耳钉虽然小，但戴上后，给方杭整个人都增添了别有一番风味，比往常的随意多了丝亮色。

而同样一枚耳钉戴在傅泽霖身上，就是另外一种感觉，更添肆意与爽朗。

“很适合两位！”店主在旁由心夸赞。

傅泽霖扬眉，指使方杭：“方叔叔，付钱吧！”

结账完走出来，傅泽霖的目光几乎就黏在了方杭的耳垂上，好似看不腻一般。

“看够了没？”方杭瞥他。

傅泽霖只是笑，依旧目不转睛盯着看。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傅泽霖也算是一个挺容易满足的人。方杭望着他开心的模样，也不禁扬起笑容，算了，能让他开心就行。

只是，若知道所有的真相，他还能这么对自己笑吗？

方杭不太愿意往下深想。

　　

65.等我去找你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云滇温度上升，傅泽霖是被热醒的，身旁的床位已经空了。房间里没人，他打着哈欠，随意洗漱完，套上T恤就起身去找方杭。

下楼到后院时，正好碰见老板娘一家人在院子里打扫，打过招呼后，老板娘拉住他：“小哥,你是不是惹你男朋友生气了？”

“怎么了？”傅泽霖停住脚步，有些疑惑。

老板娘好心劝他：“这两个人相处就是要互相退让迁就的，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咳，但不管怎么说，都一样过日子的，你也该懂点事，别让你男朋友老是让着你！”

“我们真没吵架，”傅泽霖有些无奈，解释完又问，“老板娘，你早上看见他了？”

见他说得真诚，老板娘狐疑打量着他道：“他一早出来接电话来着，脸色不好看，跟他打招呼也不理人，我就寻思着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接电话？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多的时候吧，我刚起来，”老板娘拍拍手，回想了下，“接完电话他在大厅坐了一会儿，好像是在看什么新闻，然后就出门了！”

新闻？

傅泽霖蹙起眉头，还准备多问时，方杭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四目相对，他上前一步，“你……”

“回房间收拾东西，”方杭面色严肃，张口指示完他，朝老板娘便道，“老板娘，麻烦给退下房，我们现在就走。”

他脸色不太对劲，嘴唇都泛着白，叫人无端心生紧张。

傅泽霖没有动：“怎么了？”

“收拾行李，回锋城！”

方杭只丢下一句话，疾步上楼。

傅泽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快步追上去，到房间门口，方杭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正在收拾衣物。

这场景居然有点眼熟，前些天，他们毅然决然离开锋城时，也是这样。

他依旧一无所知，所有的决定都是方杭做的。

“愣着干嘛，赶紧的！等会赶不上飞机了！”方杭焦急催促了一声。

傅泽霖倚靠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神情平淡：“方杭，发生什么事了？”

“等会告诉你。”

　又是差不多的话，傅泽霖有些疲惫，他盯着方杭：“现在就说。”

这时，方杭仿佛才意识到傅泽霖情绪的不对劲。他动作稍顿，望着傅泽霖，可很快他低下头，避开那炙热的视线，手捏着一件T恤，说出口的话带着细微的颤抖：“别闹，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跟我回去。”

“我没有跟你闹，”傅泽霖眼圈一点点红起来，他极力遏制着自己说话的音量，“在你心里我就是只能听话的小孩子吗？为什么有事不能跟我商量？”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

“可在我看来你就是这么做的！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一句话我就抛下一切不管不顾跟你离开锋城！所以现在你又只有一句话就让我回锋城，方杭，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你随身携带的附属品吗？”

傅泽霖说到最后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将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倾泻而出。

方杭怔在原地，他没料到傅泽霖会这么想……不，或者应该说，他很清楚傅泽霖会有这些念头，但还是仗着对方的喜欢这么做了。

而现在，他一直尽力忽略的问题，被傅泽霖摆到了明面上。

“方杭，我不是你的傀儡，我喜欢你才相信你，可最近你做的事，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你牵着走的傻子！”

傅泽霖红着眼睛，话音哽咽。

他本不想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可是方杭反反复复的举动，让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傅泽霖不明白，为什么方杭在他面前总是能做到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他知道方杭基本上都是装出来的，大多时候他也愿意陪他装下去，愿意等方杭主动将问题摊开来跟自己分析解决。

然而他没能等到，杭锐停业得从路人口中得知，而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方杭在继续瞒着他什么事。

有风在窗边吹过，带动不远处的树叶，窗外风景如画。

室内是从未有过的僵持。

半晌过后，方杭扶正鼻梁上的眼镜，抬眼对上青年的视线……

云滇机场。

候机室里的人群有全国各地的游客，也有云滇本地人，聊天的话语口音多种多样，方言夹杂着普通话，有欢笑声，也有人在感慨旅行结束太快。

周遭热闹，可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却一言不发，面色紧绷，气氛仿若置身冰窖。

半小时后，飞机轰鸣，机翼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痕，很快不见踪影。

　　到达锋城不过三个小时。

下飞机后，傅泽霖拉着行李箱一路快步跑出机场，很快就在接机口看见傅家老宅派过来的司机。

“小傅总！这儿！”司机招呼一声后，小跑过来接过傅泽霖手中的行李箱。

在司机放行李的时间，傅泽霖直接打开后排车门，躬身正要落座，犹豫下还是停顿了下，他回头看向追过来的男人，沉着脸：“我会再找你的！”

方杭握紧行李箱拉手，停在原地，“泽霖，我……”

“你现在什么都别跟我说，”傅泽霖带着些急促，打断他的话，“现在我们的情绪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对，暂时先冷静一下吧，我会去找你的！”

方杭依言沉默，只凝视着在车门边的人。

后备箱砰地被司机合上，中年司机凑过来，“小傅总，现在走吗？”

中年人眼观鼻鼻观心，当看不见方杭这个人，也当没注意到俩人之间的怪异氛围，傅泽霖“嗯”了一声，他便立马绕到驾驶座上车。

然而直到私家车被启动，傅泽霖的手仍然扶着车门没有进车，他紧盯着方杭，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小傅总，傅董还等着您呢！”司机提醒他。

傅泽霖终于有了动作，他矮身进车，再次告诉方杭：“等我去找你，听见吗？”

这次，方杭总算是有了回应，他朝他轻点头，露出笑来做出保证：“好，我等你。”

车门安心啪地合上，傅泽霖朝司机点头：“走吧，去医院。”

黑色的私家车很快就汇入车流，转瞬不见。

方杭目光追随着车身背影，直至看不见一丝踪迹才缓缓收回，他在原地伫立许久，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来，屏幕依旧停留在他最后浏览过的新闻页面——傅家老爷子突发中风，现正抢救！傅氏恐将大变！

傅泽霖爷爷的病危打乱了方杭的计划，他所有的狠心在这一刻被瓦解，失去过至亲之人，他比谁都明白家人危在旦夕的心情。

他不能再自私，不能再一错再错，所以他选择将傅泽霖送回锋城，送到他家人身边。

屏幕页面被关闭，重新输入搜索词，杭锐科技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下架审查阶段。

方杭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过，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迷惘。

　　费力折腾一遭，一切都还是原样。

66.收购
阴雨天持续了一周，雨水时降时停，量也不大，乌云密布，整座锋城都变得阴沉沉的。

上午刚下过一场飘雨，落地窗的玻璃上有水珠滑落，室内外的温差形成雾气，模糊了室外的景色。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旁边烟灰缸中散落着满满的烟头，人影在厨房慢吞吞动作着。

不一会儿，火苗熄灭，锅内的汤水倒入盛着面的瓷碗，番茄汤底，劲道的面条，最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上葱花，这碗西红柿鸡蛋面看起来其实很有食欲。

然而男人端着它到餐桌，有一口没一口，两三口过后筷子便被放在一旁。

片刻后，门铃被人按响，方杭掀起眼皮往门边看了一眼，懒得理。

随即听见门外熟练输入密码开门的声响，李曜锐走进玄关就扯着嗓子喊：“还活着吗？！”

方杭睨他：“你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我这是关心你！”李曜锐凑近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那碗面，“又浪费粮食！”

火机声响起，方杭点了根烟，兀自起身往客厅走去，“吃不下。”

身后的李曜锐目光在烟灰缸停留一瞬，沉声劝：“少抽点，你这两天抽得有点猛。”

“嗯，知道。”

方杭应是这么应着，手上的香烟却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一看就是在敷衍他。

李曜锐心知他的脾性，也不再多说，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张口就道：“傅老爷子今天出院了。”

“看见新闻了。”方杭点头，面色如常。

好似这事只是一件普通的新闻，跟他毫无干系。

李曜锐又问：“阿杭，那你跟傅泽霖……”

这回，对面的人眸色阴沉，沉默许久才只道：“他说会来找我。”

方杭低头抽着烟，吐出的白烟袅绕脸前，叫人看不清真实神色，在弥漫的烟气中他接着说：“但他要是不来找我，我也认了。”

从方杭嘴里说出这句话并不让人惊讶，听起来就好像他过往的每段感情结束时一样，认了，就结束了。

一如以往干脆洒脱，从不纠缠于人。

然而李曜锐一眼戳穿他：“认个屁！你指不定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呢！”

方杭无言，一脚踹过去，顺带翻了个白眼。

“老爷子都出院了，那小子连个消息都没给我发，他这不是想甩了我还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才是最真实原因。

李曜锐笑了：“你就不能自己给他打个电话发条消息？”

“我理亏，他要生气冷落我也是正常的。”方杭声音小了下去。

顿了顿，他摸向耳垂，叹气补充一句：“就是怪想他的。”

　　真肉麻。

李曜锐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决定换个话题，来找方杭还有正事。

关于公司的事，此时已经在外传得沸沸扬扬，合作投资商也纷纷撤资取消合作，杭锐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杭锐得罪的是傅家，没傅氏松口，连意向收购都谈不成，唯一摆在面前的路就只有彻底停止运营。

显而易见，方杭并不想走上这条路，他敲敲烟，掉落烟灰，“我再想想办法。”

“还是咱俩一块儿想，你自己怕不是又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李曜锐对他的“前科”表示十分不信任，“不过我今天居然接到一个电话说要跟我们谈收购。”

“哪家的？这时候来谈收购？”方杭不解。

李曜锐意味深长道出公司名：“UMG，全国顶尖的金融公司，我猜不透对方目的，所以来问问你的想法。”

“UMG？”方杭略做沉思，同样没想明白，“电话里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让我们考虑一下，决定好了就联系他们。”

“UMG没道理跟傅家过不去。”

“是他们总裁秘书打来的电话，应该不会错。”

谈及此，李曜锐好似突然才想起什么来，一拍手，“哦还有，那秘书特意提了一句他们总裁叫梵淏。”

“梵淏？”方杭下意识蹙起眉头。

他怎么也被牵扯进来了？

之前就听泽霖提过，梵淏是孤身一人回国的，那UMG总裁这个职位也只是受雇于人。

他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决定权。

思虑过后，方杭向李曜锐伸手：“联系方式给我。”

-

他们约在UMG公司楼下一家咖啡厅。方杭到的时候，梵淏已经在里面等待一会儿，见他出现在门口，抬手招了下。

方杭过去，开门见山便问：“UMG要收购杭锐的意义是什么？”

对他这反应，梵淏只是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我还以为你开口第一句话会问泽霖怎么样了呢。”

“一码归一码，”方杭冷静回望，并未被他转移话题，“据我所知，UMG和傅氏多年合作，即便是你担当着总裁职位，UMG高层也没那么傻，任你胡来。”

更何况，李曜锐还说过UMG的收购价格可不低。

梵淏抬眼：“这要是在泽霖面前，我肯定就说是我三寸不烂之舌费劲搞定高层了。”

方杭没接话，傅泽霖对梵淏业务能力的信任度确实够高，房子和铃星都放心交给他接洽。

“但在方总面前，这招看来是不管用！”梵淏笑了下，摊手直白表示，“那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直说了吧，我是受傅董事长之托。”

“傅董事长将杭锐逼到死路，又来叫人高价收购，条件呢？”方杭嗤笑。

梵淏将咖啡杯放置杯垫，加了几块方糖，缓慢搅动，“条件挺俗套的，傅董事长说，只要你跟傅泽霖那小子说分手，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合着是先威胁不成，给我来软的了？”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傅董事长一开始以为挺容易拆散你们的，谁能想到方总也不好惹，将人儿子直接带走来个硬碰硬，这现在好不容易儿子又回去了，只能从你这边利诱了。”

　　梵淏分析得十分透彻，一时竟叫人分不清他的立场。

“你到底哪边的？”方杭困惑问。

“我？我站我自己这边，哪边对我利益大，我就给谁做事。”梵淏不以为意笑笑，“说实话，方总如果你想替杭锐着想，那我建议你接受UMG的收购，一句分手而已，上下嘴皮子碰碰的事，总比被傅氏收购来得好，我可听说傅启飞已经在打这个主意了，这几天他也一定会找上你。”

倒不用梵淏提醒，方杭早已经收到了傅启飞的意向，他也明白梵淏说得没错，站在杭锐的角度，被UMG收购是现下最合适的。

犹豫再三，方杭直视对方，缓声开口：“梵总能保证杭锐被收购后，旗下的员工不得低于原待遇吗？”

“这点方总放心，我在UMG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有这句话，似乎就达成了协议，梵淏向他伸出手，“合同我稍后就让秘书送过来。”

方杭看了眼，没有交握上去，神色漠然：“那我能见傅泽霖一面吗？分手这种事，不当面说清楚，我想傅董事长也不放心吧？”

　　“这个自然。”

67.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本就到凋零期的鲜花在雨水的打压下，更显耷拉。穿过院子，进入厅内合上门，雨水声被隔绝。

室内灯光通明，似是经过一场不愉快的交谈，整个屋子的氛围压抑紧绷。

片刻，只听噗通一声，膝盖与坚硬地板撞击的闷响打破僵持。

青年笔直跪着，目光没有丝毫屈服：“我认定了他，说句不好听的，我有的是时间跟您耗，把我关在家里也不是不可以，但您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站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被话激得胸膛起伏，旁边的洪雅兰泪光涟涟，她弯腰去拉地上跪着的人，语重心长劝：“泽霖，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那个方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那您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傅泽霖抬眼反问。

洪雅兰愣了一下，感到不可思议：“他拿你来威胁我们！儿子，他这是绑架了你！录音你也听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执迷不悟？”

在傅泽霖回来后，洪雅兰就将方杭威胁的电话录音给傅泽霖听了，想借此挽回儿子，可谁想傅泽霖听完后竟然没有任何波澜，说是回来之前方杭就跟他坦白了。

洪雅兰是不得不佩服这方总的手段。

“在方杭做这件事之前，那你们是不是该反省一下傅氏又做了什么呢？你把杭锐逼到绝境，你让他还能怎么办？”傅泽霖深吸一口气，眸光看向自己父亲，“杭锐是他一手做大的，里面承载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感情，那里代表着什么，您又知道吗？”

傅启中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有洪雅兰无声的哽咽。

　　“您毁了他的心血，他拿你儿子赔，这不是很公平吗？有什么错？”傅泽霖嘴角轻扬，嗤道，“也是，我跟您废什么话，毕竟你都不了解自己儿子，怎么可能懂这些？”

“混账！怎么说话的？”听见他这么说，傅启中气得下意识抬手要掌掴，被洪雅兰手快拦住了，“你好好说！动什么手！”

“他就是被你给惯的！”傅启中愤然甩开她，指着傅泽霖还想说什么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看见来电显示那一刻，他眼神在傅泽霖身上转了一圈，随后接通：“事情谈妥了？”

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傅启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松了口气：“行，既然他是个懂得权衡的聪明人，那就好办了，见面？可以，你带他现在过来吧！正好让这傻小子死了心！”

挂了电话后，傅启中垂眸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人，神色透着愉悦。

片刻，他蹲下身，开口：“傅泽霖，你在这里为了他跟我们闹到这个地步，可你知道你的方叔叔在做什么吗？”

青年没有回话，只是疑惑回望。

傅启中眯起眼睛笑笑，继续往下说：“傻小子，方杭可你比想象中识趣多了，他年纪比你大，经历比你多，才不像你傻乎乎为了一段感情就能放弃一切。”

“你又对他做什么了？”傅泽霖察觉出不对劲来。

傅启中淡然入座：“我没做什么，是方总自己的决定！本来我还当他多有骨气，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儿子，这次是你看走眼了。”

这让傅泽霖开始感到慌张，饶是离开前再三跟方杭确定过，但此刻他还是会被动摇。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杭确实是傅启中口中所说，从来不会将他的感情放在第一位。

随着门铃被人摁响，从大门冒雨迎进来两位男士。

一位西装革履，似是刚从公司下班。

一位装扮休闲，只是神色略显疲态。

正是梵淏和方杭。

俩人踏进大厅，见到这副场景显然也有些吃惊，梵淏向傅启中和洪雅兰问了好后，目光稍在地上跪着的傅泽霖身上停留一瞬。

“起来吧，没见来客人了吗？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傅启中只轻飘飘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傅泽霖眼眶微红，从方杭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不可置信地追随着，缓缓站起来时，视线依旧不曾移开，他几乎是颤抖着声线问：“方杭，你来这里做什么？”

或是心虚，又或是别的因素，方杭避开了他那近乎炙热的视线，只看向最前方的傅启中：“傅董，您提的条件梵总已经转告我了，我可以接受，还烦请您也务必遵守承诺，就此为止。”

“什么条件？”不等回话，傅泽霖冲过来打断，怒目看向梵淏，“这到底怎么回事？”

梵淏转头看向方杭：“我想，还是让方先生自己跟你说比较好。”

低沉的氛围让傅泽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直盯着方杭，声线哽咽：“好，你说，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方杭低头扶正镜框，抬眸时神色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冷漠，“很抱歉，我又没能守约，你就当在我这里栽了个跟头，以后长点教训，别跟个愣头青似的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恋爱脑。”

“方杭！”傅泽霖红着眼睛低吼他的名字。

对面男人的身形微顿，却是神色未变，往下说出那句话：“总而言之一句话，傅泽霖，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质问。

方杭抬眼对上青年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告知：“我说，我们到此为止吧，再纠缠下去，谁也落不着好，何必呢？”

傅泽霖怒极反笑：“你认真的？方杭，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承认，你确实是我众多感情中最深刻的，但小傅，你还年轻，感情这事谁也不能保证永远，还不如就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又是这句话。

多可笑！

他付出的一腔心血，他捧着满心的爱意，到头来换的居然又是方杭的一句好聚好散！

傅泽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手紧紧抓对方的手臂，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良久过后，他神色黯淡松开手。

　　“方杭，我这次不会再去追着你跑了，分手，我们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68.衡原
杭锐从解封到被UMG高价成功收购，重新进入市场运营，最后恢复以往项目进度，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李曜锐仍旧担任杭锐的负责人，只有方杭彻底跟杭锐科技分割。

一切算是回到正常的轨道。

而傅泽霖在三个月后，公开卸任傅氏总裁，以铃星创始人身份正式单独创业，并将铃星的总部从锋城搬迁至衡原市。

半年后，铃星娱乐正式跻身行业先锋。让人感到震惊的是，铃星似乎在跟傅氏旗下的飞驰娱乐作对，两家公司抢艺人抢活动的事件时有发生，由此傅泽霖跟傅氏不和的言论开始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方杭大部分都是从每日过来啰嗦的李曜锐口中得知的。

就像此刻，李曜锐大喇喇坐在他家客厅，似是要存心给他找不痛快似的，当着他面搜索着傅泽霖的相关新闻，嘴里念叨着：“这小子还真挺上镜的哈，看这身姿，比大明星还挺拔！

“你要不要看一眼，解解你的相思之苦？”他说着甚至将手机要伸过来。

方杭将指尖香烟掐灭，伸腿踢过去，不耐烦：“没完了你？”

“怎么还曲解我好意呢？”李曜锐啧啧一声，倒也不再多打趣，又提，“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给自己放个长假，先休息一段时间。”方杭说完，顺手从烟盒里重新敲出一支香烟，伸手去拿火机时，被李曜锐手快一步先将火机夺走，“刚抽完又抽？我可不想再吸二手烟！”

方杭从他手里夺回火机，啪嗒点燃，“那你滚回你家去！”

烟雾缭绕中，李曜锐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

几日过后。

杨纪新店开业，特意邀请俩人，方杭和李曜锐一同到场祝贺，联名送了花篮贺礼，向昱杰见了打趣：“我看你俩在一起得了，比你和那什么傅家小公子配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曜锐在旁啧啧摇头。

然而方杭神色未变，反而气定神闲回：“要说配，我觉得我跟杨纪更配，你要不再给我个机会？”

这点上，逗他一逗一个准，向昱杰的脸色当时就木了，还好被杨纪眼疾手快拉走去招呼客人了。

杨纪双手合十求饶：“我替他道歉，他这人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

“好了，我就逗他玩玩，你赶紧去忙吧！”方杭笑笑。

见方杭打住了，杨纪这才动身去忙，远远还能看见他跟向昱杰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埋怨了几句，向昱杰十分不爽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方杭回之一笑，举起酒杯朝他示意，那头向昱杰就恨不得立马过来跟他大吵一架，被杨纪横眉叫住了。

一看就是副被管得严的模样。

正看得出神，转头就看见李曜锐正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方杭蹙起眉头：“你做什么？”

“羡慕吗？”李曜锐唇角带笑。

方杭莫名其妙：“羡慕什么？”

“你要是不分手，现在指不定也能跟他们一样甜甜蜜蜜！”

话落，他就像能预料到方杭反应一般，往侧边躲开，果真就避开从桌下踢过来的一脚。

随后又凑过来：“阿杭，说实话，你给我透个底呗，你真跟他分得彻底了？你真就这么放手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方杭毫不客气白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杨纪那边忙得差不多，过来送上新菜品，顺带落座，“你们聊什么呢？”

“聊——”李曜锐拖着长音，在接受到方杭如利刃般的眼刀时，含笑转了话题，“聊这口味挺好，杨纪你从哪儿请的名厨？”

“我在国外进修时的朋友，他最近刚回国发展！”说到这里，杨纪眉头微扬，目光在方杭身上转悠一圈，试探问了句，“阿杭，你想认识下我这位朋友吗？他长相挺俊朗，比你小两岁，家庭开明……”

听着听着方杭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哭笑不得打断他：“停，你这什么意思？”

杨纪挠挠头只是笑。

“放过我吧，给我点单身时光不行吗？”方杭低头轻抿清酒。

向昱杰在这时凑了过来，就听见这一句，立马替自己男朋友抱不平：“啧，这不是看你前男友最近都在传新绯闻了，我家阿纪怕你难受才想说给你介绍，你怎么还不……”

“闭嘴吧你！”杨纪捂住他的嘴，边小声咒骂边看方杭的脸色。

然而方杭只在那一瞬间手停顿一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传绯闻关我什么事？”

傅泽霖的铃星最近备受关注，不仅是因为铃星本身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傅泽霖显然是跟傅家闹翻了的状态。

在这情况之下，不免就有了些五花八门的小道消息出来。

有人说他是想证明自己实力，有人说他是太年轻被傅家赶出来，还有人说他是为情而脱离傅家。

其中为情跟傅家决裂那点最为让人深究，正好他们又发现傅泽霖跟当红艺人丁逸走得格外近，还有狗仔拍到俩人单独进餐的画面。

至此，关于俩人关系的猜测也油然而生。

即便两个人还没有什么亲密的画面流出，但在八卦界已经传得神乎其神，就像是已经给他们确定了关系一般。

甚至因为两个人长相俊朗，还吸引了一批所谓的cp粉。

还建立了所谓的cp超话。

一时之间，八卦营销号关于他俩的绯闻也是炒得非常火热。

而即便是在这种舆论绯闻情况下，两个人也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这就更容易引人遐想连篇了。

虽说李曜锐时不时就要拿傅泽霖刺激一下方杭，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还是清楚得很，最近这事身边人都传得跟真的一样，他也没敢在方杭面前提一个字，这向昱杰是真虎，张口就直接踩雷点！

好在直到用餐结束，方杭也没有什么异样，他们也就松了口气。

然而李曜锐隔天下午照常去找方杭时，却发现他家里空荡荡，没人在，打了个电话问：“阿杭，你去哪儿了？”

那头闹哄哄的，不等方杭回话，在人群的嘈杂声中夹杂了一声广播：“衡原南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你他妈去衡原干什么？！”

话问出口，李曜锐脑中神经一跳，反应过来。

傅泽霖就在衡原。

　　

69.你前男友
锋城初秋的天气还带着盛夏的炎热，而衡原则是出了名的四季分明。

一城之隔，衡原的温度已然下降不少。

方杭提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迎面拂过阵阵舒适微风，阳光充足但不炙热，他不禁有点喜欢这座城市了，只是很快，这点喜欢在他站在大门口无所去处时消失殆尽。

他在衡原基本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几名以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李曜锐刚刚在电话里将他大骂一顿，说不明白他在这时候发什么疯。

自己只是笑笑没有回他。

说实在的，他也不太清楚。

犹豫过后，他低头在软件上操作一顿。没过多久，一辆预约车停在他面前，司机降下车窗：“您好，是尾号5362的方先生吗？”

“是的。”方杭提上行李箱大步上前——

“去铃星娱乐总公司。”

路上，司机操着一口明显乡音的普通话跟他唠嗑。

“我刚刚一看你就知道很大可能是奔这个铃星去的！”

方杭来了点兴致：“怎么说？”

　　“自从这娱乐公司开了后，机场高铁站长得好看的外地人基本上都是往铃星去的，听说是最近在招什么练习生！”

练习生这事，方杭也略有耳闻。

铃星是娱乐公司，日渐强大后也就开始启动新项目。

　只是……

“师傅，那您可看走眼了，我这年纪还当什么练习生？”

司机嘿嘿笑着：“所以我也纳闷呢，不过刚刚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大明星！”

“过奖了，”方杭将头转向窗外，“我是奔着他们老板来的。”

“谈合作吗？我就说你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司机乐呵呵应和。

方杭笑意愈深，眸光隐晦点头：“是，是要谈场合作，就是暂时看来有点难度！”

“嗐，生意都这样，哪有简单的！我看您这气质肯定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合作一定谈得成！”

司机忙不迭安抚他。

窗外风景飞速而过，车窗降下一半，风中有路边草地的清香，叫人心情无端愉悦。

方杭抬手轻抚耳垂上的耳钉，勾唇——

“借你吉言。”

从高铁站到铃星娱乐有半小时的路程，等他站在铃星娱乐楼下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铃星如今跟在锋城的办公楼已然不同，门口招牌造得华丽高端，已经是下班时间，然而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楼下大厅走过的工作人员皆是行色匆匆。

值得瞩目的是，公司门口聚集着好几堆年轻女孩，手上或多或少拿着礼物盒和应援物，显然就是在等她们偶像见一面。

其中以丁逸的粉丝占据多数。

当初表示不会离开老东家的丁逸最近解约了，小道消息都说他新签进了铃星，加上他最近跟傅泽霖走得近，日常活动又基本由铃星全权代理，签约的事基本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了，就差一个官宣。

小女孩们手上拿着手幅，脸上贴着丁逸卡通版人像，手上还带着他的应援手环，还有什么灯棒海报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这里开演唱会。

方杭瞥了一眼没放心上，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余光却瞟见最角落的几名女孩。

她们大约是有点害羞，推推搡搡的，拿着海报手幅也不敢撑开，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她们将手幅稍稍拉开一点点。

方杭定睛一看——手幅中间赫然是傅泽霖和丁逸两个人的照片！

隐约还写着“泽逸而衷”词汇。

泽逸而衷？

傅泽霖、丁逸。

方杭脸色沉下去，他是不懂什么年轻人所说的嗑cp乐趣在哪里，但意思总归还是懂的。

再联想到这俩人最近的绯闻。

他脸色更黑了。

迈进大厅，他冷着一张脸问：“傅泽霖在公司吗？”

“不好意思，您要是跟傅总有预约可以直接跟他的助理联系，我们这边没有傅总行程的权限哦！”前台的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她掏出口红补妆，敷衍回复。

方杭转头又看见那印着傅泽霖和丁逸图片的手幅，这下可好，人没见着，气倒是给自己气饱了。

就在他准备先离开明天起早再来时，从电梯口却下来一抹熟悉的身影——孙豪。

他手里拿着文件资料，似是要办什么事，走到大厅时正好跟方杭的视线对上。

不等方杭开口，他脚下生烟似得转身就又回了电梯。

头一回被人这么躲瘟疫似的躲着走，方杭的心情更是多了几分沉重。

最后他眸光深沉看了一眼电梯口，还是转身离开了铃星娱乐。

就在他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的同时，侧边的地下停车场悄无声息驶出一辆黑色suv，往反方向扬长而去。

似有所感，方杭回头一瞬，只看见黑色suv的车牌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瞬，这车牌的数字……

最终也只是当做巧合，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车上后座的青年接到了一通电话，刚接通，中年男人略带崩溃的声音就在寂静的车内响起——

“你猜我刚刚在公司遇见谁了？”

傅泽霖蹙着眉头将手机拉远了些，不甚在意回：“谁？”

“方杭，你前男友！”

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身旁的丁逸悄然抬眸。

青年神色微滞，随后却也没有太大反应，他目光移向窗外，淡然“哦”了一声，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就这反应？

丁逸诧异挑眉。

不仅他这么想，电话那头的孙豪也同样疑惑，他不确定地再次开口：“我看他拉着行李箱，是来找你的。”
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傅泽霖轻笑出来：“孙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公司的那些小姑娘一样想象力丰富了？”

方杭来找他？

怎么可能。

他向来就是被方杭放弃的那一个。

“以后这种无聊的小事就没必要一惊一乍跟我说了，是我给你的工作太少了？新项目要不您也去盯盯？”

傅泽霖显然不想跟他多聊此事，孙豪也不再多提，玩笑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收线后的傅泽霖神色看不出有太大变化，却让丁逸饶有意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半晌，他手撑着下巴叹息：“泽霖，同样是前男友，你怎么区别对待呢？”

“什么意思？”傅泽霖回过神，有些不太明白。

丁逸只是笑，长长叹着气：“当初你跟我分手时，也这么怅然若失的吗？”

傅泽霖：“……”

五分钟后。

鸭舌帽黑口罩墨镜装备齐全的丁逸和他的经纪人被扔在了空旷的马路边，俩人相顾无言。

经纪人提着行李一掌拍在丁逸肩膀：“叫你多嘴！”

黑色suv在别墅小区入口停下，司机从驾驶座下车离开，傅泽霖自己驾车驶入小区内。

这片区域，绿化极好，空气比市区要新鲜不少。

别墅独门独栋，互相之间的距离恰好，互不打扰又不至于太过冷清，是喜爱清净之人最好的选择。

夜幕低垂，只有路灯闪烁着光芒。

suv悄然驶过，最终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前一刻发出刺耳的急刹声！

车身踉跄猛地停下。

傅泽霖双手扶着方向盘，瞳孔骤然放大盯着前方。

本该无人一片漆黑的别墅……

此刻屋内灯光通明。

　　

70.分手后不该碰的事
车在门外停了近十分钟后，大门从里打开。

男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扬声问他：“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

握在方向盘的手紧紧攥住，傅泽霖眸色复杂盯着门口的人，片刻过后，他将车驶入车库，熄火，下车。

到门口时，从里传来隐约排骨汤的香味。

“方杭，你什么意思？”傅泽霖轻扯嘴角，神色冷漠，“你该不会还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招招手我就能原谅你是吗？”

面前男人的神情一顿，站直身子，解释：“我没这个意思。”

“既然没这个意思，那请你离开我家！”傅泽霖当即接话，嗤笑道，“方总以前不是说过吗，分手后不该碰的事情您不会过界，现在我跟你之间可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打算跟您那些前男友一样要和你做、好、朋、友。”

方杭沉默下来，身影微僵，没有动弹。

以他那向来强的自尊心，这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到底了。

所以傅泽霖不再多言，与他擦身而过，准备进屋。

“你家？这房子似乎也有我的名字吧？”

谁料，身后方杭再次出声，跟没事人一样，“我记得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你也给了我钥匙，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住了？”

他竟然还能提这茬，这是傅泽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回头提醒对方：“房子是我买的！”

“我知道，你要是觉得亏，我可以将我那份钱补给你。”方杭说着自顾自已经往厨房走去，“哎呦，这排骨汤差不多好了！”

傅泽霖拉着一张脸迅速跟在他身后：“这是钱的事吗？方杭！”

“在我看来就是钱的事，”方杭进了厨房，揭开砂锅盖，调味，尝了一口，“本来我是来还你钥匙的，但看见这附近环境是真好，房子装修也挺符合我审美，方方面面我都特别满意。”

废话！当初就是照着你喜好找的，怎么可能让你不满意？！

傅泽霖脸色都气绿了，咬咬牙又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没想做什么，”方杭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我说了，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出双倍价格……”

“方杭！你能不能别跟我这假惺惺的？”傅泽霖手掌猛地拍在门上，震得屋内一声巨响，“你跟我在这装什么？真把我当你养的狗了是吗？不管被你抛弃多少次，只要你回头给我点甜头我就立马摇着尾巴回到你身边？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只能围着你转？以前是我犯贱，是我喜欢你任你折腾，但现在，我不奉陪了！”

话音落地，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燃气灶上的小火煲着汤，浓郁的汤汁咕噜咕噜冒着小泡，排骨汤的热气腾腾上升，很快，香味充斥整个厨房。　

良久过后，方杭转身关了火，盖上砂锅盖。

“对不起。”　

这三个字无疑是在傅泽霖的怒火上再添一勺油，他冷意更盛，“方杭，你可真行！”

“小傅，分手的事，我们再好好聊一下成吗？”方杭询问着，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可傅泽霖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聊的，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聊的？你真不走是吗？行，你要是不走我走还不成吗——”

他转身走出厨房，径直往门口快步走去，方杭紧跟出来。

“小傅——”

两个人走到大厅，只听见大门传来开锁的声响，下一刻门咔嚓一声打开，全副武装的丁逸手上拿着刚拔下的钥匙，踏入一只脚：“傅泽霖你有没有一点良心？把我扔在半路！要不是我有件外套落在……”

眼眸一抬，正好对上方杭的视线，话音戛然而止，他收回脚步：“咳，不好意思，我下次再来。”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俩人一同出声：

“站住！”

“等下！”

丁逸僵在原地，取下墨镜口罩，扭头尴尬打招呼：“那什么，方总，真巧，没事！你们忙，我来拿件外套，拿完就走！不打扰你们！”

“是那件黑色夹克？”傅泽霖问。

丁逸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服装师让我明天搭配走机场，不然我也就不过来了。”

“在楼上衣帽间，我给你去……”傅泽霖边说就要往楼上走。

丁逸伸手拦住他，“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拿，我知道在哪儿！你们聊！”

语毕，他长腿一迈，一步迈三级台阶迅速遛上楼，只想火速逃离这明显的尴尬现场。

气氛在丁逸上楼后陷入更为寂静的场面。

顷刻，方杭眸色复杂开口：“钥匙……你也给了他一把？”

嗓音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那……”傅泽霖下意识张口，只说了一个字便转了弯，只化作一声“嗯”算是回答。

刚刚丁逸进门的状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这幢傅泽霖曾经为他准备的家，是他带着别人先进来。

“丁逸……经常来这里吗？”方杭不死心，却非要问一句。

傅泽霖站在厅中间，蹙着眉头看他一眼，有点不太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但最后还是忍着疑惑没多言一句，点头：“是。”

自己心里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傅泽霖承认却还是让方杭心口憋闷不已。

他堆在客厅角落的行李箱，此刻仿佛也在讽刺着自己今天的举动有多么可笑。

　方杭低头扶正镜框，再次抬头时扬起笑：“抱歉，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钥匙还给你，你不用走，应该我走。”

他将钥匙交还给傅泽霖，走过去提上行李箱离开别墅。

傅泽霖定在原地，掌心握着那串仍旧带有方杭余温的钥匙，盯着门口的眼神隐晦莫测，始终不曾动弹半步。

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楼上的丁逸拿到外套跑下来，看见只剩一人的傅泽霖不禁有些疑惑：“方总走了？”

“走了。”傅泽霖收起钥匙，神情漠然在客厅沙发落座。

丁逸猜不透他们发生了什么，只得凑过去将自己的钥匙放在茶几上，“那我也走了，钥匙还你，我工作室已经完工了，以后就不借你家办公！”

“随便你。”傅泽霖只瞄了一眼茶几上的钥匙就不甚在意移开了视线。

丁逸抱着外套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实在没忍住问：“你和方总……”

“滚。”

八卦刚起头，就被傅泽霖言简意赅回绝。

丁逸悻悻闭嘴：“好嘞！”

　　

71.我可从来没听说傅总有什么前男友
夜幕深垂。

别墅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翌日傅泽霖照常开车去铃星。

刚驶出别墅区，在转角处猛地出现一抹身影，擦身而过，他踩下刹车的同时，车外传来人摔倒在地的声响。

傅泽霖急忙拉好手刹，下车，弯腰去扶对方——

“您怎么样？没事吧？”

话出口，在见到对方面庞那一刻，他脸上的担心转变成震惊。

而被他扶起的男人拍拍身上的灰尘，整理好衣裳笑了笑：“没事！不过以前我就跟你说开车要慢点，你怎么说不变！”

这熟悉的嗓音，不是方杭还能是谁？

傅泽霖眉头在一瞬间几乎皱成了川字。

“你怎么还在这儿？”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细细碎碎散落下来，在方杭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他嘴角带着似真似假的笑，“我在衡原人生地不熟的，你把我赶出来了，我无处可去。”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已经换过衣物，行李箱不在身边，发型也抓得一丝不苟。

显然不是无处可去的模样。
傅泽霖懒得理他，目光打量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就要离开：“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等下，谁说我没事？”方杭一把拽住他的车门，神情骤变，“你撞到我，我腿受伤了，你得负责。”

傅泽霖是真没想到方杭还能上演碰瓷这一出。

他眸光深沉盯着对方，顷刻过后，傅泽霖掏出手机拨出个电话：“你现在到了吗？好，立刻过来，在小区门口。”

“你给谁打电话？”方杭一愣，问道。

然而傅泽霖只是看了他一眼后靠在车边，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三分钟后。

方杭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从不远处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人，他对着傅泽霖恭敬弯腰致歉：“傅总不好意思我今天来晚了，我这就上车送您！”

他是傅泽霖的司机。

“你没迟到，我打电话给你有别的急事，”傅泽霖说着低头点了根烟，下巴朝方杭那边轻点，“我刚刚出来时不小心剐蹭到这位先生，你带他去医院检查，该报保险报保险，该赔偿赔偿。”

听他这话，司机扭头看了眼明显没有任何伤处的方杭，眼神鄙夷：看着挺衣冠楚楚一人怎么还碰瓷呢？

方杭当即笑出声来：“傅泽霖…你……”

“这位先生，看来您是有备而来呀？都知道我们傅总名字，专门来守着的吧？”话刚出口，就被司机伸手挡住了，他一脸“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的神情。

不等方杭回答，傅泽霖站直身子，将车钥匙扔给司机，“你处理，我先打车去公司了！”

说完他当即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走。

方杭迈动脚步，还没张口喊住傅泽霖，面前已经被他那位司机挡住了，他义正言辞表示，“我们傅总很忙的，你有什么直接跟我说！”

眼睁睁望着出租车扬长而去，方杭轻叹口气，扶正眼镜打量面前的司机，“你叫什么名字？”

“李原。”对方下意识脱口回答，随后又察觉不对味，摸摸鼻子问，“你什么意思？伤哪儿了？我带你去医院。”

方杭摆摆手，“没事，我没有受伤。”

“那不行，傅总让我带你检查，该怎样怎样，你以后再拿这事找我们傅总麻烦可怎么办？”李原坚持道。

还挺有危机意识。

看着他这副耿直的模样，方杭想想后告诉他：“我是你老板的男…前男友，刚刚在闹矛盾，所以我没有受伤，懂了吗？”

“少来了，我可从来没听说傅总有什么前男友的，要真说有，那丁逸先生才能算是他男朋友吧！”

对方口无遮拦，对他的言辞全然不信，脱口就道出这句话。

方杭的笑容也当即僵在脸上。

见状，李原才好似反应过来说错话，满脸慌张和懊悔：“等下，你不会是狗仔吧？故意套消息？我刚才可都是乱说的，我们傅总跟丁先生就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你别乱写！”

在他手足无措笨拙解释几分钟后，面前的男人脸色有所松动，只是看着并不太友好，阴沉着一张脸打断他：“不用担心，我不是狗仔。”

“我知道，没有狗仔会主动承认自己是狗仔的！我看着你长得也不像坏人，你肯定有职业操守，这种没凭据的事情你可不能因为我随口胡说就乱写！总之，你要是乱写我、我们公司就会告你的！我可已经记住你的脸了！”

眼看着对方还要继续往下“警告”他，方杭耐心告罄，抬手松了下领带，“行我知道了，我真不是记者，你赶紧去上班，省得你们傅总今天出门工作都要打车！”

语毕，他不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抬脚大步离开现场。

昨晚他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种高档别墅区附近的酒店居然能这么糟糕，房间设施陈旧，隔音极差，他一晚都没睡安稳，回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好行李去退了房。

重新拉着行李箱站在马路边的时候，方杭有点后悔自己昨晚冲动将钥匙还给傅泽霖了。

站在马路上没过一会儿，他给李曜锐打了个电话：“能在衡原给我找个住的地方吗？”

“哟，出师不利啊？被小傅赶出来了？”那头的李曜锐毫不客气嘲笑他。

方杭忍住自己想骂他的冲动，“能不能安排？”

“能是能，不过我怕你尴尬……”李曜锐憋着笑回。

“什么意思？”

“是贺之信。”

这个名字一出来，方杭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贺之信——当初李曜锐介绍的相亲对象，因为型号一致而吹了的相亲对象，“……没别人了？”

李曜锐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哼：“没别人了。”

想到跟贺之信的那一面之缘，方杭犹豫片刻过后还是叹气挂了电话：“再说吧。”

望着头顶的阳光，他突觉有些想笑，离开锋城，他到衡原居然无处可去。

在路边抽了三根烟后。

方杭长长吐出一口气，招手再次拦了辆出租车：“你好，去铃星娱乐总部！”

　　

72.反正你从来就不是非我不可
铃星娱乐。

大厅前台，还是昨天的那个妹子，她扬起标准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见我们傅总需要先预约的。”

“麻烦您打个电话，就说我姓方。”方杭同样礼貌扬起微笑。

然而前台女孩没有动，依旧是那个标准的微笑：“抱歉先生，我想您可能不清楚在我们公司用过这话的人有多少，我们总不能每一个都打电话去核实，打扰傅总工作。”

方杭还想再争取时，从外走进来熟悉的面庞，正是早上傅泽霖的那名司机——李原。

一见到方杭，对方当即就冲上来：“哎你怎么还找上门来了？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说着他转头问前台：“小夏，这人是不是来找傅总的？”

“嗯，怎么，傅总真认识？”前台眼里有些惊讶。

李原一把拽住方杭的手，生怕他跑了，神情得意：“什么认识啊？就早上碰瓷了傅总，跟我说他是傅总前男友，搞笑，我一看就猜出来他说谎，后来好心放他走了，没想到居然追上这里来了！”

方杭靠在一旁，忍受着过路人时不时传来的注目，扶额叹气：“我…哎，这位李原先生，能先松开手吗？我说了能解释。”

“想得倒是美，松开你又跑了怎么办？”李原轻哼，“我把你送保安室去，不说清楚就送派出所！”

方杭哭笑不得：“有这么严重？”

就在俩人拉扯间隙，无人注意到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出来，领头的正是傅泽霖，旁边跟着孙豪。

孙豪聊到一半的工作，在看见方杭时瞬间没了声，抬眼正要提醒傅泽霖，却发现自己这位年轻老板的眼神早已经落在了前台方向，唇线紧抿，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下。

傅泽霖的脚步停顿几秒，而后若无其事一般朝门口走去。

“傅泽霖——”

“傅总——”

路过前台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叫住了他。

随后李原就拽着方杭走了过来，“傅总，这人今天早上您让我处理，我带他去医院他非不去，还打听您的私事，现在又跑来公司闹，我准备送去保安室，他不招就送去派出所，您看行吗？”

傅泽霖没有吭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半晌，随后移开，“随你。”

简单的一个动作和言语，别人是没注意，然而方杭却注意到他眸光在某处停留半秒，顺着那视线看去，他看见了自己被李原强行“牵”住的手。

心中的郁闷似乎在这刻烟消云散。

他用另一只手扶下眼镜框，含笑问：“小傅，你这司机可不像是开玩笑，他要送我去派出所，你真舍得？”

这公开的调戏让傅泽霖的脸色登时一黑，但他什么都没说，也半天没走，只冷冷瞪着面前的男人。

反而是没听懂话的李原冷哼一声，紧紧拉住方杭的手，另一只手也抱上了他的手臂，拖着人就要走：“少废话！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嘴里没一句实话，跟我走！”

方杭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视线落在傅泽霖身上并未移开。

果不其然，对方又望了一眼手，眉头不太愉悦地轻挑，“李原，松手。”

“啊？”李原动作一顿，投来不解的目光。

孙豪轻咳一声，替傅泽霖找补：“这毕竟是公司大厅，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可……”李原还想说什么，在孙豪的示意下还是松开了手，疑惑站在一旁。

方杭低头作势揉了下手腕，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抬眸时已将笑意收敛，他指着行李箱：“泽霖，我是真没地方去。”

闻言，傅泽霖抬眼瞄向前方的行李箱，眉头再次蹙起，他动动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转身欲离开。

“我很想你！这半年来，我每天都想来找你！”

方杭的声音不算大，却也能让身边范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傅泽霖的脚步也在那一瞬间停顿，他没有转身，默了片刻后低声自嘲：“你又骗我。”

他的声音也不大，正好能让方杭听见。

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方杭的耳里，像一记闷鼓敲在他的心口，登时心里仿佛被塞了团棉絮，声音哽在喉咙发不出来。

他情愿傅泽霖跟昨晚那样对他大吼大叫释放恨意，可承受不住他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他骗了他，不止一次。

方杭脚步往前踏了一步，认真告诉他：“这次我真的没骗你。”

“方杭，这话你自己信吗？”傅泽霖感到可笑，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你回锋城去，我们到此为止，就跟过去这段时间一样，互不打扰。”

话音落地，他迈步往门口走去。

身后方杭怔愣在原地，脑袋低垂，看不出神情来。

就在傅泽霖即将踏出大厅那一刻，方杭再次出声：“我看见了，你的车牌是我的生日。”

前方的身影骤然停在大厅玻璃门前。

随即，青年回头，几大步走过来，一把拽起方杭的手，将人直接带进专用电梯。

电梯门关闭，隔绝所有人的视线。

他转身将人禁锢在电梯墙壁与身体之间，近乎咬牙切齿：“你他妈到底要老子怎么样？”

青年人的眼眶通红，眸中情绪翻涌。

方杭静静望着他，伸手扯过他领带，将人往身上一带，吻上那因忍耐情绪而紧抿微颤的唇，勾弄试图撬开，却在下一瞬尝到一丝泪咸味。

　　好似意识到什么，他愣住，松开便看见青年人的眼眶还残留着晶莹。

“你……哭了？”方杭一时声线都抖了起来。

他料想过无数种傅泽霖可能会有的反应，就是没料到傅泽霖会……哭。

高大的身影一点点蹲了下去，傅泽霖眼睛通红：“方杭，我他妈就活该被你欺负一次又一次？”

方杭在他面前感到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跟着蹲下，“泽霖……”

“是！我喜欢你，喜欢到不管你每次怎么对我，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动摇！就算我跟你放了狠话，你只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心软，但是方杭，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你他妈明知道我放不下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能次次这么理直气壮来欺负老子！”

傅泽霖西装革履，此刻却直接坐在地上，红着眼怒斥委屈，跟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可就是这么个模样，让方杭的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说不上多疼，却难受得要命。

他忍不住伸手过去，声线微哽：“我……”

　话音刚起，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门外是总裁办的员工，正拿着文件僵在原地，电梯里自家总裁狼狈坐在地上，还有位陌生男人红着眼睛，显然不是公事造成的。

门外员工登时大气都不敢出，关也不是，进也不是的。

顷刻后，傅泽霖缓和脸色，冷着一张脸，起身拉着方杭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大门一关，再次隔绝员工八卦视线。

大抵是经过这么缓冲，情绪得到缓解，傅泽霖烦躁地扯着领带，“总之一句话，老子经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反正你从来就不是非我不可，那你放过我，成不成？就当我求你了。”

方杭跟在他身后，安静听完，等到最后才反驳：“谁说的？”

“什么？”

“谁说我不是非你不可？如果我说，我这辈子，认定你了呢？”

方杭眼神中，是浓切的认真与坚定。

　　

73.我自找的
愣怔片刻，傅泽霖移开视线，“你觉得我信吗？”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他在下跪求父母同意时，等来的是方杭毫不犹豫的分手决定。

——“你就当在我这里栽了个跟头，以后长点教训，别跟个愣头青似的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恋爱脑。”

——“……你还年轻，感情这事谁也不能保证永远，还不如就好聚好散。”

傅泽霖一字无误重复着方杭那晚说出来的话，末了冷笑反问：“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那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现在的话？”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他话音落地，整个空间安静下来，甚至能听清双方的呼吸。

方杭下意识从口袋摸出烟盒，敲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后缓缓吐出烟气，“这话我说了，我不辩驳，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傅泽霖冷笑，并没有要对他的这声道歉给予回应的意思。

指尖火光忽明忽暗，烟草味朝着整个空间扩散。

方杭在烟灰缸抖了下烟灰，“当初你爸开出的条件除了要跟你分手之外，还有半年内不能跟你有任何联系，否则就不再给杭锐任何机会，包括在杭锐工作过的所有员工也不可能有机会去同行业任何一家公司。”

不得不说，傅启中确实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知道用什么做代价最能准确拿捏住人心。

所以方杭妥协了。

就像梵淏说的，分手不过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而杭锐，关系到的是整个公司上下员工的未来。

他赌不起。

“我以为这些，梵淏都跟你说了。”方杭长吐一口气，有些无奈。

傅泽霖无甚表情告诉他：“跟你分手后，我跟梵淏吵了一回，没有联系。”

“……”

方杭跟梵淏的联系不多，当时签完合同，之后杭锐和UMG的后续沟通以及公司运营交接都是李曜锐在经手，他本就和梵淏没有熟到能日常社交的程度，自然也就不知道梵淏和傅泽霖发生了什么。

不过仔细想来，以傅泽霖的性子，被恋人和最好的朋友同时背弃——至少在傅泽霖的角度来看是如此——确实是够操蛋的，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稀奇。

总裁办的光线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面落下光影，指尖香烟随着光线的变动，最终燃到尽头，就在方杭将其捻灭在烟灰缸内时，傅泽霖缓声开口：“就这样吧，我还有工作。”

方杭动作微顿，一时有些看不懂。　　

就这样吧……

是指哪样？

他想开口问上一句，然而在抬眼看见面前人满脸的疲惫时，终究还是堵在了嗓子眼。

“我还能见你吗？”方杭只问。

傅泽霖垂着眼眸，没有答话。

方杭不再追问，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恨我，没关系，我自找的。

“至于怎么让你重新相信我，喜欢我，这是我的事，你不用为此烦扰。”

身后的青年依旧沉默，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话说完了，方杭动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拉开，复又合上，空间再次安静下来。

烟灰缸里还留在方杭刚摁灭的烟头，没摁严实，在光线下还能看出冒着烟气儿。

傅泽霖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它彻底熄灭。

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从方杭昨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傅泽霖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这半年来，他用忙碌的工作来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

　　他跟自己说，方杭这种人不值得。

永远是他追着方杭跑，永远是方杭影响他的情绪，永远是方杭……放弃他。

他从来不在方杭的第一选择里，方杭也从不在乎他。

一次两次三次，自己该死心了。
可下一次，只要有该死的下一次，他总是会动摇！

明明一开始，他是奔着新鲜好玩才跟方杭开始的，到最后，满身狼狈的，是他。

方杭永远游刃有余，随时全身而退。

他怕了。

被方杭再度放弃一次，他没信心能再走出来。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方杭没有再出现在傅泽霖面前。

这本来该是傅泽霖所期待的，可他却没有多高兴，他该料到的，方杭向来这样，撩拨一下就能转身走得无影无踪，只有自己每回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整栋铃星都知道最近老板的心情不大好，上上下下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工作勤勤恳恳，不敢犯一个错，就怕撞老板气口上。

比如他那位司机李原。

听说，李原那天就因为左脚先踏出车门，就被傅总调去大门做保安了，这几天都是傅总自己开车上下班的。

每天下班都能看见李原可怜巴巴地问傅总他什么时候能复职，得到的答复是傅总冷哼一声：“等什么时候我自己开车开腻了吧！”

后来从总裁办的小道消息传来，老板这样大概率是因为那位“前男友”。

得知这些的李原站在门口愁眉苦脸，无事时跟前台妹子诉苦：“小夏，你说那人不会真是傅总前男友吧？”

“是不是不好说，但就那天傅总反常的表现来看，他俩关系是挺不一般的，”前台小夏同样提心吊胆，沮丧着脸，“其实那位方先生来了两次，我态度可都不怎么好，还以为他是骗子呢！”

“我都差点把人送派出所了。”李原耷拉着脸，叹了口气，余光在门口一瞟，看见了“泽逸而衷”的手幅。

最近的粉丝是愈发大胆了，门口聚集越来越多。

他大步走过去，朝她们挥手赶人：“姑娘们，有这时间回家多看点书，多学习不好吗？在这大太阳下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星，多遭罪呀？”

那群小姑娘还是没动，他只能收敛起笑脸：“别等了，今天你们家哥哥不会来的，别聚集了！”

等他又说了几句后，那些粉丝才稀稀落落收起手幅准备离开。
赶完人，李原走回办公楼，啧啧几声：“不过这说起来，要是那位才是傅总前男友，那丁逸跟傅总又是什么关系？”

“那位前男友，这位现男友呗。”小夏漫不经心接了一句。

下一刻，俩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口陡然传来一阵女孩尖叫！

丁逸来了！

他从保姆车上下来，带着黑色渔夫帽，一身简单的T恤中裤，即便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也依旧少年气十足，跟粉丝扬起微笑招手打完招呼后，他径直走进来，来到前台。

“小夏，麻烦帮我查查傅泽霖在不在公司！”丁逸脸上明明带着笑意，但显然并不让人感觉他的心情是愉悦的，说话间他又看见李原一身保安服，“李哥，你怎么当保安了？”

“临时调了下职位。”李原含糊回答，下意识跟小夏对视一眼，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完了，傅总这是玩脱了吧，前男友和现男友大战？

小夏清清嗓子：“怎么了吗？丁哥，你平时不是都跟傅总直接联系吗？”

“谁知道他犯什么病，电话不接我的，我正好又有急事找他，”丁逸颇为烦躁地挠挠头，“行了，他在不在？”

一看就是傅总因为前男友的出现，跟丁逸吵架了！

“傅总可能……比较忙，要不我先打电话？”小夏手已经放在了拨号键上了，丁逸则是摆摆手，大步就朝电梯走去，“他在公司就成，省得我又要去一趟他家找人，我自己上去！”

看着丁逸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小夏和李原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心想：完了，工作难保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总裁办楼层。

丁逸进去后，办公室内门紧闭，百叶窗紧拉，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八卦目光。

傅泽霖坐在办公椅上，莫名其妙看着他这番举动：“你做什么？”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丁逸没好气问。

“心情不好，不想处理跟工作无关的事，成吗？”傅泽霖抬眼瞟他，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叩几下，“如果你丁大明星没有事的话，也请不要来烦我。”

丁逸翻了个白眼，“外面我跟你绯闻都闹翻天了，你当我不想避嫌？”

“说重点。”

“你知道方杭去之柯星光上班了吗？你知道，我被安排跟他合作了吗？你知道，他把我当情敌‘照顾’吗？”

最后一句话，丁逸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然而傅泽霖却是一愣，听到的重点是：“之柯星光？方杭不是做游戏的吗？怎么去娱乐公司了？”

这个之柯星光不算大，但名气不算小，原本是前影帝梁靖之和现影帝柯漾合开的一家工作室，后来梁靖之转行做导演，柯漾近年来也只接高质量电影剧本，算是半提退居幕后，于是之柯星光便成立了新部门，开启新项目，签约招收新艺人。

之柯星光也就逐渐成为了小有名气的娱乐公司。

旗下艺人不多，但个个都有知名度，真正做到了精细的造星，多少人想进都进不了。

而丁逸跟老东家解约后，虽然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他要签傅泽霖的铃星，但实际上，丁逸是跟之柯星光签了约，刚建好工作室，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官宣。

合适的时机是——之柯星光要开展游戏版块，而丁逸在游戏代言上口碑不错，发布会上会公布他独家代言。

一石二鸟，双向宣传，双向官宣。

这是在签约前都商量好的。

但丁逸没想到的是，之柯星光招来的游戏总监，是方杭。

　　

74.你生病了？
显然，傅泽霖也没有料到，但他安静听完丁逸声情并茂的侃侃而谈，听丁逸哭诉在之柯星光第一次跟方杭见面时，方杭笑里藏刀跟他握手；听丁逸哀嚎这几天跟方杭合作时的“被针对”；听丁逸苦求他去跟方杭解释俩人没关系……

等丁逸终于安静下来，傅泽霖沉默片刻后，冷漠道出一句：“关我屁事？”

这态度让丁逸气得大口喝下一杯水，将瓷杯重重放在桌面，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现在是因为你，阻碍了我的工作！傅泽霖，我求你了，算我眼瞎，以前喜欢过你，你就帮我跟你家方总说一声，放过我，成吗？”

傅泽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摊手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轻扯嘴角，“滚吧。”

“我就当你答应了！先走了！”丁逸没多留，拉开门松口气走出门。

到楼下时，还能看见小夏跟李原凑在一起，就是不知为何，脸色不大好。

这几天丁逸在孙豪那里稍微打听了下，知道前段时间方杭来找过傅泽霖，至于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孙豪就不肯具体透漏了。

为了自己新工作的顺利进行，丁逸决定去八卦…不，是去调查一下。

他故作神秘凑过去，果不其然听到了隐约“上次那位方先生”“当时傅总对他显然不同”等等如此话语。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他没忍住上前插话问道。

哪知道那俩人一见到，脸色都白了，吓得紧闭嘴，忙摆手，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李原在门口站定笔直认真当保安，小夏也立马坐下装作一副很忙接电话的模样。
丁逸疑惑看着两人，最终还是耸耸肩作罢，转身出门时嘴角已经扬起明媚的笑容，进入营业状态，跟门口的粉丝说了几句话后，那头经纪人已经拉开了保姆车的车门。

“下次见啦，拜拜~”丁逸朝她们挥挥手，在一片女生的尖叫声中长腿一迈，上了车。

只有少部分的粉丝在角落说出疑惑的对话：“怎么感觉逸哥车上坐着那位有点脸生，没见过……”

“可能是新来的助理吧！”

“应该是，看着还挺帅的！”

　　……

车门合上。

丁逸长呼出一口气，疲惫躺在座椅上，扭头看身旁的人，“方总，能放过我了吗？”

方杭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似笑非笑看他，“他怎么说？”

“我不能保证啊，但我觉得他应该会联系你。”丁逸低头开始刷手机。

然而方杭目光移向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并没有再接话。

过了许久，方杭才再次开口，“你说，我是不是挺卑鄙的？”

“啊？”正在玩手游的丁逸分心给了个疑惑的回应。

方杭不自觉伸手抚摸了下耳垂上的耳钉，自答：“我觉得我挺卑鄙的，是我先招惹他，也是我先提分手，现在我想要重新追他，还是在玩手段，想让他先联系我。”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谈过很多段恋爱，可突然却不知道要怎么去追求一个，自己伤害了好几回的人。

或者说，他的每段感情都开始得太顺利，结束得也太利落。

到傅泽霖这里，完全破了例。

方杭才发现自己以前那些追求人的招数，放在傅泽霖身上怎么放怎么不对。

“丁逸，你以前……跟傅泽霖是怎么确定关系的？”不知怎地，方杭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瞬间，车内气氛陷入莫名的安静。

丁逸更是一个手抖，直接GAMEOVER，他颤巍巍收起手机，抬眸：“方总，你确定……想听？”

方杭顿了下，而后轻点头：“嗯。”

“你确定你听完后，不会给我穿小鞋？”丁逸不放心，又问。

“嗯。”

“那你先录个保证！”

丁逸说着就要打开录音，被方杭挑眉拦下，“你们当时的感情是有多轰轰烈烈，让你怕到这个程度？”

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

丁逸悻悻缩头，没敢说话。

他这态度，让原本心里没什么的方杭，顿时添了一分堵，即便已经清楚丁逸和傅泽霖没有暧昧关系，但如今仿佛才意识到，他们年少时也是真真切切在一起过的。

当时的傅泽霖……也这么喜欢过丁逸吗？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边觉得心堵，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明知道会让自己更心堵的话——

“当初是你追他还是他追得你？”

空气中再度安静下来，没人回答，方杭扶额只得补充一句：“我保证，只是问问，不对你怎么样。”

“他追得我。”丁逸小声回答。

车内三度陷入寂静。

明显很听到方杭深吸一口气，丁逸默默往车门缩了下，大气不敢出。

随后方杭降下车窗，吹了片刻风后，发出了一声冷笑。

傅泽霖追得丁逸！

呵！
他追得丁逸！！

“他怎么追的？他喜欢你什么？”方杭眼神落在丁逸身上，重新问。

车正经过隧道，灯光在方杭身上忽隐忽现，硬是让丁逸看出了一丝自己要被灭口的杀气，他没敢说话。

方杭沉声开口：“回答我。”

吓得丁逸一个激灵，紧闭双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忙答：“他说在校庆舞台上看见我的演出就注意到我了，他说觉得我长得好看在舞台上很有吸引力，而且他其实也没怎么追我我当时本来就暗恋他所以他来找我问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时，我就答应了！”

丁逸的语速从来没这么快过，几秒钟内就口齿清晰且快速将年少那段感情总结完毕。

没听到方杭的反应，丁逸悄悄睁开眼睛，却见方杭认真在盯着他看。
怪让人不自在的。

“方总？”丁逸喊他，下一刻方杭便伸手过来捏住他的下巴，低声道：“别乱动，我看看。”

方杭凑过来挺近，丁逸心都莫名提起来了，其实方杭虽然年纪大了，但这张脸跟娱乐圈里明星艺人的精致有着不一样的气质，对视久了，丁逸脸难免有些发热，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看、看什么呀？”

方杭总算是松了手，拉回至原来的距离，轻笑一声：“倒确实是没什么可反驳的。”

“什、什么？”丁逸不太明白。

“你这张脸确实是好看，年轻的时候应该更好看，的确很有吸引力。”

方杭漫不经心夸了一句。

倒是让丁逸愣住，他抬眼看着身旁的男人，有那么一刻，他好像明白傅泽霖为什么会被方杭吃得死死的了。

他也将车窗降下一些，吹了些风，才笑道：“方总，以后你别这么夸我。”

“夸你还不行？”方杭眉头微扬，想想又赞同点头，“好像也是，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我们还是情敌呢。”

“可不敢，谁敢当您情敌呀？”丁逸轻哼，“我呀，只求你们放过我，成吗？”

方杭低笑出声，才又问：“那你们当初怎么分手了？”

“我出国去了，他说是说不阻碍我，但其实我知道，他那个时候对我的新鲜感和喜欢已经到期了，所以我的离开其实反而是给了这段感情一段圆满的句号吧，再继续下去，估计我们就不会是和平分手了。”

“这么说来，那小子还蛮渣的。”方杭咋舌点评一句。

丁逸无奈地翻个白眼，顿了下才又缓和脸色盯着方杭，认真道，“不过，我看得出来，傅泽霖对你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你。”

从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看见傅泽霖露出那种眼神时，丁逸就知道傅泽霖对方杭的喜欢，跟年少时对自己的喜欢不一样。

一个是过家家的恋爱游戏，一个是眼里再容不下别人的浓切爱意。

闻言，方杭只是笑笑，不再多言。

说实话，他不确定傅泽霖对自己的喜欢和新鲜感是否也已经快到期了，因为他回想过来，并不觉得自己有哪点值得傅泽霖深爱，他从未替傅泽霖做过什么，只提了那张一切纠葛起源的狗屁床上协议。

反而是傅泽霖……为他做了不少事。

“方总，你其实可以不用想太多，去靠近他，去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让他知道你的真心，就够了。”

下车前，丁逸认真跟方杭这么说。

当天晚上。

犹豫许久后，方杭在傅泽霖联系自己之前，先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五声……
就在他认为傅泽霖不会接时，那头传来接通的声音——

“有事吗？”

显然，对方知道这是他的手机号。

但方杭还是说：“泽霖，我是方杭。”

那头沉默一瞬，“我知道。”

“其实今天丁逸去找你，是我让他去的。”方杭又说。

对方安静下来，却也没有挂断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方杭稍显讶异。

那头的傅泽霖嗤笑一声：“你不就是想让我联系你吗？”

方杭哑然，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傅泽霖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反应，“方杭，我太了解你了，你最擅长做这种事，但我就想让你知道，你的这些手段，是要老子愿意上钩才行得通，我他妈不愿意，你就是叫一百个丁逸来都没用！”

他话说得狠，方杭却只听出了一件事：“傅泽霖，你生病了？”

“没有。”那头否认得很迅速。

挂断电话也很迅速。

方杭顾不上太多，转身就出了门。

　傅泽霖在生病时，说太多话到后面就会带着浓重的哭腔。

而他刚刚那一长段狠话，就带着明显的哭腔。

　　

75.放心，我绝不纠缠
屋内没开灯，隐约能看见地毯上躺着人。

傅泽霖手紧握着手机，嘴唇泛白，额头的碎发已经湿透，身上的衬衫同样被冷汗浸透，头痛得很。

他应该去洗个热水澡，量个体温，贴上降温贴，叫个药吃完，然后去床上躺着休息。

然而他此刻缩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妈的，刚刚跟方杭放狠话没表现好！他不会以为老子在跟他撒娇吧！操，这个时候生病！什么破毛病！

懊悔过后，他还是打开手机点开软件，买完药起身去往浴室。

等他头重脚轻地洗完澡出来，已经疲惫到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门铃响起时，傅泽霖也只当是点的药到了，迷迷糊糊去开门，伸手过去拿药。

对方却直接抬手将掌心碰上他的额头！

　这外卖员是不是有点太热心了……

傅泽霖皱起眉头往后躲开，睁开眼正欲阻止，随后就愣住了。

这外卖员...长得怎么跟方杭一模一样？

也就是这一愣，门口的人直接踏入屋内。

对方的掌心紧贴他的额头，感受一会儿后，低头从手上提着的外卖袋里拿出体温计，看一眼后，熟练甩了几下，递过去：“张嘴！”

后来傅泽霖想，自己那个时候一定是脑子也病糊涂了。

竟然什么都没说，下意识就张开了嘴，下一刻体温计就被方杭塞进了他嘴里。

“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把药配好。”方杭推搡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头又在袋里看了几眼，啧啧几声，“你这都买的什么药？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老子头疼得很，迷迷糊糊能挑什么药？不就是顺手就把感冒区的药一股脑全点了……

傅泽霖想反驳，却含着体温计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嗬，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方杭要把体温计塞他嘴里了。

他呜咽几句试图赶人，却被方杭直接送进卧室，塞进被窝。

“乖乖含着，我等会过来看温度，烧太厉害我们就去医院。”他伸手拍了拍傅泽霖的脑袋。

卧室很静，灯开得不亮眼，一切都有些朦胧，透着不真实感。

那一刻傅泽霖居然有种他俩从来没有分手过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傅泽霖再次感觉到有人影靠近，口中的温度计被取走，依稀听到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还好，烧得不严重，以你的身体素质吃点药睡一觉就能好。”

傅泽霖眼皮子沉得很，睁不开，只气得太阳穴的青筋直跳。

对方拍拍他的被子：“起来，吃药。”

傅泽霖没动。

方杭掌心又拍了他几下：“听见没有？”

傅泽霖闭着眼睛侧过身子背对他，还是没起。

身上的被子被扯了几下，男人无可奈何的话语响起：“你闹什么脾气？”

“不是你说老子烧得又不严重，睡一觉就能好？那我还需要吃什么药？”傅泽霖闷沉的嗓音回答。

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半晌后，方杭忍俊不禁笑了声，妥协哄他：“好，算我说错了，听话，起来吃药再睡好不好？”

好似哄小孩一般。

傅泽霖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撑起身子坐起来，伸手将床头柜的药丸一股脑咽下，掀起眼皮看床边的人：“吃完了，方总可以离开了。”

方杭却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将房间角落的沙发椅搬到床边，坐下说：“我厨房还给你熬着粥，得看着。”

“不用，我会去看。”傅泽霖皱眉。

“你还病着，要多休息，”方杭说到这里，想想又补充一句，“放心，粥好了我自己会走。”

他话说得圆滑，让傅泽霖没有任何能拒绝的借口。

傅泽霖最后只能躺下，扯上被子，背对男人：“随你。”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昨夜的病症感已消退许多，除了有些乏力和嗓子干哑之外，倒是真给方杭说准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

傅泽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怔愣着，脑子有些发懵。
床边的沙发椅已经回到它原来的位置，好像昨夜方杭的出现真的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场梦罢了。

极力忽视心底那抹异样，他掀开被子准备去上班，下一秒视线不经意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玻璃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送过来的。

脑子几乎是没有多做思考，傅泽霖人已经飞奔出了卧室。

客厅没人。

只有厨房里隐约传来动静。

他放缓脚步，试探走过去，才到门边，里面的人正好抬眼看到他，笑眼弯弯：“醒了？好点了吗？”

方杭系着围裙，灶台上熬着的小米粥软烂浓稠，泛着米香。

“昨晚你不是说粥好了就走吗？”傅泽霖站在门口，哑着嗓子问。

方杭气定神闲，理直气壮：“没错！不过你昨晚睡了，隔夜粥喝了对病人不好，所以我早上重新给你熬了，粥好了我就走。”

“歪理，”傅泽霖嗤笑，目光又打量他，“那请问方总穿我的衣服又算是怎么回事？”

“给你熬粥时不太懂家里水龙头的开关，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你睡着了我也就没叫醒你，直接借了你衣服穿，”方杭淡然解释，还不忘加上一句，“傅总不至于这么小气，连件衣服都不给借吧？”

“方杭，”傅泽霖凝眸喊他，对视半晌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他妈可真能编。”

方杭面不改色盛了碗粥，取下围裙：“谢谢夸奖。”

不等傅泽霖再说什么，他将那碗粥放在案台上，下巴微扬：“粥好了，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眼，我说到做到。”

他侧身从傅泽霖身旁走过。

“哦对了，这身衣服我改天还你，放心，我绝不纠缠。”

说完，方杭就在傅泽霖的目光中走出去，还贴心帮忙关上大门。

伫立在厨房门口的傅泽霖愣了许久，最后目光转回案台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咬紧了后槽牙。

操。

明知道这都是方杭玩的把戏。

明知道这就是方杭故意的。

可……

　　

76.月饼
这几日，铃星上下又一次感受到了老板的异常。

据总裁办的可靠消息：傅总经常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盯着手机发呆，时不时又在小声嘀咕什么，转而就生气地将手机推开老远，没过多久手机响了便立马奔过去拿起手机。

但看了眼屏幕，接起客户电话时，脸色却阴沉不已，挂完电话又盯着手机发呆。

如此循环往复。

让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要精神错乱了。

甚至那天。

老板突然召集法务部开会，严肃认真问：“如果别人借了我的东西一直不还，能出律师函吗？”

“这个当然可以了！”法务部的员工点头，义正言辞，“借人物品不还属于侵占行为，严重点说能构成侵占罪，是可以对方追究刑事责任的，傅总您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这就去解决！”

傅泽霖眉头微皱：“倒也没这么严重。”

“对方借了什么？”

“一件衣服。”

“……价格昂贵的礼服？”

“不是，就一件T恤。”

“……”
会议室寂静下来，众人低头不语。

“傅总，如果您没什么事，我们还挺忙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您看成吗？”

法务部的老大深吸一口气，率先收拾东西出了会议室。

从此铃星内部关于老板的传言又多了一个：傅泽霖个人生活上特别抠门，别人借了他一件T恤，他都想将人告上法庭。

这个传言直到半个月后，真相揭晓才彻底瓦解。

那天是中秋节前一日。

整栋铃星都沉浸在即将放假的欢愉气氛中，前台堆满了要送给老板的月饼。有合作公司送来的，也有傅泽霖个人朋友送来的，甚至还有经常蹲门口那群小姑娘送来的。

每到这种节日的礼品，傅总基本上都是分发给了员工。

他向来不过节日，更别说是这种家人团圆的节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傅总跟他家里人是什么情况。

前台小夏正在做礼品清点，准备清点完给总裁办报上去时，迎面来了一抹身影，那人将纸质手提袋放在柜台，低声说：“你好，麻烦帮忙将这个给你们傅总。”

小夏埋头还只当又是哪家合作公司送来的，伸手递上登记单，“好的哦，这边麻烦填一下您的……”

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男人的模样时，她将话咽了回去，转而扬起一抹热情的笑意：“方先生？您好您好，您要找傅总是吗？我这就打电话上去！”

“不用，”方杭笑着阻止她，只将纸袋往前推了下，“这袋子里是上次借你们傅总的T恤，前些日子我工作忙，没时间还他，麻烦你转交了。”

说到这里，他又将另一只手提着的月饼礼盒放上来,目光在她身后那堆月饼盒上转了一圈，轻笑：“还有就是，这个本来也是送给你们傅总的，不过看来，他似乎不缺我这份月饼，那就送你了，中秋快乐。”

“啊？”小夏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哪能收您准备的礼！”

正推辞着，傅泽霖不知何时从电梯口出来，站在不远处冷哼一声，扬声道：“方总说送你，你就收着吧！”

小夏转头看着老板一步步走过来，欲哭无泪，急忙将月饼推回去：“方先生，我真不收。”

“拿着吧，”方杭不由分说将月饼放在她的手上，“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比不得你身后那些名牌月饼。”

小夏捧着月饼礼盒，最后勉强露出笑容：“那……谢谢方先生了！”

　而这时，傅泽霖已经走到前台，他眸光瞄了眼小夏手里的月饼，又瞟向台上的纸袋，开口：“方总怎么有空过来了？”

“明知故问？”方杭眉头轻挑，直接将纸袋递过去，“来还你衣服。”

“一件T恤借半个月，方总借得够久的。”

“怎么，你在等我？”方杭反问。

傅泽霖面色微僵，冷笑否认：“我是怕你借着还衣服纠缠我。”

“我说了我不纠缠你，这衣服本来我也是让你们这前台小姑娘转交的。”方杭不疾不徐解释。

淡然自若的模样叫傅泽霖看了内心十分不爽。

他一把撩过纸袋，攥在手里，“好，东西我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嗯，”方杭点点头，脚步却没动，他微低头扶正眼镜又道，“不过既然见到了，那泽霖，我们明天能一起吃顿饭吗？”

这邀约他说得顺口又措不及防。

傅泽霖捏着纸袋的手紧了紧，片刻后答：“不，没时间。”

“好，那下次再约。”

方杭点点头，对他的拒绝竟出乎意料得爽快，不再多做邀请，径直离开。

前台里的小夏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脸色黑了又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傅泽霖扭头看向了她。

小夏挤出一抹笑容：“傅总……”

心想，您自己拒绝的人家，可不能怪我吧？

傅泽霖没有应声，仍旧盯着她。

小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就看见了自己怀里捧着的那盒月饼。

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

于是小夏献宝似的将月饼递过去：“傅总，这月饼还给您。”

“他送你的，怎么是还我？”傅泽霖冷哼一声，没接。

小夏呵呵一笑：“其实是我不爱吃这个，要不您看，我能用这个换刘总送来的那网红月饼吗？”

“成，看你非要跟我换，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你想要什么自己挑。”

傅泽霖总算是点了头，收下月饼后，欣然离去。

街道路边，室外银屏广告牌上丁逸脸上洋溢灿烂笑容，手拿月饼祝贺中秋快乐的广告循环播放。

中秋节阖家团聚的推广语充斥着锋城各个角落。

傅泽霖看了一会儿，只觉心间更为烦闷。

他径直开车回家，将放着T恤的纸袋和那盒月饼搁置在茶几上，随后便坐在地毯上，盯着那月饼，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眉头轻蹙，没有接。

那铃声便一直响着。

就在即将到达自动挂断的界限时，傅泽霖轻叹口气，还是滑动接听键——“妈，有事吗？”

“我还以为你又不接妈妈电话了。”电话那头洪雅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嗔怪着。

傅泽霖仰头背靠沙发，轻声哄：“您又哭了。”

“这过节你又不回来！”洪雅兰哽咽着，“儿子，那我过去看看你成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见傅泽霖不吭声，洪雅兰哭腔更甚：“泽霖，我这当妈的现在只能在新闻里才能见到你，你让我心里多难受……”

“妈，”傅泽霖打断了她，“如果你打来又是说这些话，那我就挂了。”

“别别别，儿子！我不说了，我今天还有正事跟你说。”洪雅兰擦擦眼泪，忙叫住他。

“你说。”

“你小叔离婚了。”

“什么？”

傅泽霖一时愣住，还没等他消化完这话，对面又道——

“妈跟你透个底，你别太难受，听说是为了你那个方总，你婶婶跟他当着我们全家人吵架时说漏嘴的，原来你小叔以前跟方杭大学时交往过，我就说嘛，你那个方总真的不简单！”

“你又要说他坏话了是吗？”傅泽霖冷下声音。

洪雅兰话音微顿，不再继续，只是语重心长叹着气告诉他：“妈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行我不说了，就是想告诉你，你小叔净身出户了，老爷子反正是气得不轻，你说说你们叔侄俩怎么能栽一个人手上？你小叔还说什么离开傅家也好，要去找方杭！”

“什么？！”

　　傅泽霖当即坐直身子，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不少。

77.凭什么
中秋节当天，方杭收到了一连串的祝贺信息。

唯独置顶的那个人没有任何表示。

手指停留在通讯录最上方的号码许久，犹豫过后最终还是移开，退出页面。

他进了厨房，撩起衣袖，洗手正准备淘米，屏幕上方亮起一则消息——

丁逸：！！哥！那小子问我你住在哪儿！！我要告诉他吗？

自从那次他问了丁逸前任问题后，这孩子就吓得再不敢有任何能提醒他是傅泽霖前任身份的表达，对傅泽霖的称呼也是日渐不恭敬起来，直到最近，就更是称呼傅泽霖为：那小子。

看见消息，方杭眉头轻挑，擦干手上的水渍，打字回：你说呢？

丁逸：我懂我懂，哥要欲擒故纵，所以我不告诉他！

方杭：再给你一次改答案的机会。

丁逸：……开玩笑的，我早告诉他了，你就等着他来敲门吧！中秋快乐！杭哥！

这小子！

方杭眉头舒展开来，含笑回了一句“中秋快乐”后，抬眼瞄向门口，放下手机继续做饭，只是往里面多加了两杯米。

二十分钟后，电饭煲的灯跳到保温页面，燃气灶上一边炖着红烧肉，一边煲着玉米排骨汤，方杭的衣袖挽到臂弯，正在低头切菜。

这时，门铃响了。

男人利落下刀切菜的动作一顿，唇角勾起，放下菜刀，洗完手就快步走向门口，连手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干，只随意在身上拍了几下。

看也不看可视门铃的画面，便直接打开门——

“泽……”

称呼戛然而止，就连笑容也在一瞬收敛消失，方杭打量着门口的人，眼尾下耷：“傅启飞？你怎么……”

“阿杭，我离婚了。”

门口的傅启飞嘶哑嗓音开口。

他拉着行李箱，平时用发胶高高梳起的短发此刻耷拉在头顶，面色憔悴，眼眶布满红血丝，下巴还长着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然而方杭并未有太大动容，只是不解问：“所以呢？”

他没有要请他进屋坐的意思，也丝毫不关心他离婚的原因。

意识到这一点，傅启飞神色变得难堪起来，却还是不甘心般又道：“阿杭，你看，我也可以为了你离开傅家，我也可以为了你不在意世俗，我们……”

“停，少跟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方杭揭穿他，“我猜你应该不是主动自愿离婚的吧？少把你自己的不负责任甩在‘喜欢我’这件事上，而且，你也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还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傅启飞沉默下来，脸色铁青，“你就非要这么对我吗？”

“还有事吗？”方杭不准备再继续跟他纠缠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下去，话语中已然带了赶客之意。

“为什么……”

傅启飞低喃一声，没等方杭反应过来，突然他整个人就凶神恶煞扑了上来，双眼猩红，早已没了却才的示弱，只有满脸的阴狠——

“方杭！凭什么？凭什么傅泽霖为了你离开傅家，你就能追着他来衡原，我都追着你来衡原了，我凭什么不行？”

说话间，他冲进来，将方杭整个人压在墙上，同时抵着方杭脖子的，是一把长约二十厘米的、冰凉的匕首。

大门啪嗒关上，锋利的刀刃稍一用力便划破方杭的皮肤，冒出鲜红的血痕。

陷入激动情绪的傅启飞手下仍在用力。

傅启飞会做出这么过激行为，是方杭完全没预料到的。

他被猝不及防冲撞压在墙壁上，脖子被匕首划出的伤口刺痛不已，但显然此刻不适合做任何求救举动，他只能对上傅启飞的视线，试图让他找回理智：“傅启飞，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杭，我只知道我他妈什么都没了！”傅启飞没有丝毫动摇，激动地朝他大吼，“我家庭没了！钱没了！事业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

傅启飞的眼里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一滴泪随着他崩溃的大喊从眼眶掉落，他握着匕首的手不住颤抖，死死抵住方杭的脖子，片刻后他又笑了出来：“阿杭，我的生活都是被你毁了，你为什么还敢拒绝我？”

“没有谁能彻底毁了谁的生活，启飞，是你自己不想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即使脖子被抵着刀，方杭也并不赞同他的话。

“闭嘴！”傅启飞被这话戳中痛点一般，刀口又往下摁了力道。

方杭眉头皱起来，试图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鲜血顺着刀刃流到傅启飞的手上，液体的流动触感仿佛才让他找回些理智，他眸光微滞，放松了下。

此刻，厨房的红烧肉混着玉米排骨汤的味道飘散而来。

食物的香味缓解着激烈的情绪。

傅启飞的神色有些松动。

见状，方杭适时轻声开口：“饿吗？进来吃点东西？”

说实话，放在电视剧里，方杭都会觉得这种剧情傻。逼，哪个受害者会在这种生命受威胁时问上一句加害者饿不饿？

可他还是问了，而傅启飞也真的将匕首从他脖子上移开——转而抵住他的腹部。

“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

俩人调转方向，方杭在前，傅启飞在后，匕首抵着方杭的后腰。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方杭却跟没事人一样，走到厨房门口时，傅启飞示意他停下脚步，将眼神往里瞄。

这是怕他进厨房拿到刀会反抗，反应过来这点，方杭心里不安的预感加深。

他猜不透傅启飞的想法，只能缓和语气打商量：“启飞，我就当你刚刚是一时冲动，朋友一场，今天大过节的，我也不赶你走，你把刀收起来，我们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何必做这种犯罪的事呢？”

话音落地，腰部却是猛地传来刀尖的刺痛，傅启飞冷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阿杭，你这顿饭是特意为别人准备的吧？你一个人吃，不会这么丰盛。”

猝不及防刀尖刺入后腰的疼痛，让方杭闷哼出声，眉头紧皱。

如果说方杭之前还在猜测门口傅启飞突然的过激行为是冲动，那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傅启飞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不等方杭回答。

门铃声再次响起，可视门铃上赫然出现傅泽霖的面容。

　　

78.你的一辈子就这么短吗？
屋内安静异常。

没人动。

可视门铃的屏幕画面上，清晰看见傅泽霖的神情有些不耐，他再次按响门铃，同时喊了一声：“方杭！我知道你在等我，开不开门？不开门我走了！”

操。

方杭心底暗骂一声，这本来该是一场浪漫美好的二人世界。

余光瞟见傅启飞阴沉的脸色，方杭只觉抵在腰部的刀刃又往里刺了几分。

傅启飞笑起来：“方杭，我猜对了是吧？你跟他和好了？”

“还不算。”方杭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微微侧了下身子。

他的动作太过于自然，傅启飞此刻的注意力更是被门口吸引了大半——外面的傅泽霖转头仿佛看见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傅启飞记起来，自己的行李箱还在门口！

　　行李箱上还贴着机场的托运条！

方杭这房子是密码锁，没过一会儿，屏幕画面上就只剩傅泽霖的脑袋顶，他靠近大门，传来按密码的提示音。

——密码错误！

重新输入——

傅启飞当场慌了神，恶狠狠警告：“方杭！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听见没有？”

“他不知道我家密码。”方杭边说话，边趁他注意力在门口时，往前方踏开一小步。

然而随即，傅启飞的匕首就再次抬起来，刀尖对着他的后脖颈，咬牙低吼：“我不管！我要你让他走！走！”

这时，门口再度传来——密码错误！

拍门声骤然响起。

“方杭！方杭你给老子开门！傅启飞是不是来找你了？我靠，怎么回事！开门啊！”

傅泽霖彻底没了这段时间的漠然，声音有些慌神和着急。

“你在里面没有？方杭！你门密码到底设置成了什么？靠，老子解不开！解不开我怎么进去抓奸？你不是要跟老子复合吗？现在这算什么？方杭！老子告诉你，你跟我小叔要敢旧情复燃，老子不会让你们好过！”

操。

方杭眼眶莫名有些发涩，这小狗崽子，胡说他妈八道的！老子都被你小叔用刀挟持了，你//他妈还怀疑我的真心？

刀尖刺破后颈皮肤，傅启飞催他：“快点！让他走！”

“我总不能站在这里喊着让他走吧？门外听不见。”方杭冷着脸，沉声道。

傅启飞手放在他肩膀上，将人往前推了几步，“那你去门口让他走！”

门边又一次传来输入密码的电子音。

方杭作势往前走，就在傅启飞目光落在大门的那一瞬间，他迅速反身抬手，一把握住傅启飞拿刀的右手手腕，反手扭动。

“啊！”傅启飞吃痛，条件反射松开手。

清脆匕首落地的声音响起，方杭同时眼疾脚快将其踢开。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等傅启飞反应过来时已慢一步，原本的阴沉神情被怒火替代，他用尽狠力往方杭身上撞过去。

身体撞上餐桌，传来巨大的声响。

方杭腰部之前本就被他刺伤，此刻正好撞上餐桌的边缘，痛得他冷汗直冒，他生生挺过来，抬手曲起，用手肘狠狠往下捣向傅启飞的背部。

两个人纠缠打斗好一会儿，谁也没落下风，身上吃痛的部位远比之前多。

在腹部承受完傅启飞强烈一击后，方杭顾不上察觉伤口，找准时机，趁傅启飞还未有下一步动作时，快速扑上，将其制服，反按在地上。

傅启飞被死死按在地板上，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阿杭，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不想知道。”方杭视线有些虚无，却还是将人禁锢得无法动弹。

地板上，他和傅启飞的身上、嘴角和脸上，都带着血迹。

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安静下来，滴答一声，有液体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方杭仿佛才意识到，这血……是自己的。

低头看去，他的腹部被傅启飞刺中了一刀！

刀刃全数没入，刀柄还露在外。

他来时，就带了不止一件凶器！

“哈哈哈哈……”傅启飞突然大笑起来，他嘴里被方杭打得一片血红，笑起来更显可怖，“阿杭，本来我带两把刀，是想我们两个一人一把的，反正我活不下去了，我们一起去投胎，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方杭咬牙切齿骂他。

饶是意念再强大，可还在冒着血的伤口让方杭意识到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眼眶赤红湿润，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他无奈扯了抹苦笑，扬声喊：“泽霖，密码是2……”

——密码正确！欢迎回家！

话才刚起头，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密码正确的提示音。

随即闯入他视线的是傅泽霖惊慌跑过来的身影——

“方杭！方杭！你别吓我！”

全身力气在看见傅泽霖的那瞬间褪去，方杭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一望无际的黑暗将他包围，又仿若潮水将他包裹涌促着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远，突然眼前变成白茫茫一片。

刺眼得很。

方杭下意识想伸手挡，却怎么都抬不起手来，全身肢体似乎不能自主支配，脚下像生了根，除了思想，他毫无动弹之力。

也就是在这时，他好似才意识到。

自己在梦中。

这个梦漫长得超乎预料，他看见周遭的环境变动起来，看见了父母去世的那天早上，一家人在家里欢快收拾行李。

母亲温柔的脸上满是笑意，她将车钥匙交到他手上：“杭杭，拿到驾照了，今天就你开车啊！”

“儿子，别怕！我就坐副驾驶给你保驾护航！”父亲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过来，眉梢上扬，拍着他的肩膀。

“好的爸妈！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安全到达！”

那时的方杭，脸上还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活跃朝气。

母亲嗔他一眼：“瞧你神气的，你开车可稳当一点，被跟你爸似的！”

“我？我怎么了？我开车可稳了！”父亲对此不服。

母亲当即反唇相讥：“你开车稳？之前我在车上补个口红，你一个急刹都给我涂到耳后了！”

眼看着父亲还要争辩，青年方杭忙凑上去，拉着母亲往房间走：“哎呀妈，说到口红，我前两天给你买了支新的，你来看看这个色号你喜不喜欢？”

“你又给我买口红了！哎呦，还是儿子好！”母亲立马喜笑颜开。

欢声笑语不断从屋内传来。

谁都没料到，那会是他们家最后的团聚时光。

心脏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疼痛不已，方杭想开口喊住他们，想阻止他们出门。

“不…不要，别去……”

可他动不了，也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出去家门，上了车——

“砰！！！”

下一刻，画面骤转，是剧烈的撞击！

一切被定格住，破裂的车窗玻璃、弹出的安全气囊、母亲刚拿到手的新口红、父亲常捧在手的保温杯、车外爆炸的火舌……

以及，触目惊心的鲜红！

“爸！妈！不！不要！”

看着这一切再度发生的方杭痛苦大吼，他想冲进去扒开车门，他想跑过去将父母救下来，全身却被定在原地死死的，分毫都移动不了！

片刻过后，所有画面呈碎片状在他眼前飞逝而过，方杭拼命想抓住，留住些什么，却是一场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杭杭！”

是他许久未听过的母亲声音。

方杭当即全身僵住，缓缓回头，不可置信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站的父母，他们还穿着那天那身衣裳，父亲手上端着完好无损的保温杯，母亲涂上了他买的新口红，他们就那么含笑看着他。

“爸——妈——”

方杭眼中温热，原本不能动的身体也恢复了控制权，他惊喜地不顾一切地要奔向他们。

却在走了一两步后，被父母喝止：“站着！别过来！”

方杭应声停在原地，委屈和愧疚不安席卷他的内心：“为什么？是我错了，爸妈，是我没把你们安全送达，我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们还在怪我是不是？”

“儿子，你还记着那事做什么，”不远处的母亲眼中含泪，却是笑着跟他说，“那不是你的错，只是场意外，别再自责了，我们不怪你！”
方杭眼泪夺眶而出，不明白：“那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妈，我一个人真的好累，我想你们……”

“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哭鼻子，不嫌被你那小男朋友看笑话？”一旁的父亲哼笑出声，毫不客气嘲讽他。

　　听到这话，方杭下意识抹了一把眼泪，“爸，我……”

“别跟我来这套啊，我可都知道，你舍不得那边那小男朋友，去去去，别来烦我跟你妈的二人世界，我们也过得好好的！”父亲朝他挥挥手，显得极不耐烦。
那一刻，方杭愣在原地，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知从何处传来青年的声音——

“方杭，你再不醒来，我可就真的不跟你复合了！”

是那家伙独特的傲气态度。

过了一会儿，却又传来——
“方杭，我求你了，你别吓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跟你闹脾气了，我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你说的，你想跟我过一辈子，你的一辈子就要这么短吗？那我的呢？方杭，不带你这么玩的！”

那语气带着祈求，又带着近乎绝望的恐慌。

方杭心间一动，转头看见父母的身影模糊了些，只依稀能看见他们脸上欣慰的笑意。

“儿子，这个儿婿挺好的，你回去后带他给我们见见！”母亲扬声笑着嘱咐他。

父亲也向他摆手道别：“以后少抽烟！我跟你妈可不想太早跟你见面！”

“回去吧儿子——”

“赶紧回去，看把你那小男朋友着急的！”

随着话音的逐渐远去，父母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方杭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脚步，含泪跟父母挥手道别,直至他们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往回走。

走进一片虚无，只觉一道亮光闪过。

睁开眼时，对上的是傅泽霖惊喜的目光。

　“医生！医生！快来！他醒了他醒了！”

　　

79.我们算是复合了吗
窗外面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给安静的病房送来美妙的曲目。

雨后泥土的清香从窗外飘进，冲散了些许消毒水味，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手捧着书，摘下眼镜望着窗外良久，最终无奈轻叹了口气。

三天了。

他醒来已经三天了。

这期间，李曜锐来过，丁逸来过，新公司的领导同事来过，警察也来过。

傅启飞被警方以故意杀人未遂罪带走，方杭的伤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警方询问案件起因过程等一系列流程都在病房进行，而傅启飞也对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事情进展顺利。

只除了，傅泽霖再没出现过。

倒也不是说没出现过，只是没有出现在方杭眼前而已。

好几次，方杭都从余光中瞟见门口退慢一步的裤脚，又或是在闭上眼睛还未熟睡时，感受到有人的靠近，可等他睁开眼，对方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杭搞不明白，这家伙又在闹什么。

隔天。

李曜锐来病房的时候，方杭跟他提起这件事，李曜锐漫不经心表示：“估计是在生你气吧。”

“生我气？”方杭没忍住气笑了，扯动腹部伤口直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余光又一次瞟见门口熟悉的裤脚，他冷笑出声，高声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哪儿惹着他了？我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人都没见着，他就生我气了？”

气急攻心，他一个没控制好，气得胸腔疼，当即咳了起来。

李曜锐忙给他倒水，“你吼什么？医生不让你情绪激动！你看伤口又裂开了！纱布都渗血了！”

方杭接过水，没有吭声，目光只落在门口。

腹部伤口疼得很，门口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气得他更难受了。

“我去叫医生，你别乱来了知不知道？”李曜锐是吓得不轻，他动身就要去按呼叫铃。
方杭一把拽住了他，盯着门口扬声再次喊道：“叫什么医生，反正某个人根本不想见我，巴不得我醒不过来呢！”

这话过后，李曜锐顺着他视线看去，才明白过来。

安静片刻，门口的身影动了动，最终还是出现在病房，他几步走到方杭的病床前站定，沉声开口：“你胡说什么？”

“终于舍得来见我了？”见到人了，方杭也满意了，他靠在床头，轻轻挑眉。

李曜锐站在中间，表示：“我有事，先走了。”

　没人搭理他，两个人死死盯着对方，不发一言。

李曜锐耸耸肩，溜得飞快，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病房门。

屋内。

僵持的气氛在傅泽霖余光瞟见方杭腹部的纱布更鲜红时被打破，他走过去，将人好好躺在床头，皱着眉头察看伤口，“这样不行，先叫医生来给你看伤口。”

“你为什么躲着我？”方杭拉住他，不让他动。

傅泽霖眉头皱得更深，“先看伤口。”

“你先说，不然医生来了我也不看。”方杭固执地盯着他，还真有不问到结果誓不罢休的架势。

傅泽霖望着他许久，半晌扯了下嘴角，有些无奈：“方杭，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

“你知道我昏迷那段时间看见了什么吗？”方杭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分毫。

傅泽霖目光下落，没有挣开他，只是别过头扯过椅子在旁坐下，轻声问：“什么？”

“我看见我爸妈了，我本来想到他们身边去的……”

方杭话出口，傅泽霖身形微僵，手却不自觉握紧了。

方杭顿了下，继续往下说：“可他们不让我过去，我爸妈说，我在这边有舍不得的人，不该去找他们。

“傅泽霖，你知道我舍不得的人是谁吗？”

他明知故问。

可傅泽霖低着头，摩挲着他的手，并不吭声。

方杭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视线平齐，认真告诉他：“是你，泽霖，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就算这样，你也还是觉得我对你，不是真心吗？”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双眼眸渐渐红了起来，傅泽霖下巴扭开，“我没这么说。”

“那你在生什么气？为什么不见我？”方杭坚持不懈问着同一个问题。

傅泽霖看他一眼，闷声道：“我没生你气。”

“那你是？”方杭挑眉不解。

“我在生我自己的气，”傅泽霖红了眼睛，视线落在方杭的腹部，往上移，又看见他脖颈上的纱布，再是浑身不同程度的扭打伤，青紫交接，每次看到这些伤口，他心就疼得不行。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找你，恨我怎么没有早点解开你家的密码，只要我早一步，就早那么一点……”

他在懊悔，他在自责，也在生气。

所以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他。

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飒飒作响，清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掀动着两人的心。

顷刻，方杭凑上前，揽住傅泽霖的脖子，吻了上去，深切的热吻将情绪拉至极点。

傅泽霖没有推开他。

一吻作罢，方杭将傅泽霖轻拥入怀里，喘着粗气笑：“那你的意思是，你还喜欢我。”

猝然转到这个话题，傅泽霖无奈勾了下唇角，反搂住他：“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可你不愿意跟我复合。”方杭道。

傅泽霖没了声。

方杭紧追不舍：“所以现在我们算是复合了吗？”

傅泽霖还搂着他，却没有回答他。

方杭侧头，往他耳边吹了吹气，哑声笑：“我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某人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对面的身影骤然一僵，喉结上下微动，他不可置信：“你都听见了？”

“嗯哼，”方杭尾音上扬，眉眼弯了起来，“我还听见某人哭着求我醒来，说再也不跟我闹脾气，再也……唔！”

后续的话，被堵在了傅泽霖的掌心。

傅泽霖耳垂通红，却恶狠狠地警告他：“别说了！老子知道了！”

方杭笑弯双眼，趁机亲了下傅泽霖的掌心，又问：“那我们算是复合了吗？”

“……算！”

傅泽霖是败在他手上了。

得到确切答复后，方杭才算是满意了，他撤躺回床头，唇色有些泛白，缓了许久才说：“那我的小男朋友，如果你不想丧偶的话，还是赶紧去帮我叫医生吧，有点撑不住了。”

他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撕扯，血迹已经迅速浸透了纱布。

见状，傅泽霖神情骤然紧张，瞪方杭一眼后，当即伸手按下呼救铃，按完后马上跑去开门找医生。

方杭靠在床头，痛在身上，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医生匆忙跑进来时，差点以为是并发症伤到了神经。

　　

80.蓄谋已久（完结）
半个月后，方杭出院转居家休养。

傅泽霖将他接回别墅，又回他之前住的地方，带了不少他需要的工作资料回来。

等人将行李箱和笔记本都拿过来后，方杭才想起来问：“当时你怎么猜到大门密码的？”

正在给他整理行李的傅泽霖冷哼：“我各种试出来的呗，你的生日，我的生日，你父母相关的日子，我试过都不对，那我就又试了下别的日子，比如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分手的日子……谁知道你真用分手日当密码。”

　方杭“啧”了一声，叹道：“本来我那天是准备用这个跟你说一段深情告白的。”

“说来听听。”傅泽霖环胸靠在墙上，扬眉。

方杭坐在沙发上，手撑着头含笑望过去：“我本来想说，分手后，我的人生就停在了那一天，哪天你跟我复合了，我才重启人生，密码也换上新的。”

“真够肉麻。”傅泽霖讥他，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

铃星娱乐又一次察觉到老板的变化，是从他突然将李原调回原来的司机岗位开始的。

肉眼可见，老板最近的心情极其美妙。

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每天上班都带着止不住的笑容。

就连开会时，报告一些失败项目，老板也能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表示：“任何项目都没那么容易一帆风顺，吸取教训，慢慢来，没事！”

老板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傅总了。

就连他的穿着也变了。

从前的暗色西装逐渐变得花里胡哨起来，甚至到不穿西装来上班，皮鞋也会换成运动鞋，打扮开始变得年轻，变得潮流。

以前只梳大背头板正的成熟发型也变了，最近甚至烫起了锡纸烫，染了一头蓝黑发色。

哦对，还开始戴上了耳钉、手绳、项链等各种搭配单品。

他们几乎要怀疑，老板被谁魂穿了。

只有少许几个以前从锋城一路跟过来的老员工，笑得极其欣慰。

他们淡然表示——以前的老板，就是这种风格。

总之，综上所述，他们确定：老板恋爱了！

就是不知道对象到底是丁逸还是他那位前男友。

公司内部也就分为了两派，还开过不少赌约。

显然，站前男友的人数更多。

午休时间的茶水间，是最适合下部门赌注的。

桌面上分散着零碎的人民币，有五毛、一块硬币的，还有十块的，最大面额也就五十。

　没办法，现在谁身上还带现金？

只见那张五十块钱孤零零摆在一侧，其他零钱全堆在一块。

两边人是争执不下。

“玲玲，就你一个人压丁逸，还挣扎什么？”

“就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那位前男友！”

“初心！初心你们懂不懂啊？当初前男友没出现时，老板跟丁逸多甜呀？那时你们比我嗑得还厉害，现在居然转头就去了对家！”

讨论正欢，身后传来疑惑的问话：“你们在赌什么？”

“赌老板男朋友是丁逸还是那位前男友呀！”背对门的员工脱口而出，一转身，人都傻了。

一身红白机车服的老板正站在门口，手上还捧着头盔，闻言，他轻挑眉走过来，看了眼那堆现金，又问：“哪堆是我那位‘前男友’的？”

　　“这个。”有人指了下那堆五毛一块的。

傅泽霖眉头皱起，当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沓红色百元大钞，拍在上面：“那我也压‘前男友’！”

拍完后，不顾众人的惊愕，走向储物柜，翻开看了下，就拨去电话：“方叔叔，只要速溶咖啡是吧？再拿几份茶包吧，绿茶行吗？啧，谁内涵了？好，我马上下来！”

寥寥几句话后，他收了线，随意抓了一把速溶咖啡条，离开之前提醒员工：“下次打赌别说什么前男友，是我现男友，还有，别把我跟丁逸扯一起了，我现在看见他就烦，绿茶！”

楼下大厅等候区的丁逸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

方杭递去纸巾，关心问：“怎么，感冒了？”

“不知道，可能是有谁在骂我吧。”丁逸接过，无所谓地耸耸肩，又笑道，“真是麻烦你了，杭哥，我要是让他去拿公司茶水间的这些东西，他理都不理我。”

“不至于！”方杭笑笑，转眼看见电梯到达，他当即起身迎上前。

傅泽霖笑着将头盔扔给他，大步走过来，见到丁逸时，笑容瞬间拉下，将口袋里的那堆咖啡条放在桌面上，不太耐烦：“你自己不会让你经纪人去买？还非要蹭我公司的员工福利。”

“傅泽霖，你怎么这么小气？”丁逸一包包收起来，跟他斗嘴，“要不是事出紧急，又确实没买到，我才不麻烦你。”

丁逸有个毛病，别人喝咖啡是提神，而他喝咖啡治失眠，但只特定这一个牌子的速溶咖啡，其他没用。

他等会要去外省参加活动，这几天的高强度活动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偏偏他又睡不着，只能找这个偏方。

收好咖啡条后，丁逸头也不回离开大厅。

跟门外的粉丝打完招呼，转瞬上保姆车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还看呢？方杭，你是不是觉得他比老子好看？”傅泽霖不满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什么认真喜欢我，实际上看见好看男的跟你撒个娇，你就能替他使唤我。”

方杭哭笑不得，不可置信：“傅泽霖，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他可是你前男友。”

……好像也是。

傅泽霖清清嗓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敲敲方杭怀里的头盔，“走，我带你兜风！”

“等下，我还有东西没给你！”

方杭转身去坐椅后，拿出一束红玫瑰来，递给他，“喏，送你的。”

一大束红玫瑰当场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大庭广众之下被送花，这还是傅泽霖活到现在，第一次经历。

眼睁睁看着对面青年的脸被红玫瑰映得通红，方杭将花往他怀里一送：“拿着，不是你说要过在一起百天纪念日吗？”

那也没想是这样过的啊！

傅泽霖歪头，眼神只透露着一个意思：你认真的吗？

最后，他认命收下这束花，还不忘念叨：“老子不是小姑娘！”

“我知道。”

方杭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视线落在楼外那群追星女孩拉着的横幅上。

泽逸而衷。

呵。

让你们“泽逸而衷”！

机车就停在大门口，方杭牵着他的手，无所畏惧往前走。

西装与机车服。

头盔与红玫瑰。

相牵的两名男人，成了街上最显眼注目的存在。

阳光下，情侣耳钉熠熠生辉，对戒闪着明亮的光芒。

机车启动轰鸣而去，门口“泽逸而衷”的手幅落进了可回收垃圾箱。

……

年末时，方杭带着傅泽霖回了一趟锋城。

应梦中父母的约，带他去见父母。

以往都是他独自去墓园，这次和傅泽霖一起去时，心情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父母的去世，是方杭心里永远的痛，平日里隐藏再好，但来墓园的时候，那些情绪和记忆就总会失控般朝他涌来。

可是很奇怪，今年他好像，真的放下了。

他如父母所期待的那样，彻底开始了新生活。

从墓园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俩人开车下山。

副驾驶的方杭笑吟吟问：“你刚刚非要支开我，单独跟我爸妈说什么了？”

“我说，让他们放心把儿子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傅泽霖抽空朝他抛了个媚眼。

方杭轻挑眉，“谁照顾谁？”

傅泽霖心虚咳了下，没了声，专心开车。

年后。

傅泽霖和梵淏见了一面，算是为那次事件做了个和解。

聊了会儿后，才得知梵淏和林小鱼准备出国了，林小鱼的父亲最终还是走了，而当初查到的他所谓精神病院母亲，其实是他的继母，他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继妹。

而林小鱼，在那次绑架事件后的所有不良表现，也是因为他患上了心理疾病。

要带林小鱼看病，也要替林小鱼将他家庭所有麻烦彻底解决干净。

梵淏能做的，除了陪着林小鱼给心理安抚之外，还要有足够的物质基础。

这就是他为什么需要大量钱的原因，也是他为什么会接受傅启中当初委托的原因。

听完这些，傅泽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末了，他只是将酒杯跟梵淏碰了下。

“你早说，我也不至于这样。”

梵淏是真哭笑不得：“早说？你给我早说的机会了吗？从小到大的情义，你为了你家方杭，说跟我断就断干净了！”

“还说我？那你还不是一样，为了你家林小鱼，答应我爸让方杭跟我分手时，可没见你犹豫！”傅泽霖反唇相讥。

这事梵淏不占理，他默默过去也碰了杯。

在衡原定居后。

方杭原本是想将锋城的房子卖了，只留着以前和父母的老家，傅泽霖不让，说是以后要回去重温旧忆。

“有什么旧忆？”方杭看着已经将所有家具都盖上防尘布的家，不太明白。

傅泽霖拉着他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指向方杭的房间——

“那里，是我们在家里第一次做。”

指向沙发——

“这里，我们也做过。”

指向餐桌——

“餐桌也是。”

指向地板——

“地板也……”

话没说完，就被方杭狠狠踢了一脚，“你脑子里都他妈记着什么乱七八糟的！”

“啧，方叔叔，当初我记得可是你主动的，怎么？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傅泽霖捂着膝盖跳到他身边。

而后想到什么，他拉着方杭跑进房间，笑得弯不起腰：“还记得吗？那个什么协议你就在这里拟定的！

“第一，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能找其他人，第二，关系要保密，第三，双方各取所需，不必滋生多余的感情！”

时隔多年，再次被傅泽霖提及这些，方杭有些脸热，他白了傅泽霖一眼，“就你记忆力好！”

正欲走出房间，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压在床上。

傅泽霖压在他身上，右手食指缓缓从方杭的额头，滑过眉眼、鼻尖、双唇，他笑：“方叔叔，按协议来算，我们是不是过界了？”

何止过界，都他妈能过太平洋了。

方杭抓住他流连作坏的手，放在唇边，亲一下：“那又怎样？”

随即他将手绕到身上人的后脑勺，往下一压，吻住了对方的唇，探入火热的舌尖，与之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太阳逐渐落下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床上交叠的身影仍在继续。

等大汗淋漓结束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了。

许是熟悉的环境和黑暗的房间，本就容易滋生莫名的情绪。

傅泽霖一时有些不真实感，他转身，看着身旁的人，而后嘶哑的嗓音带着些许不安：“方杭，你不会离开我了是吗？”

听出对方话里的情绪，方杭愣了一瞬，他凑过去，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郑重告诉他答案：“不会。”

“如果你再跟我提分手，怎么办？”

“那你就把我关起来，锁在你身边，打断我的腿，让我跑不了。”

“好，你说的！”傅泽霖一口咬在他的下巴处。

方杭吃痛，闷哼了一下，还是认真答：“嗯，我说的。”

下一刻，怀里传来轻笑声——

“算了，我舍不得。”

……

他们腻歪到晚上八点多，外卖到达时才慢吞吞起身。

吃饭的时候，傅泽霖还揪着那份协议不放，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兴致，非要找出那份文件，重新来看看。

于是方杭只能一边吃着饭，一边在电脑的云盘里找原文件。

终于在吃到一半时，找出了那份久远的pao友协议。

发给傅泽霖后，他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说起来，那天早上，好像我们也是这样。”方杭有些怔愣，嘴角含笑。

回忆起来，确实是。

那天他们也是刚做完，早上他就起草了这份协议。

方杭盯着那满当当的文字，一时竟有些感慨颇多：“我们之间，好像所有纠缠，就是从这份协议开始的。”

对面的人动作微顿，抬眼看了他一下，而后摇头：“不是。”

“不是？”方杭仿佛才又记起来，“哦对，是从出差那晚的意外开始的。”

可傅泽霖想了想，还是摇头否认：“也不算是。”

“嗯？”方杭诧异挑眉，显然不解。

傅泽霖放下手机，嘴角勾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方叔叔，你不会到现在还真以为，出差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又或者，你真的以为我当初非要去杭锐工作，只是叛逆期？”

其实，是我早蓄谋已久。

对面男人只怔愣了一刻，而后却是同样弯起眉眼笑了笑——

“原来，我早猜得没错。”

其实，你的蓄谋已久，是我的甘愿放纵。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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